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长久的沉默中,温承歌忽然开口:“时间对不上。也就是说,你我分开后,至少有一方的时间认知被扭曲了。”
叶烛南愣了两秒,忽然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吓得脸色一白,说话都磕绊起来:“这这……老天爷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那他们岂不是为所欲为?!”
温承歌摇摇头:“不,并非是直接操纵时间,而是某种‘幻象’所致。
“一些灵体能够通过扭曲他人的感受,误导对方出现幻觉。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认知被扭曲了,所以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我们现在所经历的,很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你和我,至少有一人的感官被它干扰了。
温承歌抬起头来,凝视着前方在光线下显得坑坑洼洼的洞壁,兀自推算着:
“若我是幕后之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更倾向于对落单者造成干扰。你与李寅同行许久,发现感知出现异样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强,风险很高。”
……而且对他们而言并无必要,温承歌默默想着。通过二人方才与神秘人的接触不难看出,对方是与邪祟有牵涉的灵体,或者根本就是邪祟的走狗。
那么对方的动机昭然若揭——他同样觊觎着温承歌身上的社稷神权柄。
不过这倒为叶烛南免去了最直白的威胁,至少那些人暂时还没有针对她大动干戈设套陷害的必要。
……这已经是自进入洞窟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件还算好的事了。
温承歌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思绪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法才能蒙蔽过她?如今她有神力加护,寻常幻境在温承歌眼中根本无处遁形。何况以她对灵力的感知,怎么可能没有半点觉察?
但若不是灵幻术,还有什么方法能够瞒过她的耳目,做成这个圈套?
目前的线索着实有限,温承歌瞧不出什么关联,索性又仔细捋了一遍先前的经历。在她的认知里,整个过程中各个事件环环相扣,紧密衔接,挑不出毛病来。
非要说未查明因果的疑点,应该是叶烛南被抓走后忽然涨起的水流。
对,水流,正是那股迅速漫上来的水流,将她从悬崖上卷了下去,一路裹挟着摔下瀑布。
这便是最大的疑点了——眼下这个季节的地下暗河,就算还未封冻,也不至于丰沛到如此程度,更不必说崖底纵深的河道。可以说,若非人为,绝无可能出现涌水的异象。
温承歌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叶烛南。年轻的侠客索性盘起腿来冥思苦想:“奇也怪哉,到底什么样的力量能操纵这么大一笔水流,还不被你察觉到灵力?
二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一头雾水。眼见着气氛越来越沉重,叶烛南随口开了个小玩笑:“哎,难不成这水里啊石头里啊全都是灵力,我们就相当于被泡在一个大灵力池子里,所以感受不出来?”
她本意是想缓和一下二人紧绷着的神经,却没想到温承歌听完她的话,忽然瞪大双眼,放下了抱着的双臂。那视线里有怔然,有震惊,更多的则是渐渐点燃的明悟:
“对!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若周遭全都是灵力,便会感知不到任何一点灵力波动,误以为一切正常。”
温承歌紧皱的眉头随着叶烛南的话舒展开来,她一抬手拍在叶烛南的肩上,其力道之实在,震得叶烛南身形一晃。
但她也顾不上这么多,前倾身子问道:
“仔细一想,这样确实行得通!但是,想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用灵力捏造的话,需要极大的灵力消耗吧?”
温承歌点点头,一个词顺着二人的对话,忽然跳进了她的脑海中。
灵域。
灵域!
先前她和李熙宁闯入的那个灵域,灵域内沉船上所有的物件,全数由灵力化形捏造而成,不正符合她们所推测出的一切特征吗?
“我想,这洞窟之中,存在着一方灵域。”
叶烛南歪了歪头:“但承歌你先前不是说过,你们见到的灵域是由两扇灵域门搭建出的?为什么我们察觉不到这里的门?”
温承歌站起身来,一手抚摸上洞壁粗粝的岩石:“灵域的形态依托域主能力有所变化,其形式多样,哪怕是我也未曾完全见识过。或许这一位域主,也有能够遮掩灵域门的能力。”
“也就是说,这走不出去的隧道实为灵域的一部分,这怎么破——”
叶烛南的话还未说完便收了声,她屏住呼吸,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在她追问时,一层淡淡的金光自温承歌身上散发出来,在她周围环绕流转。叶烛南一下子安心下来,显而易见,她这位英明神武的友人已有了破局之计。
承歌的办法会是什么?她期待地看着温承歌,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八百种惊险刺激的智斗场面。
此时此刻,温承歌好像正襟危坐在棋桌旁与那神秘人对弈,她并指擒着一枚莹润白子,面对着对方那杀机四伏的棋阵与僵死的局势,她准备出手了!她要一子破局!
不消片刻,温承歌眉心间亮起灵光。她深吸一口气,体内蓄积已久的灵力被引导着从掌心汇入溯光的剑柄,一路相连。
最终,万钧之力停留在那白亮的剑尖上。
还未等叶烛南反应过来,温承歌已经提起了溯光,一剑破风,干脆利落地打在了洞壁上!
那一击堪称石破天惊,一道刺目的弧光闪过,刹那间洞壁的岩石四分五裂,迸发出尖啸与哀鸣。
叶烛南瞠目结舌:坏了,这岩洞一塌,她们今晚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整个隧洞都在温承歌剑下齐齐崩毁,如此惨烈的事态下,叶烛南预想的坍塌与埋葬却并未发生。恰恰相反,二人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塌陷下去,她们随着那些碎石一同跌落。
叶烛南在强烈的失重感中勉强睁开眼,目睹了原来那处隧道发生的一切。碎裂的岩石块已经化为点点灵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
得,原来是把棋盘给掀了。
“回神。”
叶烛南感受到脚下踩上了坚实的地面,耳旁风声渐息,暂时安全了。
她在温承歌的提醒下睁开眼,刚想感慨一下对方这精彩的决断,抬头却看见好友依旧绷着神色,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哈哈哈哈,二位真是好武艺,竟能破了我这障眼法,佩服佩服。”
先前那道语调瘆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叶烛南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循声望去。
那神秘人果然在尽头等着她们,漫不经心地一抱拳,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闪着红光。而在他身后,一男子被蒙住了头脸,此人衣服上血迹斑斑,一圈一圈锁链死死锁住了他的躯体。
凭着那衣服,叶烛南认出倒地之人便是被劫走的李寅,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但若是她们没能把人救下来那肯定活不了了。
叶烛南悄悄往温承歌身旁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
“我想起来了,之前看到的那崖壁裂缝内吓人的红眼睛,就是这个红眼面具斗篷怪人的!怪不得只有一只眼呢……
“但他现在绑架了李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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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挟我们吗?”
温承歌没接话,目光依旧锁定在对面的人身上,因而没错过当那句“红眼面具斗篷怪人”出现时对方明显抽动的嘴角。
“……我都听到了,”那猩红的眼睛闪了闪,“敢问这位叶小友多大年纪?可曾读过什么书?”
温承歌皱了皱眉,此人先前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这会儿又忽然计较起绰号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叶烛南吃惊不小,一把抓紧了手中的枪柄,明晃晃的枪尖直直指着那怪人。
“很意外吗?”对方微微侧头,又发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笑声。
但就在他笑出声的下一刻,温承歌骤然暴起,瞬间闪现至神秘人身前,溯光剑出,照着头肩狠狠劈了下去!
当啷!
又是一声武器碰撞的巨响,温承歌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击退数丈远,握着剑柄的手腕被震得酸麻。
但她顾不了这么多,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人。在方才的交手中,温承歌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分明连最基本的防御招式都未做出,她的剑劈在其身上,却如同劈在坚硬无比的玄方石上一般,连一丝创口都未曾留下!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古怪情况!
那神秘人依旧笑眯眯的,连身躯都未曾移动半分,似乎方才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于他而言不过瘙痒。
不对,这人究竟用了什么招数?竟连她的溯光都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温承歌被击退时,叶烛南已经接下她的进攻,提枪迎了上去。她枪出如龙,一招一式都极为凌厉,枪尖如雨点一般袭向神秘人。
一时间,乒乒乓乓的金戈之声响彻整座山洞,叶烛南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新一轮进攻,却依旧无法撼动那人分毫。
“该死的……”叶烛南一个后撤跃回到温承歌身边,微微喘着气,如同见鬼一般瞪着那人直咬牙,“他这修行的什么招数,金钟罩铁布衫吗?怎么砍都砍不动!”
温承歌抬手挡在她身前,沉声道:“眼下情况于我们不利,保护好自己,等待战机。”
那神秘人见她们停住了攻势,皱了皱眉,话语里尽是浓浓的挑衅:“怎么不打了?我可还没出招呢,这可不行!”
他笑着一挥手,周遭的岩石忽而活动起来,化成两条气势汹汹的石龙,随着那只手向下一指,石龙一先一后,向温承歌撞来!
温承歌身形一闪,朝着与叶烛南相反的方向遁去,那两条龙连一丝犹豫也无,一路紧紧追咬着她。
这倒是让温承歌暗暗松了口气,果然如她所料,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她高高跃起,在空中回过身来,几道剑光朝着张牙舞爪的石龙劈过去。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石龙瞬间被砍做几段,碎裂在地上。
那扭动的残灵还想挣扎聚合,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住,尽数汇入温承歌的眉心。
经过了几轮交手,战局陷入僵持——不论是那神秘人还是温承歌,他们都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随着神秘人的攻击又一次被化解,温承歌呼出一口气来,感受着灵力的补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啪,啪,啪。
那人倒是没有半分心急,不紧不慢地鼓起掌来:
“不愧是灵脉所眷顾的神女,实力果真不俗。”
他说着,周身忽然迸发出一阵强烈的黑红气流,将警惕的二人吹得后退数步,衣摆翻飞。温承歌在强压之下抬起头来,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似乎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锁住。
“那接下来这一击,你又该如何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