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夜深了,姜满附了心事,没什么话,一会儿靠着薄屹寒的胸膛打盹儿,一会儿抬着头看着天边的星星。
马儿晃晃悠悠到了国公府。
“为什么不杀了他?”
薄屹寒轻笑了声,“皇帝要留他,我若杀了,皇帝岂不是要怪罪于我。”
“你有一万种方法把他的死和你撇干净。”
薄屹寒自知没那么好糊弄过去,叹了口气道:“他确有制造兵器之才,但是你想过吗,他在长安,太子盯上他是在他做我的护卫之后,可他给益州霍乱提供图纸是在遇见我之前,谁给他牵的线呢?”
姜满蓦地转头,对上薄屹寒那双含笑的眼睛。
“……”
姜国。
姜满敛去神色,发觉自己从某种程度上,对姜国是那么不了解。若是连齐家后人这么隐蔽的小事,姜国都能从中做点什么,那这长安,到底有多少姜国发展的势力。
那是一个身居高位权势滔天的人?
还是一群不安于世妄图登天的人?
姜满的手凉了半分。
经过那被火烧的精光,正修缮了一半的院子,姜满忽然说:“过几日陪我看看阿姐吧。”
“好。”
长安寒冬漫漫,青一阁房檐的积雪落了太久,终于在姜满某个晨起时化作冰凌,又不知何时坠落,化作一方春水。
陆岁宁约着姜满去新开的茶馆子吃长安现在最有名的奶酥,自从那次帮了这位大小姐,她就经常时不时来一趟青一阁,有时候连个借口都不找,见了就找着吵架。
吵多了,兰灈也不拦着,就看着两人争执。
“这奶酥有什么好吃的,甜腻腻的,还值当着特意过来一趟。”
听见姜满的话,陆岁宁哼了声,“你一口茶都不吃,当然觉得甜了,要配茶吃,这都不懂。”
兰灈默默的喝了口茶。
姜满把勺子放回碗里,托着下巴,困得睁不开眼睛,敷衍道:“你最懂,你最懂行了吧。”
兰灈忽然想起什么,问陆岁宁,“都这个时辰了,你不用回府里给顾大人准备你那难吃死人的晚饭啊?”
姜满闻言笑了起来。
“什么难吃死人!我最近每天都有在练习的,现在已经很好吃了!”替自己辩解完,陆岁宁吃了口奶酥,又道:“谢安要去南边……哪儿来着去管今年春耕一事,调走了,他和周回要给他办践行宴。”
兰灈嗤笑,“朝廷终于发现百姓们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了?”
“这事是顾原向上举荐的吧,”陆岁宁也是听顾原随口说的,有些记不清了,“总之要去的那地方常年颗粒无几,地势也不好,风沙也大,这一去可能好多年都回不来。”
姜满靠着窗户,懒洋洋地半睁着眼,“你和顾原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陆岁宁被问到心事,脸一下子红了,“他,他现在可喜欢我!只是我还没有松口罢了。”
姜满一点都不信,她也懒得拆穿,漫不经心往街上看。
这么一看,就晃到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
这姑娘看起来实在是和别人差距极大,穿了一身很扎眼的湖蓝色长裙,腰间扎着一条白布当作腰带,不算很高,脸色红扑扑的,头上还戴了个男人才会戴的毡帽,毡帽上绣了姜满没见过的花纹。
那姑娘行为也挺怪异,是个自来熟,随便拉着一个过路的小贩就问话。
“战王府怎么走?”
姜满听见这话是真的清醒了,显然兰灈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楼下看去。
那小贩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那姑娘几眼,一句话也没说,提着自己的两箱子货走了。
兰灈点了点下巴,“咱们这位镇国公声名远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当街就有姑娘家打听住处。”
姜满嗔怒撇了她一眼,又看向街上,刚才的姑娘已经走远了。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才各自分离,姜满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兰灈说话也是敷衍地回应着。
“你怎么了,还在想白天那个姑娘?”
姜满点头,“算是吧,太平了些日子,有点草木皆兵了。”
“怎么,姜国最近一直没有任务派给你?”
“从除夕之后到现在,一直没有。”
兰灈叹了口气,想着缓和一下姜满的心情,便问:“你和镇国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你嫁给他可不能做妾啊,我不允许,他得想办法给你个好身份,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
姜满笑了声,觉得像听兰灈说笑话,“你这又嫁又娶的,我就这么碍你的眼?”
“不是,你这嬉皮笑脸的,什么意思?”兰灈觉出味来,瞪着眼睛诧异道:“难道你没准备嫁给他?可是你俩……你俩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完了,你上回还陪他参加了一个谁家办的满月宴,全长安都知道你是他的人,你不嫁给他,你怎么收场?”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青一阁后门处,姜满停下脚步,吸了口气,抬起脸去看天边只挂了一半的圆月。
“不收场,不问结果。”
“姜……”
“兰灈,你认为以我的身份,真的能和他比肩而立,以夫妻之名毫无芥蒂的留在长安吗?”
且不说商女的身份,她是姜国人,不论姜国未来是成还是败,她的身份永远都是个隐患。
兰灈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彼岸有千般好万般美,只可惜这河水湍急,非我一人之力能渡。渡过去也许发现就那样,渡不过去也都是命。”姜满觉得热,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开拿在手里,“兰灈,春天来了,他们会行动的。”
……
这一夜平淡无常,姜满却一夜未眠,黎明即起,姑娘们纷纷回房,姜满却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去了镇国公府。
府邸大修,门庭气派,连伺候的人都多了一倍不止,听说三皇子府也重修了,议和这事三皇子办的这事不符合皇帝的心意,可顺应百姓的心意,最重要的是位高权重的镇国公和三皇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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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了,长安城这些人精,这些日子都要把两个府邸的门踏破了。
“令栀姑娘!”
养好伤的云鹤正巧要出门采买,跑过来朝她行礼,然后神秘兮兮道:“令栀姑娘,我跟你说,昨天晚上,府里来了个怪人。”
“怪人?”
“听国公爷说,是他老家湖州晋县的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能多问,我带您进去吧,王爷这会子还未起呢。”
估摸着就是她昨天街上看到的那个姑娘,姜满道:“我自己进去,你去吧。”
“是。”
姜满来的次数多了,府里这些个下人也都有眼力见,毕恭毕敬朝她行礼,她不在的日子,薄屹寒总是宿在书房的,门口今日是赵肃守着。
“见过姑娘。”
说着,赵肃把门开了条小缝把姜满放了进去。
薄屹寒想必是昨天睡得晚,整个人半蜷缩着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眼下有些乌青,下巴上冒出了几节小胡茬。
姜满故意用冰凉的手往他胸膛里伸,直接让薄屹寒冷的一激灵清醒过来。
“小狐狸,就知道是你。”他声音倦怠,一只手用力就能揽着姜满的腰将人抱到床上来,也不顾着对方穿戴整齐,掀开被子就往怀里抱。
她身上带着早寒露水的气息,薄屹寒埋在她脖子间吸了一口,没忍住往她耳垂上亲了一口。
“薄屹寒,”姜满躲开,半趴在他身上,推着对方的胸膛,佯装生气,“你不老实,不给亲的。”
“不老实?我?”薄屹寒只好去搂她的腰,“怎么不老实?我这心都掏给你了。”
“你有几颗心?掏给我一颗还剩几颗?”
“就一颗,都给你了。”
他拉着姜满的手捂到胸口,“你摸摸,是不是空了?”
薄屹寒这么一闹,姜满也就忘了要问那位湖州来的姑娘的事。
朝廷每隔三日休沐,每到这天,两人几乎都是一整天待在一起,薄屹寒说刚开春有地方送上来的新菜,吃着脆嫩爽口,让王婆混着火腿炒了一大盘。
两人依偎在椅子上过早,刚吃了没几口,外面五一就来禀告。
“国公爷,出事了。”
薄屹寒拿着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进来说。”
五一开门进来,他是几人中受伤最重的,还未好全,但是在家里闲不住,便早早来国公府当值,他出门的时候比姜满晚些,听见了大小街坊的议论纷纷。
“坊间传闻,说二皇子当着朝廷命官的面手刃发妻,此事惨无人道天人公愤,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理应严惩,可事情却瞒到现在才被传扬出去,百姓们都在议论呢。”
姜满放下筷子,“事情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会被翻出来?”
她刚说完,赵熙就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国公爷——顾,顾少卿在皇宫门口敲登闻鼓,要求陛下严惩二皇子!”
薄屹寒和姜满心中都道不好。
“备马,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