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起自身灵力进行防御,但这一回,她体内的灵力却犹如冰下暗涌的水流,一招一式都极为滞涩。
神秘人颇为满意地瞧着这一幕。他一抬手直向天高举,整座洞顶瞬间裂出纵深的沟壑!
炙热的赤流从沟壑中涌出,顺着石壁缓缓浇下来,滚烫的火星子将每一块岩石都烧得通红。
“别急,还没完呢!”
神秘人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他话音刚落,数十道火雨从天而降,带着大大小小的岩石块砸下来,如焰火弹一般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陷的凹坑!
温承歌深知这招式的威力,她带着叶烛南不断瞬移躲闪,击碎了一个又一个袭来的焰火弹。但同时,她感受到自己每一次出手,灵力的流动都变得更为迟钝吃力。
这时候,温承歌先前十数年在师父严抓修炼下积累的灵力底蕴便起了效用。即便对方的诡术已经压制住了她近六成灵力,她却依旧有一战之力。
神秘人似乎很惊讶,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感慨:
“真不得了,中了我这一招,你居然还能使出灵力来,这是社稷神权柄的力量,还是来自灵脉的赐福?”
温承歌一言未发,暗中咬紧牙关,面对眼下局势,她的思虑随着体内灵力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这一系列违背天法的限制招数,绝不可能是灵体本身能力所能达到的。那么,神秘人的力量来源便只剩下一个答案:此地依旧是对方的灵域。
在灵域内,域主几乎无人可挡。
为了彻底遏制住温承歌的能力,神秘人可谓是算无遗策——其人攻势中开始渗入邪祟之力,缠绕在灵力中的黑红丝脉令她无法直接吸收神秘人的灵力,化解对方的攻势。
“承歌,小心啊!”
长枪划过,将又一块砸向温承歌的落石击碎。温承歌迅速接住那柄枪瞬移至别处,瞥了一眼叶烛南的方向,将她的武器掷回。
在她跃起的瞬息之间内,温承歌看清了洞中局势:赤流已经大片大片地铺在洞底,散发着足以灼伤人眼的热气。
眼见着那赤流已经逼近至脚跟前,周围遍寻不到一处钩爪落点,叶烛南索性以长枪支地,越过赤流,踩上了岩洞中心处的空地。
温承歌回过头来,猛然加大了手上的攻势。这样下去不行,就算她能撑住这场消耗战,但赤流正一点点侵蚀着洞底,她和叶烛南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必须尽快扭转眼下的局势!
温承歌顶着灵力限制,又向身侧挥出一击,打碎了叶烛南头顶落下的巨石。叶烛南想要朝她跑过来,却被一道灵力屏障护在原地。温承歌借由那一道屏障,挡下肆意的赤流,为同伴夺下一块立足之地。
见此情景,神秘人哈哈一笑,目光中带着十足的挑衅:“一直这样躲来躲去的多没意思,看来神女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温承歌后退数步,手腕经历了长时间剧烈的冲击,微微有些颤抖。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恼人的无形的限制无疑让她比平时耗费了更多的灵力。
已经是生死攸关之际,她该怎么做?
温承歌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呼吸,在如此限制下,即便灵力未被完全封死,她也无法使出更强大的攻击结束战斗,这是一个死局。
但她同样清楚,无论对方所作所为如何凶残,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逼她动用神力。
但她偏不如对方所愿!
如先前那样蛮力击破灵域显然行不通,神秘人算得极为周到,将温承歌所用的一切手腕都防住了。
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是灵域,就一定有破解之法。
温承歌心知,一座灵域若要建成,除了牵引灵脉来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源供给外,还需设下一枚“域核”,以控制整座灵域的运转。
先前她与李熙宁误入灵域沉船后,她一剑斩断了舱室内的血肉之躯,域核被毁,整座灵域瞬间开始崩塌。
父亲也曾说过,不论是何人所造的何种灵域,本质一脉相通。
那么,神秘人设立的域核是什么?
温承歌迅速扫视四周,筛选着目光所及的一切景物。为了维持灵域稳定,域核始终扎根某处地界,无法移动,那它就必然不在神秘人身上。
如果是岩洞内的某一处石头,对方绝不会以如此密集且剧烈的攻势袭击她们。因为交战中的任何一方都极易殃及域核。
他所选定的域核位置一定是笃定万无一失,且绝不会被她们察觉到的。而以温承歌的判断,此人行事高调诡谲,绝非谨慎求稳之人。
这样的人会定下何种域核?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神秘人身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诡异的猜想。
莫非……
温承歌趁着又一次躲避的间隙开启天眼,入目并无金灿灿的灵脉,周遭的一切都充斥着混乱的灵力。
在一片凌乱无序的灵力中,摇曳着两簇不同的光。温承歌看的清楚,其中一簇是叶烛南属于人类的生息,另一簇是神秘人属于灵体的灵息。
只有两簇光。
温承歌掐准时机,望向神秘人身后,却见那被锁着一动不动的镖师李寅,其身上连一丝生息也无,反而覆盖着最为纯粹的灵力。
那灵力如一团乱麻,与这片灵域内任何一块岩石都别无二致,以至于温承歌最初甚至未曾察觉出来它的存在。
那不是活人,是个死物!
不,温承歌暗忖,哪怕是一具尸体,身上也绝不会充斥着这种灵力。眼下此景只能说明,躺在地上的,是一个伪装成人模样的物件!
原来如此,真是好一出障眼法!
神秘人身后的“镖师李寅”,或许就是这片灵域的域核!
无论如何,温承歌心中已有了决断。她又一次蓄积力量,终于推翻了一味躲避的战术,提着溯光向神秘人冲去!
“哈,你终于想通了,准备直面我吗?”
神秘人晃了晃头,毫不犹豫地迎上来。二人再次交手,刀剑相撞铮然有声,火花四溅。
在这样近的距离中,温承歌看清了那人眸中燃烧的战意与兴味:
“你比我预想的要强,但很遗憾,仅凭你现在的实力还是棋差一着。这就太没意思了,你为何不向我展示你的神力?”
温承歌压下眉眼,直视着对方,不见丝毫惧色:“你杀不死我,也不值得我使出全力。为击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挑衅者动用社稷神的权柄,岂非杀鸡用牛刀?”
数语间,二人又交手了十几回合。那神秘人闻言眯了眯眼,面具下的神情半分未动,但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带着怒意的蔑视:
“真是可笑,社稷神的继任者竟如此无知?好啊,来击败我,无论名讳动机,我知无不言!
“前提是你能做到!”
他眼神一凛,半空中骤然出现数道禁锢法阵,眨眼间便直直落下,一层一层压在温承歌身上。
温承歌抬步欲躲,却停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抬头对上神秘人的双眼,明白自己中了禁制。
神秘人冷笑着合拢掌心,那只猩红的眸子映出了铺天盖地冲向温承歌的邪祟之力,以及她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
?!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神秘人脑海中警铃大作。他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倏地回头望去。
但很可惜,为时已晚!
一股被温承歌潜藏已久的灵力,掐准了神秘人分神的那一刻,狠狠击中了他身后的“镖师李寅”!
果然如她所料,在神秘人惊愕的目光中,灵力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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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静止的躯体,顷刻间就击碎了他布下的伪装。
啪!
一瞬的寂静过后,域核显形,在二人面前四分五裂,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地动山摇,整座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上而下裂解,化作点点浮尘迅速溃散。
与此同时,温承歌感受到那些限制着她的锁链与禁制彻底崩毁,泛着流光的灵脉重新显露在她眼前。
但她还来不及歇息,一个闪身,溯光便轻易抵住了神秘人的脖颈。剑锋下压,毫不费力地在那块皮肤上切出一道血痕。
呵,先前那刀枪不入的功法,果然是灵域所赋!
那人反应过来后倒是没有半点惊慌,顺从地举起双手。温承歌手中扳指亮起,一条缚灵索飞出,眨眼间便将人捆了个结实,撂倒在地。
这条索是父亲当年亲手制成的法器,其上附着十道封印,对何种灵体而言,想要解开都是一件棘手之事。放在以往,她轻易不动用这东西。
好啊,这条缚灵索在扳指内躺了七八年,如今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她走近地下躺着的人,剑尖一挑,利落斩断暗连的系带,打落了神秘人脸上半边面具。
当啷一声,面具飞起,落到地上的前一刻,由溯光稳稳接下。温承歌丝毫不拖泥带水,手中扳指一闪,便将面具收入其中。凭着她的直觉,这东西绝非俗物。
“哎,堂堂神女,怎么还顺人物件?”
温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面具被缴,一张俊逸邪气的脸露了出来。那人两只红眸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盯着温承歌。
温承歌不甚在意地端详着他的面貌,兀自回想了一遍过去十数年的所见所闻,最终下了定论。
……她之前真没见过这人。
邪门,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不重要。温承歌又将剑尖对准了此人咽喉,冷声道:
“说,你把李寅怎么了?”
神秘人微微颔首:“我可没做什么,他不好端端地躺在那吗?”
她闻言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岩石上躺着一个人影。叶烛南已经先一步寻过去,把人扶坐起来。
……哦,这个镖师看着倒是面熟。
等等?
温承歌看清那人的面目,瞳孔一缩,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林弈?”
“温总镖头……?”林弈才清醒过来,面上也流露出震惊之色。
但下一刻,一道黑红的光芒从温承歌身侧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林弈,没入他体内!
林弈话还没说完,登时便吐出一口血来。温承歌猛然回头,那神秘人竟带着缚灵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还未等温叶二人反应过来,山洞中忽然响起神秘人的声音。只是这一回,对方的语调恢复正常,不再如先前那般刺耳难听。
“哈哈哈哈哈,神女,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毁掉了我搭建了十几年的灵域!如此大礼,我也应该礼尚往来,对不对?
“那位小兄弟身上带着邪祟的‘标记’,接下来,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一日,便要准备好迎接邪灵的追剿……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大笑着,那笑声中没有怒意,反而带着某种极致的愉悦:
“我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神女,方才这多余提醒只是因为你。我认可你的实力,所以你将获得我相等的尊重。
“后会有期,温承歌——”
温承歌握紧了手中的溯光,那些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她现在烦透了这怪人。
声音渐渐沉寂下来,最后一道回音消失时,一句近乎低语的话在她耳畔响起:
“记好了,我是“诳语四座”之二,代天狩。
“当然,我允许你称呼我的本名——习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