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一时愣住,“师兄他……”
“或许不是假的,予献自愿跟魔族走这件事。”沈倾随的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他当时的情况不怎么好,神智也混沌,为师没法跟他正常沟通……”
“师父,让我去和师兄谈谈吧!”沈辞言忽然开口道。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师兄明明前不久还因为担心我,任务执行到一半匆忙赶回来看我的情况。”她仰起头,眼眶微红,抓着沈倾随衣袖的手猛地收紧。
沈倾随低头看她,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瞒瞒,”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你真的相信,予献不会这么做吗?”
沈辞言怔住,抓着衣摆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师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可否认,予献很宠爱你、在乎你,但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发现你和他冷淡的真正原因?”
沈倾随垂眸看着她,“瞒瞒的事,常逯之已经跟我说了,你从未好好跟予献说过一句话。”
“瞒瞒,你确定你真的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辞言松开了手,
她看着沈倾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师兄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
沈倾随看着她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顿时后悔:“当然不是。”
他语气又放软几分,轻声安抚道:“是那小子自己意志不坚定罢了,当初我就不应该只让他练剑的。”
看沈辞言情绪还是很低沉,他想了想,又道:“再说了,我们不是还要去把爻爻带回来吗?”
沈辞言睫毛微颤,缓缓抬眼,“师弟?”
“对。”看她终于有点反应,沈倾随才放下些心,“我跟爻爻可没说过几句,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还是得交给你,瞒瞒能做到吧?”
沈辞言呆呆地看着他,缓缓点头。
“师弟,绝对不会当什么魔尊,这个我能肯定。”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
沈倾随眉头半挑,“这么信任他?”
沈辞言再次点点头,她嘴角难得浮起点真切的笑意,“那可是我教出来的。”
沈倾随也笑着,“自负鬼。”
心情稍微好了些,师徒二人继续赶路。沈辞言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云层,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师父既然知道我不方便说话,那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她撅了噘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埋怨:“害得我小时候这么辛苦。”
沈倾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件事说来话长……”
沈辞言不满地瞪了一眼:“那就长话短说。”
沈倾随没办法,又叹了口气。
.
沈倾随在见到草屋门前这个女婴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萦绕的那层阴气。
因为不清楚具体是被什么污秽侵扰,他便带着孩子去了无垢寺。
彼时的无垢寺当家主持还不是常逯之,而是他的师父宏执法师。
沈倾随一手牵着刚学会化形没多久的闻予献,一手抱着沈辞言,站在无垢寺门前。
阳光透过古松的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寺庙深处传来悠远的钟声,和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他正准备迈步进去,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沈倾随抬眼,就见一棵高大的古松上,一个身影正趴在树杈间,似乎在偷懒打盹。
常逯之原本正在清扫的时候偷闲,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吓得还以为是主持来了,他谨慎地低头去看,便望见了拖家带口的沈倾随。
这时的常逯之头发还没剃干净,脑袋上顶着一层青茬。
他从树上翻身而下后,先是瞥了眼沈倾随身旁的闻予献,表情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还真养上了。”
闻予献似乎也不怎么待见他,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算作示好。
沈倾随习以为常,“师父呢?”
“他老人家啊?”常逯之把扫帚往肩上一扛,吊儿郎当地说,“闭关睡觉去了。这一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醒呢。”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一瞥,这才发现沈倾随怀里还抱着个女婴。
他表情夸张,眼睛瞪得老大:“不是,你那小妖还没养大,这边又捡一个?”
沈倾随朝他笑笑,“不是捡的,是赠予送我的。”
常逯之不信,“怎么会有人送你个孩子?”
沈倾随:“谁知道。”
他说完,不想再跟常逯之多费口舌,绕开他就往里走。
常逯之看清他走的方向,顿时脸色一变。
“喂喂喂!”他一个闪身,跟上沈倾随,着急问:“你不会是想把师父喊出来吧?”
沈倾随点点头,脚步又快了几分。常逯之急了,整个人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不行!”
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师父好不容易才闭关一次,你是跑掉了,那我呢!要是让他出来,我又得天天吃斋念佛,连偷会懒都不行……总之,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许用不着惊动师父他老人家呢?”
沈倾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了想,便将怀中的女婴递到他怀里。
“那你帮我看看她怎么了。”
常逯之被塞了个满怀,一脸茫然地低头,和襁褓里的女婴大眼瞪小眼。
女婴也不怕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咿呀”了一声。
很快,常逯之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眉头蹙起,目光紧紧盯着女婴的脖颈,“这孩子身上鬼气这么重,怕是刚从阴曹地府走了一遭。”
沈倾随不耐烦地打断他:“说点我不知道的。”
常逯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没跟他吵。
他抱着女婴,转身走进旁边一间僻静的禅房,沈倾随也牵着闻予献跟了进去。
禅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和一尊小小的佛像。
他右手并指,凝聚一点淡淡的金光,缓缓点向女婴眉心。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女婴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随着光芒的变化,常逯之额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他才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冤魂施加的诅咒。”他开口,声音有些凝重,“倒是不致命,不会威胁性命安全,但具体会影响什么我也说不准,目前只有找到施咒的本魂,才能彻底解除这个诅咒。”
沈倾随在听到不威胁性命时就已经暗暗松了心。他走到矮几旁,低头看向沈辞言。
女婴正睁着眼睛看他,小手无意识地挥舞,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有办法减弱一下诅咒的效果吗?”
常逯之摸了摸下巴:“有点难……”
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沈倾随投来的鄙夷目光。
沈倾随十分不客气道:“你从前学习慢便算了,怎么我走了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
常逯之险些被气笑:“你以为谁都是你啊?看一眼就会,听一遍就懂?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当然比不得您这位天才!”
沈倾随面不改色:“知道就好。”
常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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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女婴不明白他们在争吵什么,只是一味“咿咿呀呀”地叫着。
沈倾随低头看她,目光不自觉软了下来。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脸蛋,指尖触到那柔软温热的皮肤时,心里某处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再抬眼时,他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换成了一副不容置疑的冷淡:“我不管,办不到我就去叫师父来。”
常逯之真的要给这人气死了,“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我还是最讨厌你!”
沈倾随面带微笑:“谢谢。”
常逯之虽然嘴上说难,但终究还是接下了这个活。
他将沈辞言抱到禅房中央的法阵上,阵纹古朴,流转着淡淡的佛光。
他盘膝坐下,口中开始诵念经文。那些往日最烦扰的经文,沈倾随此刻倒听得很认真。
一旁的闻予献刚开始还强撑着精神,但那些经文实在太过催人,他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靠在沈倾随腿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常逯之满头冷汗,法阵的光芒越来越淡,一直到光芒完全消失的时候,常逯之才松了口气。
“可以了。”他起身,正准备将女婴抱起,但沈倾随却快人一步,先将沈辞言抱了起来。
“你一身汗,脏。”沈倾随嫌弃道。
常逯之:……人言否?
还好他已经习惯了沈倾随这幅过河拆桥的德性,倒也没有多意外。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袖子,语气凉凉地说:“我只能尽自己所能,将她身上的诅咒减弱,我可告诉你啊,就算是师父来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你不用再想了。”
“办法只有那一个,所以在那之前,这孩子应该会活得很辛苦。”
沈倾随没当回事,“这世上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他伸出手指,又戳了戳沈辞言的小脸蛋。女婴被逗得“咯咯”笑起来,小手挥舞着,想要抓住他的手指。
沈倾随也跟着笑了笑,随后风轻云淡道:“大不了我照顾她一辈子。”
常逯之的神情微微一滞。
沈倾随。”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世间留给你的牵挂越多,你就越难割舍。”
沈倾随抬眼看他。
常逯之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很认真:“你现在能控制着不飞升,但以后呢?”
“你的灵力越来越难控制,等天雷降临的那一天,尽管你不想飞升,也由不得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女婴身上,“到那时候,你的徒弟被迫离开了你,那她要如何才能在这世上生存下去?”
禅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沈辞言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和窗外传来的隐隐钟声。
沈倾随沉默着,没有说话。
常逯之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师父溺爱你,处处顺着你,你也将这些一并学了去。”
看沈倾随还是无动于衷,他想了想,道:“而且我刚刚看了这孩子的命盘,她命中有一劫,将来会有人帮她解决这个诅咒带来的问题。”
“但那个人不是你。”
沈倾随眉头蹙起:“那是谁?”
常逯之看他表情认真起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反正这是她命中一劫,你别管就行了。”
沈倾随沉默地垂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正安稳的闻予献,又看了眼怀中对他嘻嘻笑着的沈辞言。
良久,他才开口:“如果我说不呢?”
常逯之并不意外,他无所谓道:“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