何云山面对着床,望着病入膏肓的夫人,默然不语。
“爸!”何月膝行几步,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急切地问道,“妈都已经这样了,您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父亲依旧无动于衷,何月突然怒火中烧。
“何云山,你是不是疯了?她是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也是你最亏欠的人。要是她死了,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这个家,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看着情绪失控的女儿,何云山满脸都是歉意。
“月儿,不是爸不肯,而是……”
“而是怎样?”
何云山咬咬牙,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何家确实有一株半仙藤,但那是祖上所留,而且尚未完全成熟,现在拿出来根本起不了作用!”
何月一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何云山长叹一声:“半仙藤需要汲取岩浆之力,何家后山有一处地火岩浆,当年老祖便将半仙藤移植到其中滋养。如今那株半仙藤虽然存活了下来,但根茎尚未稳固,若强行采摘,半仙藤必死,你妈也不可能救活啊。”
何月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何云山抓住女儿的肩膀,说道:“月儿,爸比你更想救你妈,可半仙藤如今的状态实在不能动。我已经联系了天下的名医,总会有办法的。”
“还说什么天下名医,哪一个管用?”何月泣不成声,“一个一个都说没办法,只能等死……”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京城来的刘神医到了。”
何云山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快请!”
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进内室,他便是赫赫有名的刘一手,据说曾治愈过无数疑难杂症。
何云山恭敬地将刘一手请到床边。
刘一手坐下,搭上何夫人的脉搏,闭目诊视。
只过了片刻,他便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何云山紧张到了极点,问道:“刘神医,我夫人的病……”
刘一手摇摇头,说道:“何家主,恕老夫直言,夫人五脏俱损、气血两衰,已是油尽灯枯。老夫尽力而为,可保夫人三日清醒……”
何云山也面如死灰,但他还是强撑着拱手道:“多谢刘神医,请开方子吧。”
此刻,管家又来报:“老爷,一位自称李医生的人到了,说是小姐所请。”
何月猛地站起身:“爸,一定是李青玄,他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
“那就请他进来吧。”
李青玄带着道长和董煜,踏入何家大门。
何月迎了出来,眼眶红肿,显然又哭过,说道:“李先生,您终于来了!”
李青玄点点头:“带我去看看你母亲。”
何月引他来到内室,何云山正站在床边,见到李青玄,微微颔首:“李神医,久仰大名。”
李青玄微微一笑,直接走到床边,看向床上的何夫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何夫人的样子,他还是心中一沉,随即出手诊脉。
何月紧张地问道:“李先生,我母亲……”
“何夫人确实病得很重,所以需要较长的时间来治疗。如果有我需要的药,可保何夫人健康醒来。”
身侧的刘一手,直接冷笑。
“无知小儿,将死之人哪有时间等你?我的药可保夫人三日清醒,何家主你可要想好了,夫人当下这种情况,胡乱出手必会立即死亡。”
“如此年轻也敢称神医?何小姐,你可别被人骗了。”
何月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刘神医,李先生的医术,我亲眼见识过!”
刘一手冷哼道:“亲眼见过?这年头骗子多着呢,何小姐年纪小,容易被蒙蔽。”
李青玄淡然一笑:“刘神医,这医术高低不在于年纪大小,而在于能否治病救人。”
刘一手面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李青玄不卑不亢地说:“如果我猜得不错,刘神医准备为夫人开续命汤吧?”
“没错,眼下只有这剂汤药管用了。”
可李青玄却摇头:“夫人确实五脏俱损,但根源在于经脉淤堵,导致气血无法滋养所致。若只开续命汤,无异于扬汤止沸。”
刘一手却不认同,“经脉淤堵,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症状。”
李青玄没有反驳,而是取出一枚银针,在何夫人手臂上轻轻一刺。
片刻后,银针拔出,针尖上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
“若气血两衰,血应该是淡红色的,这足以证明,夫人的病根在于经脉淤堵。”
盯着这丝暗红色的血,刘一手的 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既然何府有更出色的医生,刘某便告辞了。”
说罢,他带着自己的徒弟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何云山花重金请来的刘一手,在李青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此时,何云山已然明白李青玄并非徒有其表,至少女儿所言并非毫无根据。
早在女儿提及李青玄时,他就对其进行了全面而详尽的调查,调查结果令他大为震惊。
他望着病床上的夫人,面色凝重地问道:“李神医,我夫人她情况如何?”
李青玄说:“我想与何家主单独谈一谈。”
两人走进隔壁房间,何云山开门见山地说:“虽然我不清楚你的底细,但我知道,我夫人的病根本不是半仙藤能治好的,所以你是冲着半仙藤来的。”
没想到自己的借口被识破,李青玄便将计就计。
“何家主只说对了一半,何夫人的病确实不需要半仙藤,但我需要。”
“如果没有半仙藤,我绝对不会出手救治何夫人。”
听到如此直白的要求,何云山微微动怒:“你这样做,岂不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一个医生不应该救死扶伤吗?你怎能如此行事?”
李青玄笑了:“何家主,身为一家之主,你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愧疚吗?死在你手上的冤魂还少吗?”
“况且据我所知,这半仙藤原本就不属于何家,什么时候强盗把偷来的东西当成传家宝了?相比之下,你比我更加可耻,不是吗?”
两人一见面便扯下伪装,顿时剑拔弩张,眼看谈判就要破裂。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何云山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当真有办法救我夫人?”
“何家主想必知道,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行,绝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所以我说有办法就一定有。”
“你来此之前去了林家?”
“没错,何家主应该明白我去林家的原因。若不是我阻拦,林氏族人恐怕早已杀到何府门外,届时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即便何家主能置身事外,可何侯府上下这么多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况且夫人病势危重,当务之急是救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