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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南楼说书

作者:赴山听皎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镇国公被脱了紫袍官府,卸了官帽,一身白色中衣,脚上的靴子倒是精致的很,侧面还缝了银色的铁片,就这么被人从宫里送了出来。


    与其说是送,也可以算半押半赶。


    薄屹寒出来的时候走的急了些,束起高耸的发髻有些松散了,这会儿宫门口有等着传召的官员,一见他这样,都惊的不敢说话。


    他大步上了镇国公府邸的马车,里面姜满在等他。


    外头是赵肃赵熙赶马车,不过皇帝下了命令,禁足,所以马车后面有几个禁卫司的守卫跟着,确保他回府邸。


    两人说话都可以压低了声音。


    “受伤了吗?”


    薄屹寒摇了摇,稳稳坐下,眉心轻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很不高兴。


    “要不是他还指着我替他流血打仗,早把我头砍了。”


    姜满垂眸,一言不发的坐的离他近了些,然后把他束发的发扣解开,替他重新梳头。


    薄屹寒塌了榻身子,让姜满更好的够到自己的头发。


    “你们想这法子,得几天才能有转机?”


    薄屹寒把手搭在姜满腿上。


    “三五日吧,不过,”薄屹寒回想方才大殿里皇帝的神情与状态,道:“他对我辅佐砚尘这事很不满,而且他好像生了大病,人消瘦的很。”


    姜满陇头发的手一顿,歪了歪头,“上一世,他是五年后驾崩的。”


    “对,所以我才奇怪。”


    薄屹寒叹了口气,补了句:“早做部署总是没错。”


    ——


    长安的天阴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放晴了,张皇后正跟着几个嫔妃在宫里修剪花房新送来的花。


    “皇后娘娘的手真是巧,臣妾几人加起来,都及不上娘娘的一半好看呢。”


    张皇后听多了这奉承话,百无聊赖的把剪子往水里一扔,抬起头,看见门口的掌事宫女正看着她。


    “你们先歇着,本宫去换件衣服,来人,给几位贵人端些茶点。”


    “是。”


    移步内殿,掌事宫女明显和其他人待遇不同,没有行礼,径直走近皇后,禀报道:“娘娘,长安城闹起来了。”


    “又是那群学生?”


    “这回不止是学生,现在流言根本止不住,已经传到凉州去了,现在南楼有个说书先生将故事换了名字身份,日日在南楼说书,座无虚席,禁卫司想管,可管了就相当于上赶着认这事,所以还未出手。”


    张皇后哼笑了一声,“以退为进啊,原以为陛下禁了他的足,能让他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事情闹大了。”


    “娘娘,这事真的是镇国公和三殿下传出去的吗?”


    “海棠,你怎么这么糊涂,”张皇后亲昵的拉着海棠的手拍了拍,“这事传出去,顾少卿敲登闻鼓惹怒了陛下,首当其冲迁怒的就是镇国公和三皇子,他们二人没这么傻,想彻底拔了老二这颗钉子,也不会这么明显。”


    海棠蹲下,她长得很冷,一眼见了就知道不好惹,此刻就算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但也很严肃,“娘娘,陛下不拿主意,倒不如趁此机会,折了镇国公。”


    “不成,此事民心所向,就等着皇室处理二皇子,此番本宫若是对付了镇国公,那就失了民意,你叫人去东宫通传一声,让子恒别轻举妄动,既然到了这个局面,先料理了老二也好。”


    张皇后目光盯着桌上的摆件,有些出神。


    海棠出去吩咐了一声,又折回来。


    “海棠,跟哥哥说,让他带着内阁的人去太和殿,咱们也过去。”


    “是。”


    ——


    “这财主的儿子真不是个东西!当初娶县主的女儿时说得好,一生一世一双人,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现在县主落寞了,便对自己这位发妻百般折辱,可怜啊,二十多的姑娘在府里竟然过得猪狗不如。”一男子身着白色长袍,手中持红墨折扇,清朗俊逸,一身正气,端坐于南楼说书上座,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只说那一夜,夜黑风高,高台戏子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曲子,这财主的儿子趁乱夺刀杀妻!满院子的英雄好汉竟没一个敢上前......”


    距离说书先生最近的一桌,一女子头戴斗笠,轻纱遮面,手指轻扣着桌面,像等着什么,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个跑堂小二的呼喝声。


    “我说各位官爷,你们怎么又来了?”


    “就是啊,咱们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你们这一天天上门,惹得我们的客人都不敢来了。”


    女子闻言,跟随着人群转过了头。


    张得一手持一张官府文书,另一只手握在腰间佩刀上,傲慢地斜了几个小二一眼,洪声道:“有人举报,南楼商税欠缴,按我朝律法,南楼立即停业!”


    说书先生声音戛然而止,南楼忽然陷入安静,宾客纷纷看向门口的官兵。


    说书先生趁机溜下了台,径直坐到那斗笠女子身旁。


    说书先生:“还不走?”


    斗笠女子:“再看会儿。”


    ——


    “长安城中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南夏皇子与使者住的府邸虽然有禁卫司守着,可流言难阻,万一事情传到那夏氏皇子的耳中,那对咱们北安是百害无益啊!请陛下速速定夺!”


    说这话的是内阁的副长史。


    皇帝上座,龙袍加身,正襟危坐,难掩病态。


    张修远道:“陛下,臣附议,此事不光关乎朝堂威严,更关乎皇室在百姓心中的形象,陛下爱子,舍不得处置二皇子,可太子与三皇子都是人中龙凤,将来必成大器,万不可因为此事连累了二位皇子!”


    内阁站了七八个人,连带着张修远一起跪了下去。


    “请陛下定夺!”


    “都给朕住嘴!咳咳咳咳!”皇帝猛咳了几声,站起来,“虎毒不食子!况且朕是天子!一言一行百姓们看着,上天也看着!你们什么意思?逼着朕料理了朕的儿子吗?”


    “陛下......”


    “左右不过一个女人!陆英贪赃枉法!他的女儿如果没有嫁入皇室,早就被一同斩首了!张修远,你身为右相,还有你们,身在内阁,朕对你们给予厚望,可到头来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扯上夏氏皇子,朕看你们就是无能!”皇帝不管不顾,把手头的东西尽数往下扔,底下人不敢躲,趴在地上喊着惶恐。


    “陛下,现在长安流言纷纷,”张修远不退反进,跪着往前挪了一步,“这几日,不光长安,连城外姜嫄寺里那些僧人都知晓了此事,在暗地里替死了的二皇子妃超度,还有凉州,陛下,凉州还有五万北安军!您不能为了二皇子不管不顾,若此事误了军心,那便是悔之晚矣啊!!!”


    处置了二皇子,皇帝脸上没光,不处置二皇子,皇家也一样丢尽了颜面。


    皇帝指着张修远,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下文。


    牡丹看出不对劲来,“哎呦陛下!!您可得保重龙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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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只觉得喉咙堵着一口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白眼一翻,就这么晕在龙椅上。


    “陛下!陛下!来人啊!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牡丹这话还没传出大殿,外面就有太监仿佛看见救星,跑着进来禀告。


    “皇后娘娘带着太医来了!”


    张皇后身后的几个太医一拥而上,众人把皇帝抬到内殿诊治。


    外面内阁和右相还未散。


    张修远拱手,道:“皇后娘娘,如今局势对皇室不利,陛下病倒了,微臣们束手无策,还请皇后娘娘拿个主意。”


    内阁大臣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人带了个头,几个人各有心事的跪下了。


    “请皇后娘娘定夺!”


    张皇后垂眸,遗憾地轻叹,“本宫一介妇人,如何能做陛下的主呢。诸位大人,你们商议变好,右相与副长史都是极得陛下信任的,相比你们商议出来的,陛下也会认可,现在陛下病着,前朝就拜托诸位了。”


    “臣等,自当恪尽职守。”


    ——


    “来人呐!把这南楼给老子砸了!那个说书的,抓起来!”


    说书先生一下抓紧了斗笠女子的手,“咱们快走吧,一会儿真给我抓进去了,我身上还背着不少案子呢!”


    斗笠女子:“你不是讲,你这易容术厉害的很,连刺青都能遮,他们认不出你的。”


    说书先生:“我那吹牛的,离得近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斗笠女子:“再等等,应该快了。”


    禁卫司办事一向只凭着蛮力和不说理,张得一也不让人查验自己手里官府的文书是否属实,就把文书放进了袖口。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吓得百姓们纷纷离席,往后躲着,一楼更是许多人纷纷向楼上跑去,生怕祸及自己。


    “副首领,副首领——”


    一禁卫司卫士急急忙忙跑来,手里拿着刻着“张”字的腰牌。


    “右相有令!命禁卫司首领副首领入宫听命,有要事通传!”


    张得一瞳孔一顿,“你说什么?”


    “右相,让,让您入宫。”


    “现在?”


    “是。”


    张得一气得嘟囔了一句,骂道:“你他娘的让老子现在进宫?那南楼还查不查?”


    “这,属下也不知道......”


    张得一周遭气压骤降,死死盯了那通传的守卫一会儿,双目圆睁,怒道:“撤退!”


    斗笠女子仿佛知道结果一般,轻笑了一声,“行了,咱们走吧。”


    说书先生与斗笠女子一同出了南楼,缓步慢行着,直到走到一处偏僻小巷,说书先生才顺着自己侧脸撕了一块人皮面具下来,兰灈那张英气勃发的脸露了出来。


    “可闷死我了!”


    “今日过后就不用再去了。”斗笠女子摘下斗笠。


    姜满伸手替兰灈擦脸。


    “你这几日怎么不往镇国公府跑了?”


    “封了,进不去。”


    其实她要是想进,自然有方法进去,薄屹寒倒是说反正闲着,叫她不如在府里多住几天,但是姜满一想到那个什么春禾姑娘,就莫名觉得心烦。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是吃醋了,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出现的时机太怪异了,如果真像她说的,只是单纯来长安投奔薄屹寒,谋个生路那还好,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只是在府里呆着。


    太安静了。


    姜满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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