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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夜探林府(封府搜)

作者:南山怀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渊震惊地看向林知蕴。


    他不明白,向来伶俐乖巧的女儿,怎地突然变成了这样?


    一句句刻薄的嘲讽从林知蕴的口中说出来,直戳他的内心。


    林渊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却也自诩清流名士。


    他平日里看着插科打诨,审时度势,骨子里却有种饱学之士特有的高傲。


    这也是为什么,他虽娶了张家女,却并未因拿了好处,而与张家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主要原因。


    至于张家的好处?


    呵呵……对方硬塞过来的,他若是不接着,反倒将人给得罪了。


    再者,不要白不要不是?


    只是林渊自认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他当初是因为喜欢张悦宜,觉得她娇憨可爱才娶了她,并没有任何攀附之心。


    这些年来,无论在外拥有了多高的权柄,取得了多高的成就,他回到家里都处处以张悦宜为中心。


    便是唯一纳的妾室,还是张悦宜再三要求的。


    且得了庶子后,他便再未踏入过妾室的房门。


    这些年来,他唯一违背张悦宜想法做的事,恐怕就是林知夭母女了。


    可阿萨是皇帝赏的,他当年也没有办法。


    就阿萨入府纳一次,张悦宜早产,差点没了命。


    这不止是张悦宜的心结,也是林渊永远的痛。


    他心疼长子因此身体孱弱,更心疼张悦宜遭的罪,这才冒着被皇帝怪罪的风险,将林知夭娘亲连夜送去别院。


    这些年,他想着法子讨妻子欢心,倾尽心血教导长子权术谋略,疼宠陪伴小女儿长成亭亭玉立……


    相反,他对那个唯一健康的庶出幼子,却是全部丢给了妻子管教,完全没上过半点心。


    但凡他有的,但凡妻子与一对嫡子女想要,他什么都愿意给。


    林渊自认,也算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可他却没想到林知蕴竟是这么想的。


    那他之前的努力和付出,都算什么?


    有些话,外人说来无所谓,可亲近的人若是说了,便是晴天霹雳。


    可即便失望,即便伤心,林知蕴终究是他的女儿。


    不管阿蕴为何会变成这样,可在林渊心里,她依然是那个聪慧伶俐,爱撒娇的孩子。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将人引回正途来。


    林渊红着眼,浑身颤抖,可手里的家法,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无力地将木棍扔在旁边,颓然坐倒在身侧的蒲团上。


    “小阿蕴啊,父亲一向是最疼你的,也不会站在阿夭那边……”


    林渊盘起腿,视线与跪坐在地的林知蕴刚好在同一水平线上,父女俩隔着烛火遥遥相对。


    这种长谈的架势,是林渊解决家庭问题一贯的风格。


    “只是这次,你做得实在是太过火了些。”


    “再怎样说,阿夭名义上都是你的姐姐。”


    “你知道,父亲自小与你大伯相依为命,是你大伯,拼了命地在田里劳作,才有了为父后来的一身功名……”


    “为父一向认为,手足之间当相亲相爱。”


    “退一步讲,便是不能相亲相爱,也当互相尊重,各安其事才对。”


    “可小阿蕴你呢?”


    “阿夭母女并未招惹你,你却两次差点置她于死地。”


    “为父常教你,做人不必处处与人为善,可也要无愧于心。”


    “这心若是亏了,底线若是没了,那便丧失了自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阿蕴,这件事,错的确在你。”


    “你去和阿夭道个歉,父亲替你给她些补偿,可好?”


    林渊这一番话,说得掏心掏肺,诚恳无比。


    在他看来,以小女儿的聪慧,定能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悬崖勒马,亡羊补牢。


    然而林渊却想得简单了。


    两世的积怨误会实在太深,已非他几句话能够挽回。


    林知蕴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挑着眼角看向林渊,眸中饱含着戏谑与嘲讽。


    “说完了?”


    她勾了勾唇角。


    “你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去睡了。”


    林知蕴摇摇晃晃站起身,旋即居高临下瞥向林渊。


    “收起你那些道貌岸然的狡辩吧!”


    “让我和一个外室生的JIAN种道歉?呵……她也配?”


    “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是和稀泥罢了!想要两边都讨好?做梦!”


    “呵呵……男人!”


    她转了个身背对林渊,绯红的衣袂在空中飘荡,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男人的心……都是偏的。”


    “你们这些小人!伪君子!忘恩负义!”


    骂到最后,林知蕴的眼角忽地滑下两行热泪。


    她此刻已经不知道自己骂的究竟是谁。


    是两世都选择舍弃她的父亲?


    还是那个……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助他登上皇位,却最终负了她的人?


    林知蕴没有管脸上的泪,脚步虚浮地往祠堂外走去。


    蓦地,昏暗中,有一个巴掌袭上来。


    林知蕴没有防备,被打得头向旁边偏去。


    再一回头,母亲那张端庄圆润的脸便映入了她眼帘。


    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正如看陌生人般打量着她。


    “阿蕴,你是疯了吗?谁让你这样和父亲说话的?”


    林知蕴忽地便很想笑。


    旋即她就笑了出来。


    “好好好!你们是夫妻情深,积善积福;”


    “而我就是心思歹毒,残杀姐妹的不肖女!”


    “怎么,连母亲也要让我去道歉?”


    “行啊!我这便回后院……杀了林知夭,然后对着她的尸体磕头认错,哈哈哈……”


    “你……”


    “你说什么?”


    夫妻二人同时出声,震惊地看向林知蕴。


    “后院?阿夭怎会在后院?”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疑问,林府里忽地火光冲天。


    一排排手举火把,身着大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破开黑暗,突兀闯入了林渊三人的视线。


    三尺长的绣春刀全部出鞘,寒光在火焰的映衬下摇曳不定,愈发透着阴森。


    不止是林知蕴,便是林渊也愣在了当场。


    看这架势,怕是出动了一整个卫所?


    锦衣卫上次这般大张旗鼓连夜调动,还是查抄周家之时。


    莫非……陛下打算抄了林府?


    可是林渊自认并未与张家在政治上有过多牵扯;且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兢兢业业,也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在陛下那里,他应当算是得用又可用的能臣。


    查抄林府?这没有道理啊!


    秦砚此时已经换回锦衣卫的官袍,大红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被几十人簇拥着越众而来,面带寒霜,眸光凛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暗的煞气。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平时的秦砚并非如此。


    世人都说秦砚残忍弑杀,性情凶戾。


    可那些不过是街头巷尾的传说罢了。


    秦砚只是面无表情生人勿进,却很少如此杀气腾腾。


    林渊甫一见到秦砚的眼神,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他抬脚几步跨出祠堂门口,挺身挡在林知蕴母女身前,朝着秦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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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拱手施礼。


    “秦大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呐!”


    “这么晚了,您这是……?”


    事实上,他们半个时辰前方才见过。


    不过秦砚自然不可能好心纠正。


    “好久?距离上次早朝不过三日而已,林尚书不会就忘了吧?”


    秦砚牵了牵唇角,但眸中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放心……今日不抄家。”


    林渊微微松了口气。


    不抄家便好,不抄家便好!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全松下来,便听秦砚又道。


    “我锦衣卫‘泰元九卫’之一——庄九,林尚书可认得?”


    林渊不由一怔。


    这庄九他自然是认得的,可秦砚突然大晚上冲进他家中,又提到庄九,林渊就不明白了。


    秦砚也不和他废话。


    “我锦衣卫庄千户今日微服来你府中查案,却至今未归,有人提供线索,说是被你府中侍卫抓起来了……”


    他表情冷漠,眼神不经意间扫向林渊身后的林知蕴。


    “林……二小姐,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他这一声“二小姐”,重音全压在那个“二”上,仿佛在强调什么。


    林渊还未说话,林知蕴便嗤笑起来。


    “你说什么就什么?锦衣卫难道都是这样办案的?”


    “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未得圣命便调军,秦砚,你等着御使的弹劾奏章吧!”


    “嘴硬?呵……无妨!”


    秦砚鹰隼般的视线在林知蕴脸上停留片刻,旋即朝背后挥了挥手。


    “封府,给我搜!反抗者视同谋逆,杀无赦!”


    这句话一说出来,林府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秦砚的胆子会这么大,竟敢在二品大员的府邸肆意搜捕。


    若是搜出来还好说,若是没搜出来……


    以林渊在士林间的地位,可不是秦砚一句道歉就能搪塞的。


    林渊当场气得不轻,伸手指着秦砚,“你”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谓“秀才遇到兵”,不过如此。


    这个时候,他便是有再深的城府,再强的交际能力,也是无济于事。


    林渊不由想到林知蕴先前说的,要“回后院杀了林知夭”的话,心里打鼓。


    听说这秦砚与阿夭之间有那么几分交情,天街上有阵子还传出两人有染……


    莫非,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庄九,而是林知夭?


    难道阿蕴还真的抓了林知夭不成?


    林渊想到这里,几乎站立不稳,差点坐在了地上。


    林知蕴的脸色此时白得像纸一般。


    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秦砚会为了救林知夭,做到如此地步。


    秦砚是不惜得罪整个文官系统,甚至赌上多年努力换来的官职,也要救林知夭了?


    林知夭究竟何德何能?


    秦砚也好,平阳伯也好,都被她哄得死心塌地!


    刚才她还是大意了,为了一时痛快看着林知夭断气,让张大强停手等她回去再杀。


    早知道,早知道……


    林知蕴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但现在周围全是秦砚的人,她竟连往后院传信都没办法。


    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林知蕴牙齿咬的“喀喀”响,愤然瞪向秦砚。


    前世她还颇觉得,太子……不,是废帝,杀了这人有些可惜……


    可现在看来,秦砚当真是碍眼至极!


    这个短命鬼,怎地还不死?


    秦砚看向林知蕴的双眼,唇角再次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比谁更狠?林知蕴,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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