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拿你当人质,你看不出来?为何要答应?”
夕阳西下,终于没了人看护管束,薄屹寒和夏景年罕见的能找个没人的角落说话。
“那我现在走?走得了吗?”
“......”
薄屹寒看夏景年双眼红肿,眼下一片乌青,也没再说什么。
“左右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对你和世子做什么,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你别太难过了。”
夏景年撇嘴,道:“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这破地方就是狼窝,你今日和三皇子站在一起,明天太子就会有所动作,你们这皇帝虽然糊涂,但是有句话说的不错,你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压得住的。”
“我知道。”
那日之后,姜满都已经忘了自己怎么从那院子里跑出来,又怎么碰上陇佑,陇佑又是怎么把她送回的青一阁。
她也忘了自己哭了多久,最后浑身无力,一点力气都没有,兰灈守着她给她从厨房端了饭菜上来,她也是吃了吐,然后就开始发起了高烧。
姜满的身体一直不错,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上一世薄屹寒死后她生了一场大病。
她烧的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恍惚回到了小时候。
他们兄妹几人的生母因为生姜稚撒手人寰,那时候姜满才两岁,她对母亲的印象不深,自有意识起,哥哥姜琮就是姜国国主,每日就是制定计划,训练暗卫。
而最大的姜姒担任了母亲的身份,把两个妹妹看护大。
“阿姐,我为什么叫姜满?”
“因为我们阿满出生在小满,满有万全之意,我们都希望阿满一生平安顺遂,快快乐乐!”
......
“阿姐阿姐,我也要上船打渔!”
“阿满还小呢,游泳都没学好呢,不能打渔,阿满喜欢吃的那种鱼,阿姐晚上回来给你做鱼汤!”
......
“阿姐,我为什么也要训练,好累啊,好疼啊。”
“......那就休息休息,不用太辛苦,有阿姐呢,阿姐好好训练,好不好?”
......
“阿姐,我听他们说,你要出任务?什么是出任务?什么时候回来?”
“阿满乖,阿姐去了,你要好好看护阿稚。只要你每天好好吃饭,乖乖念书,阿姐很快就回来了!”
......
......阿姐,你骗我。
你没回来。
......
阿姐,你说你有话想对我说,你想说什么呢?
责怪也好,生气也好,我都受着,阿姐,能不能再跟我说句话?
......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满觉得嗓子干哑,疼的像被刀割一样,她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被人抱着。
是青一阁的房间。
她动了动手指,身边的男人瞬间醒了。
“醒了,终于醒了,”薄屹寒摸了摸她的额头,终于是不再烫手,“我给你倒水。”
姜满喝不下去,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在这儿?兰灈呢?”
“她守了你几日,现在去楼下休息了。”
“......”姜满目光慢慢回温,“那天的事,怎么解决的?”
薄屹寒低头道:“算是过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待身子恢复了,我与你细讲。”
“......我竟睡了这么久。”姜满被他抱着坐起来,“阿影呢?”
“那日之后就走了,不知去向。”
“阿姐的尸首呢?”
“埋在城外,姜嫄山上。”
姜满点了点头,“埋了好,总比曝尸荒野要好。”
薄屹寒守在她身边,替她整理凌乱的头发,低着头道:“阿满,那日是师傅......我不想瞒你,据婉月所言,师傅应该是刚开战那会儿就已经半只脚踏入太子的阵营,尤其回京之后,太子屡屡威胁,与我身边的齐涑勾结,这才有了那晚的事......是我不好,掉以轻心了,抱歉。”
姜满抬起眼睛看他,睫毛湿润,“这事情,能怪谁?我谁都不怨,只怨我自己,我不该跟阿姐顶嘴,她死前我们最后一次说话,我还在和她吵架,两辈子了,她两辈子为了我,挡了两箭......”
薄屹寒轻轻捧起她的脸,轻柔地擦去眼泪。
“......她死前,说有事情告诉我,可还没来得及说,就这么走了。”
薄屹寒把人抱在怀里,安抚着,心疼的鼻尖微红,忍着道:“我都明白。但是阿满,你要好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病了,瘦了一圈,心都要碎了。你姐姐是个好姑娘,她就这么死了,我也惋惜,也难过。”
“他们那天晚上,应该是准备远走高飞的,只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阿姐就能逃离这里,就能自由......”姜满攀着他的手臂,眼泪像珠子一样,“王爷,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李渊杀了太子!可是我做不到,我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
“阿满,我向你保证,真有那一天,你想手刃仇人,我绝不阻拦。”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南夏使者一行二十多人入长安,这队人拉了几车南夏的瓜果和蜀锦,自长街而过,百姓纷纷瞩目。
鸿胪寺内,议和宴开宴。
姜满这一病断断续续病了十几日,这天长安不宵禁,临江街畔十分热闹。她被兰灈拉着,换上薄屹寒给她送来的为了哄她高兴的新衣,又看着她,好好梳了头,擦了脂粉。
“嗯~不亏是长安第一美人的风姿,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姜满说:“这称号是你自己想的吧?”
“在我心里,你就是长安第一美人。”兰灈又给她系上一件大氅,“好了美人,你那小情郎说了,今天务必,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什么小情郎,”姜满把猫抱起来摸了两把,“贫嘴。”
“上回我给你送饭,你们俩在屋里卿卿我我,还有前几天,你沐浴他是不是在?还有......”
“咱们快去吧,我好不容易跟文姐姐告了假,你不许再说!”
“你看你,还害臊,我不说了。”
两人自南向北,沿着江边走的很慢,江上满是人们放的莲花河灯,宛如星辰闪烁,漂亮极了。
姜满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兰灈买了根糖葫芦吃了两口说太酸了,姜满吃着不酸,便慢吞吞拿在手里吃。
“兰灈,你这腰带旧了。”
兰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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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姜满正指着她腰带上的一个破口。她这身衣服也是薄屹寒送来的,说是感谢她照顾姜满,样式是她常穿的男女皆可穿的交颈窄袖长袍,也送了腰带,只是兰灈还是习惯用这条旧的。
“你送的,我一直没换。”
“什么我送的,”姜满没忍住笑了,“那时候怕你乱动,才找了条腰带绑着你。”
“那不也是你送的吗?”
姜满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就有一家成衣铺子在门前摆起了小摊。
“我送的,那我今日再送你一条,把旧的扔了吧。”
两人走到摊位前,成衣铺子外面摆的一般都是简单的布料或者腰带或者攀帛这类小物件用来揽客,两人也没进店挑选,姜满就拿着外面这几种长安现在最时兴的花样往兰灈身上比划。
“这条红色的好看,很衬你。黑色的也好,这绣花是我喜欢的,而且穿什么衣服都能系。兰灈,你喜不喜欢这个?这条两股线绣的也好看,虽然有些抢眼,但是和你的气质很搭。”
兰灈半张着胳膊配合她,“都听你的,你觉得哪个好看?”
姜满有些决定不下来,干脆道:“全都要吧。”
兰灈甩了甩高马尾,含笑道:“财大气粗。”
姜满给了银子,拿起那条黑色的又在兰灈身上比划,“先戴这个,我在外面等你,你去里面换,把这旧的扔了吧。”
“行,”兰灈伸手拨弄了姜满发髻上的祥云步摇,“旧的不扔,我要留着。”
“好,赶紧去吧。”
兰灈进店换腰带,姜满手上把另外的两条整理好,拿在手里,吃完了最后一口糖葫芦,正欲转身,就听见了顾原的声音。
“令栀姑娘?”
姜满定睛一看,顾原身边还站着陆岁宁。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在陆岁宁那张不可一世的傲娇脸上,“真巧。”
“许多日子不见令栀姑娘了,”顾原双目亮亮的,温润的面庞带着笑,“初八那天,我叫人送了瓜果去青一阁,文韵姑娘说你病着,我也不好打扰,不知如今可好些了吗?”
“哦,”姜满想起来那冬日里不好寻的蜜瓜和葡萄,笑了笑,“瓜果我吃了,多谢顾大人记挂着。”
陆岁宁抱着手臂,道:“你们还要叙多久的旧,很冷,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会儿?”
一段时间不见,陆岁宁换了往常常穿的花团锦簇,花样复杂的长裙,发髻也梳得简单了很多,即便如此,她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还是很惹眼。
姜满问:“陆姑娘现在做什么营生?”
陆岁宁脸上表情松动了一瞬,嘴硬道:“好多呢,这长安大大小小的铺子,都抢着要我。”
姜满看着她,想起两人上辈子一见面就吵,觉得好笑,便浅浅露出个微笑来。
这时候兰灈从店里走了出来,伸手弹了弹姜满的后脑,“走了小美人,换好了。你们认识?”
姜满简单介绍了一下,正好兰灈也嚷嚷着要去南楼吃饭,四人便结伴同行。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陆岁宁走在姜满左边,似是不经意地问。
“陆姑娘,这是令栀姑娘。”顾原谦逊道。
“我没问你。”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