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年拭泪动作一顿,以为薄屹寒在哄他玩。
薄屹寒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与你说了,你不能激动,不能骂人,不能哭不能笑,不能高兴地跳上屋顶。”
夏景年认真点头。
他又不是猴。
薄屹寒将他偶然救下姜姒,又为了调查他们背后人而把她囚于府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出乎意料,夏景年真的异常冷静,他听完后半晌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薄屹寒等的不耐烦,道:“说点什么。”
“......呵,挺好,听见她没事,我算是放下心了。”夏景年转头看他,“她还找到一个愿意与之私奔的人,是我该谢你。”
这反应出乎了薄屹寒的意料。他踌躇开口:“你竟然没反应?我过些时日将人放走,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夏景年道:“我并非一定要她陪伴,只是担心她安危,今日听你说她安全,还有了可与之携手一生的人,我心中安定,这样挺好。”
薄屹寒更不明白了。
他认为,若是真爱一人,就应该想与对方厮守,怎会就这么将人拱手让出,还支持他们私奔?
夏景年这厮,疯的不轻。
齐涑翻身入院,疾步跑来,额头冷汗直冒,他低声道:“国公爷,那受伤的女子和她身边暗卫打晕了赵肃赵熙,两人不见了!”
薄屹寒和夏景天如遭雷击,猛然站起。
姜满也从暗处款款走出,冷声道:“你们身份不能妄动,我去找。”
——
外面街道寒凉,姜姒步伐稳健,“你确定看见他们二人出了府邸?”
阿影道:“是,就在那个宅院中。”
姜姒加快了脚步,临近宅院,她忽然顿住,“阿影,你在这里等我,我就看澄儿一眼,看过之后,我就跟你走。”
阿影淡然一笑,点头:“好。”
姜姒拐过几个街道,看着面前的小小宅院,却有些退缩了。
她说的飘飘然,可又如何保证见了夏澄之后可以坦然离开。
她下定决心,刚要翻进去,只听房檐之上,有一道女声传来,“阿姐想清楚了,进了这院子,还出得来吗?”
姜姒抬头,只见姜满坐在屋顶,月光洒下,映着光辉,看不清表情,可姜姒内心涌动。
她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废话。
正欲走,可一墙之隔,她听见黑夜里一道宛如蚊虫般细小声音传来,“娘亲,是不是你,你来见澄儿了吗?”
姜姒肩膀颤抖,指尖几乎要扣紧血肉。
她如何能狠下心走,如何能走。
姜姒低声笑起来,抬头看着姜满,说:“阿满,你我拼死守护的,什么也不是。与我而言,我的孩子才是一切。”
姜满飞身,稳稳落地,逼近她,“我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了。阿姐,你瞒我们瞒的好苦。”
“可瞒得住吗?”姜姒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讥笑道:“你这姜国的走狗,你怎么能懂?”
“我当然不懂,阿姐若是认为我懂,又怎会对我欺瞒。”姜满抬起脸来,也觉得可笑,“因我迟迟未有行动,阿稚被人断了一指成了残缺不全之人,我真的是姜国的走狗,因为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姜姒被她的话刺痛,踉跄往前走了一步,拧眉道:“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离开长安!是你自己执意如此!”
姜满道:“你觉得我能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吗?要我一辈子担惊受怕东躲西藏,永远生活在无尽的黑暗里,我宁愿死!”
“死对你来说就这么简单?”
“不是死简单,是活着太难了。”
姜满声音戛然而止,前世种种仿佛再次浮现,阿姐看到她对世子满不在乎怒斥她无情,阿姐见她危险替她挡箭。
和阿姐付出和承受的比,她所受的这点苦算什么?
她声音软了下来,“阿姐,澄儿就在里头,你去看吧。”
姜姒张了张嘴想解释,她有太多想解释。
今夜之后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疼爱的妹妹,她不想这么遗憾的走。
姜姒哑着嗓子,只留下一句,“等着我,我有事情告诉你。”
她翻身进了院子,看见那个哭唧唧的小小身躯,一下子什么都顾不得了,“澄儿。”
“娘亲,我好想你......”
姜满扶着墙,心脏隐隐跳动,让她有一瞬几乎喘不上气。
屋内烛火还亮着。
薄屹寒看出夏景年的隐忍,他劝道:“人来了,你不去见见?”
“你不明白,我见了她,不是她走不走的问题了,是我不会让她走了。”这个强忍的男人几乎要疯魔,一双眼赤红到宛如恶鬼,手止不住的发抖,却依旧不肯挪动半步。
薄屹寒叹了口气,“我先出去替你们守着,见不见随你吧。”
他推开门,看见院中姜姒正把夏澄半抱在怀里说话。
忽然脚步顿住,薄屹寒见这画面莫名觉得熟悉,好像曾经也有这样的人,这么温柔的安抚自己,嘴里说着不要哭,轻柔地哄着自己。
直到脸上一阵冰凉,薄屹寒才回神,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姜姒正红着眼睛跟夏澄交代着什么,薄屹寒没在停留,翻身出了院子。
屋内,夏景年挺拔站立在窗前,透过模糊的窗纸看着外面。
墙外,薄屹寒与姜满并排靠着墙,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四周安静极了,好像能听见院子里姜姒柔声安抚着夏澄和夏澄忍不住的抽噎声。
突然!
一阵踏地声由远及近,雪花仿佛凝结,让院外的二人不寒而栗。
薄屹寒心头一颤,猛的抬头,“有人过来!”
他话音刚落,一支带火的长箭冲破微弱的雪花,钉在二人身后的院内!
薄屹寒赶紧道:“我去看看,阿满,你快走!”
姜满心跳如鼓击,看着薄屹寒闪身离去,她并未离开,而是戴上面罩进院,与姜姒瞬间没了隔阂,“阿姐,快进屋!”
姜姒把夏澄拥在怀里,“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小心!”姜满挥出右刃,闪着寒光的利刃挡下逼近姜姒的箭,她冲上去把姜姒和夏澄护在怀里,“快进房间!”
夏景年冲出来,举了把椅子顶在头顶上,昔日嬉皮笑脸的人现在居然一脸肃然,他下意识就去拉姜姒,可姜姒却把夏澄递给了他。
“殿下,我们的孩子!”
又是一支火箭袭来,竟是朝着夏景年和夏澄而来,姜满与姜姒几乎是同时上前将他扑倒。
“快进屋!”
寒风剜骨。
薄屹寒飞身屋顶,精准的锁定了射箭之人的方位。
这箭那么有力,那么精准,像他的功夫,当然,更正确的说法是他像对方。
他几乎是飞速疾驰,踩破砖瓦,跃于屋顶之上,逼近那群人,只听一道威严男声越来越近。
“南夏使者被歹人掳走!听我将领,射箭!”
这道声音要划破天际,薄屹寒大喝一声:“师傅不要!”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上百支长箭就对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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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院子,饶是再好的功夫,却也无处可躲。
夏景年抱着夏澄走在最前面,迅速进了房间。
姜满走在最后面,护着三人进屋,长箭从背后袭来,姜满觉得自己被人拽了一下,继而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身后之人连痛都来不及喊,瞬间口喷鲜血。
姜满如同被人卸了三魂,还来不及回头,夏景年已经把他们二人拉进了屋里。
“阿姒!阿姒你怎么样!”
姜满瘫在地上,看着夏景年怀里浑身是血的姜姒,那箭射中的位置伤的是内脏,姜姒紧紧拽着夏景年的衣角,想说话却涌出来的全是血!
她的阿姐,又一次为她挡了箭。
薄屹寒自顾不暇,躲了几炳冷箭,掏出自己的腰牌,“本王看谁敢放肆!镇国公腰牌在此,都放下弓箭!”
李渊站在几个人身后,看不清表情,只听他冷声道:“镇国公手无兵权,何时也敢管我禁卫司的事情了!”
这对师徒都立于房檐之上,隔着一条长街,一人身后是上百精兵,一人身后空无一人。
“本王有监管长安,统领军队代为掌管之权,尔等谁敢造次!”
“陛下口谕,勒令本将调查长街刺杀一事,镇国公,长安有陛下与太子殿下监国,镇国公此时掌权,是要谋反吗!!”
“师傅!”
“镇国公!”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退缩半分,谁也不肯。
饶是李渊开口:“镇国公不要忘了,你今日的地位,是本将去求陛下给的。今日你公然与本将作对,明日全天下都会知道你薄屹寒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之辈!还不让开!”
“阿姐......阿姐......你看看我啊......我还有许多话没与你说,阿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与你置气,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离开我......阿姐!!!”
姜姒已经无法回答。
她一句话都没留下,只强睁着眼看着面前痛哭的三人,忽然笑了。
“阿姒......”
“娘亲......”
她就这么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合上双目,尸体渐渐冰冷,被寒风蚕食下迅速僵硬。
夏澄傻了,他刚才被溅的浑身是血,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夏景年伸手捧着姜姒的脸,摇了摇头,“.......不......不会的......”
这边的动静闹的太大,惹来了几条街外等着的阿影。他心中预感不好,飞奔疾走,落地之时,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阿姒。”
刚才还答应与他远走高飞的人,现在背后插着一支冷箭,死在异乡。
他上前跪地,想伸手去摸她冰凉的脸,可看着屋里其余几人,他没再向前。
阿影没哭,反而异常冷静。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几人若是还留在这里,让外面攻击的人发现了,定会更难收场。
他抬头对着夏景年道:“你带着孩子回去,不能被人瞧出来异样,否则会连累更多的人。二公主,你也要马上离开,他们的人马上就到。”
这个时候,竟然是夏澄,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拉着夏景年的衣服往外面走,“阿爹!快带我走!”
姜满不肯离开,抱着姜姒不肯撒手。
阿影力气极大,将她手指掰开,“快走!快走!”
姜满被推的踉跄一步,她耳边什么都不剩了,只有那一声声恳切的。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