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你娘在林府门口闹事，你的做法却和上一世完全不同，我便猜到了。”
“我能重生，别人为什么不能，所以……林知夭，你一定也是重生了！”
不得不说林知蕴的脑回路当真清奇。
难道她是以为，自己是重生者，前世死后还化作鬼魂，一直跟着她？
这种剧情，连看惯了现代网络小说的自己，也要半天才能想到好吧？
而林知蕴一个古人，竟如此毫无障碍地接受了？
这脑洞……简直强到可怕！
可惜，自己只是穿书却不是重生，林知蕴终究是猜错了。
等等……不对！
林知夭的眼睛蓦地睁得老大。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所以林知蕴是重生的？
这本书的结局其实是……女主成为皇后之后被打入了冷宫，最终惨死？
没想到自己没追完的书竟是BE结局！
而她穿越前看到的情节……男主登基为帝女主封后，便是全书最高光的时刻。
再往后的，都是刀！
林知夭承认，先前她说的“你以为你的皇帝真的爱你”、以及“就该被关在冷宫”之类，都是气话。
她根本不知道后续的剧情。
但她又怎会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话竟是真的。
所以女主重生到了嫁给男主前，还黑化成了这样？
作者你造孽呀！
如果有机会穿回去，林知夭一定会杀回当初那文的评论区，喷死这位放飞自我的作者。
有这么写文的吗？还管不管读者死活了？
“所以……林知蕴，你是死后又重生回来的？”
林知夭废了吃奶的劲，才把林知蕴的手指掰开。
此时所有人都被两人的举动吓傻了，竟没人上来拉架。
林知夭捂着喉咙，呛咳了半晌，这才对着林知蕴大吼。
“你有病吧？谁害死你的，你找他们报仇去呀！”
“总盯着我杀做什么？你这个疯批，老娘招你惹你了？”
重生复仇打脸虐渣，这不是古言大女主常用的套路吗？
怎么到了林知蕴这里，却成了追着她这个炮灰杀？
上一世虐死她还不够，这一世还要再来一次。
这是虐她上瘾了是吧？
林知蕴与林知夭互殴半晌，此时也是累的够呛，被林知夭一推，只得跪坐在旁边喘息。
“呵呵……别急啊，你们一个一个，都得死！”
“招我惹我？林知夭……你不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上一世，就因为我一时嘴快，说要张冲收了你，结果呢？”
“你死便死了，却害我与父兄离心离德，甚至……”
林知蕴的眼角蓦地浮上一抹绯红。
她深吸口气，狠狠地瞪着林知夭。
“甚至在我被贬入冷宫时，父亲都不愿替我说上一句话！”
“上辈子，是我大意了，允许你回到林府，在父兄面前谄媚讨好。”
“你放心，这次不会了。”
“解决麻烦就得趁早！”
“等过了今天，这世上便再没有你林知夭，而我，依然是那个父亲疼爱的乖女儿。”
“只要有娘家为我撑腰，我便能稳稳坐在皇后的宝座上！”
不是……
林知夭简直无语了。
所以你从皇后的位置上被打入冷宫，怪我喽？
是你先杀我的好吧？
你若是不起那歹毒之心，结果又怎会这样？
这人，从来都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吗？
还有，听林知蕴的意思，这一世，竟还要嫁给男主？
既然有机会重来一遍，又已经知道男主是个渣，还要跳同样的火坑？
这是什么绝品恋爱脑？
“还要去当皇后？林知蕴……你脑袋是被屎踢了吗？”
“还有，是你杀了我吔！该恨的是我才对吧？你非但不补偿，反而打算再杀我一次，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林知夭几乎要被气笑了。
“当……为什么不当？那位置本该就是我的！”
“狗男人……嗤，等我得到了想要的权力，自然不会放过他！”
“至于你……林知夭，在我看来不过是蝼蚁罢了，大象踩到了一只蚂蚁，你觉得它下次再遇到这只蚂蚁，是会道歉……还是再踩一次？”
“你……”
林知夭几乎无言以对。
被比作蝼蚁虽然不甘，但无可否认的是……在这本书里，她对于女主来说，的确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只是她此刻又有些手痒。
林知夭狠狠握拳，便朝林知蕴那张清秀的脸上砸去。
然而此时周围的丫鬟阿暖，以及张大强等人早已反应过来。
一群强壮的侍卫将林知蕴护在中间，而张大强则一脚踹过来，直接将她踹飞了老远。
林知夭终于忍不住，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么弱，真没意思……”
林知蕴挥手，让远处围攻庄九的那些人停下。
庄九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林知蕴嗤笑一声，神色中满是倦怠。
“算了……都杀了吧！”
仿佛是施舍般，她再次看了林知夭一眼。
“这次……便给你个痛快。”
当人陷入绝望，便再也无所畏惧！
林知夭此时便是如此。
她最后冷冷瞥了林知蕴一眼，便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向庄九的方向。
如果说，她此生最想说抱歉的人，应该便是庄九了。
这件事原本和庄九毫无关系，凭借锦衣卫的身份，即便是误闯了林府，林知蕴也多半不会为难他。
可惜庄九却卷入了自己与林知蕴的恩怨中，落得如此下场。
林知夭爬到庄九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反应。
再推了推……
依然一动不动。
林知夭仰头吸吸鼻子，只觉眼泪又要不争气的流下来。
不行，她不能再哭，至少不能让林知蕴看她的笑话。
背后有一团阴影笼罩了她。
林知夭知道，那是林知蕴派来杀她的人。
应该是那张大强吧？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林知夭没有去看，只是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报！”
蓦地，从竹林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喊声。
“小姐，不好了，老爷要你立刻去祠堂，还……”
来人停顿了一瞬，仿佛吞了下口水。
“还请了家法。”
***
半刻钟前。
黎彦棠被人推着，轮椅停在林渊的书房门槛上。
“贤婿，贤婿啊……我这就让小女过来，当面对质。”
林渊急得满头是汗，站在书房门厅大叫。
“都是自家人，你看……兴许是误会呢？”
先前听了黎彦棠说的话，林渊是完全一头雾水，不可置信。
在这几个儿女里，林渊向来最偏爱的，便是林知蕴。
不同于长子的体弱多病温文儒雅，林知蕴这个女儿却是从小顽皮好动，让他操碎了心。
然而父母总是对投入心力最多的孩子有所偏爱的，林渊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林知蕴虽然小时候顽皮，但大了却愈发端庄乖巧。
且她骨子里有股子韧劲，能忍人所不能忍，这点在林渊看来，简直九成九像极了自己。
他便愈发对林知蕴纵容偏爱起来。
所以先前听黎彦棠说……林知蕴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林渊是根本不信的。
可他又知道，锦衣卫的做事风格。
既然锦衣卫都将这些上报给了陛下，那便不可能有假。
可他还是想让林知蕴过来，希望她能否认。
林渊想，若是阿蕴那丫头否认了，他明早便带她去宫里告御状，让锦衣卫还自家女儿清白。
他明白，今日这信件，绝不能让黎彦棠交给陛下。
若是张家在还好说；
若是哪日张家事败，便也是自家女儿的死期。
如果当真如此，那他林渊，为了家小，说不得也只能站在张家那边了。
黎彦棠自然也知道其中轻重。
他深知，此时绝不能将林渊逼的太紧，否则必将适得其反。
不过，他更懒得听林知蕴狡辩什么。
事情就是他查出来的，证据确凿，又怎可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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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蕴早晚都要死，但……不是现在。
这女人只是一条小鱼，张家才是他真正要对付的敌人。
他若先杀了鱼，势必会引起张家这庞然大物警惕。
杀便杀了，然后呢？
张家这大周最大的隐患又如何去除？
父亲和陛下几十年的心血，为了走这条路牺牲的几百上千条人命，又如何算？
所以，林知蕴必须死，但不是现在！
他停在门边，没有回头，只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的敲击声，震颤在林渊心里，一声疾似一声。
“见不见，其实意义不大……”
他嗤笑着甩了甩袖子，仿佛想甩去什么脏东西。
“岳父大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家阿夭这些时日平白受了许多委屈，您不会是一句误会，便想搪塞过去吧？”
“这封信如今落在我手里，您可千万要拿出些诚意才是！”
“这是自然……自然！”
林渊缓缓松了口气，举袖子一点点擦去额头上冷汗。
看样子，他这个准女婿看着虽然病娇了些，却还是讲道理的。
事情总归是可以谈的，只要能讲道理便好。
“我这便派人将阿夭母女接回府，着人好生照料……”
“另外，明早我林府开祠堂，将阿夭记入我夫人张氏名下，算作嫡女。”
“再者，小女林知蕴，顽劣不堪，我这便请家法好生教训，并罚她两月不得跨出房门，以示惩戒。”
“贤婿，你看如何？”
黎彦棠算了算。
两个月，也够他将张家尽数拿下了。
便是先答应下来，稳住林渊，到时候林知蕴的生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也不是他不肯放过林知蕴，实在是这女人太过狠毒，阿夭又没什么心眼，说不得要由他这个夫君操心些。
黎彦棠旋即想起阿夭说过，并不想记在林夫人张氏名下的事。
他索性大方地摆手。
“罢了，也不与岳丈大人为难。”
“我们家阿夭说了，不想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名下……”
他想想林知夭娘亲的状况，担心若是回了林家这个龙潭虎穴，阿夭恐还要操心，便又说道。
“阿夭一个人回来便成了，她娘亲先住在外面，我派人看顾着……”
他蓦地回头，冰冷的目光隔着幂篱遥遥看向林渊。
“岳丈大人，我可将阿夭交给你了。”
“这个媳妇……乃是我自己向陛下求来的，若是在林家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这封信……”
“自然自然！”
林渊看着黎彦棠手里晃着的信封，连忙摆手。
“阿夭原本就是我的女儿，这么些年委屈她了……”
“如今回来承欢膝下，我欢喜还来不及，自然会好生看顾着，如珍似宝，如珍似宝啊！”
黎彦棠盯了林渊半晌，忽地也笑了起来。
“如此……那小婿今日，便告辞了！”
他轮椅刚走出门口，复又停下。
“既是通家之好，小婿日后还要常来找岳父喝茶聊天，望岳父莫要嫌弃！”
林渊满脸苦瓜相，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这个准女婿实在是不简单，连他这个混了几十年官场的，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
若不是着实体弱多病，且无心政事，凭他的家世出身，这京中官场的格局，恐怕又要改改了。
他叹了口气。
眼看一旁呆愣的张远道总算是想起来，跟着黎彦棠去追他的信，林渊也不担心。
既然黎彦棠要托他看护阿夭，便不会再将信还回去。
至于阿夭那孩子……
嗐，不过是府里多了一张嘴而已，又有什么？
眼下他最糟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林渊扭头便往外走，看了候在门口的管事一眼，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阿蕴做了这等好事，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何时？”
那管家被扇得一个趔趄，见老爷这次动了真怒，哪敢吭声。
“你去，现在就把林知蕴给我叫来！”
“挑唆表哥、拐带皇子、残害亲姐……她还真是被我惯坏了，这么恶毒的事都做得出来？”
“来人！开祠堂，请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