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玥默默摇头：“不知道。母亲也没说，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坏的，她只是顺嘴提过，我没细问。”
成乐看向江衍之和裴送青：“你们懂这些吗？”
她刚问完，余光瞥见旁边有个人一直在举手，准确说，是水亮。
他坐在那儿，手指着自个儿，一脸“问我问我”的表情，动作幅度不大但特别执着。
成乐愣了愣，转头看他：“你干嘛？”
“我懂啊！”水亮终于逮着机会。
“我干这行二十年了，风水格局、镇物布局，多少懂点！”
成乐一脸意外：“你不是搞那个……麻衣神相，算命的吗？”
“算命是主业，风水是副业，驱邪是兼职。”水亮掰着手指头数，“但都沾边，都沾边！而且这种老宅子的格局，我见过不少，虽然没这么邪门的，但原理都差不多。”
成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向江衍之。
江衍之点点头：“他确实懂点。”
水亮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开始显摆：“所谓风水处，其实就是整个宅子格局里的关键节点。往大了说，整座宅子的气脉走向，往小了说，某个房间、某口井、某棵树的位置，都可能是。好的叫‘生气眼’，坏的叫‘煞气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太奶奶当年请人建的那些东西，八成就是压煞气口的。那些画也是——画本身就是镇物，挂在那些节点上，就能镇住下面的东西。”
“那太奶奶建的到底是什么？”苗佳托腮疑惑问道。
沈明玥摇摇头，显然她不可能知道。
齐队沉吟了一下，开口问沈明玥：“你太奶奶当年建的那些东西，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图纸之类的？”
沈明玥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有，可能在老宅里，但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
众人沉默了几秒。
成乐忽然问出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那咱们怎么出去？那些画跟这个风水有什么关系？”
裴送青此刻开口了，思路很清楚：“那些画被拿走之后，宅子才开始出事，应该是说明那些画本身就是镇物的一部分。”
“你是说，”成乐接过话，“那些画是太奶奶当年布的局里的东西？”
“很有可能。画被拿走，格局破了，所以那些被镇的东西开始出来。”
韩梅补充道：“我们在井下界看到的那些虫形人，可能本来就是被镇在下面的。画被拿走，封印松了，它们就往上爬。”
齐队皱眉抱着手，只觉得这个情况十分棘手：“那现在怎么办？画已经被拿走了，有几幅还掉进那个异空间里了。”
裴送青踱步走到门口说道：“找，找到太奶奶当年布的那些‘风水处’，看看那里有什么。如果能重新镇住，或者找到别的出口……”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林晚忽然小声问：“那我哥哥他们呢？还在井下界的人呢？”
裴送青看向她，沉默了一秒：“要救他们，就得下去。但下去之前，得先搞清楚这宅子的格局。否则下去也是送死。”
水亮叹了口气：“所以现在就是先摸清楚这个鬼地方是怎么回事，再想怎么下去救人，再想怎么出去？”
齐队点头：“差不多。”
站在齐队身旁的苗佳叉着腰苦笑：“听起来像有三个活儿要干。”
“一个一个来。”韩梅立马理清思路说道。
“先去找沈明玥说的那个厢房，看看有没有线索。”
沈明玥扶着墙站起来：“我可以指路。但不保证记得全。”
王衡在旁边提醒：“慢点别扯到伤口。”
沈明玥点点头，看向一个方向：“从这儿出去，穿过两个院子，绕过西侧带井的天井，然后应该是往东。”
“绕过带井的天井？”水亮脸都白了，“就和刚才那个差不多的？”
沈明玥虚弱地点头，轮到众人沉默了两秒。
齐队深吸一口气：“行。不管是哪一口井，绕过去，别靠近。”
“不行。”辜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坐在角落，手还撑在地上，目光落在沈明玥身上，准确说，落在她那条受伤的胳膊上。
“你受伤了。”辜月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明。
沈明玥愣了愣：“我知道，但指路……”
“我的意思是你的伤口。”
辜月站起来，走到沈明玥身边，低头看了看那条缠着纱布的胳膊。
王衡包扎得挺仔细，但纱布边缘隐隐透出一点灰黑色的痕迹，不是血。
她顿了顿，目光从沈明玥的胳膊移开，落在她脖子上，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
“还有这里。”她抬手，用手指点了一下那个方向。
其他人顺着看过去，沈明玥脖子下方的皮肤上，隐隐透出几道浮在皮肤表面的细密黑线，是从伤口方向往上蔓延。
沈明玥低头想去看，看不见，伸手去摸，摸不出。
王衡凑近了仔细看，脸色变了变：“这是、这是什么时候有的？刚才包扎的时候还没有。”
沈明玥脸一下子白了：“什么东西？怎么了？”
成乐也凑过来，盯着那些黑线，声音发紧：“这是什么？中毒了？”
沈明玥更慌了，她看着辜月，声音发抖：“我……我怎么了？会不会死？”
辜月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那些黑线，她见过是在地府的卷宗里，那些被某些带有鬼气之类的东西伤过、又没死透的人，会有这种痕迹。
不是中毒而是某种标记，那些东西留下的“味道”，方便同类追踪的。
但这话说出来，沈明玥会更慌。
“不会死。”辜月终于开口。
沈明玥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需要处理。”辜月很认真地开口，接着她顿了顿，想了想怎么说。
“地府有类似记载，被那些类似的东西伤过，会留下痕迹，那些东西能顺着这个找到你。”
沈明玥脸又白了：“那、那它们会找过来？”
“会，但有办法，只要找到源头。”她说，“那些东西从哪里来，就能找到怎么解。沈宅底下那个空间，应该有答案。”
沈明玥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下方那些黑线，又看向辜月，声音有点虚：“万一找不到呢？”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辜月看着她，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沈明玥充满期待地抬头。
“抓一个活的回来。”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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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脸上毫无波澜地开口。
密室里安静了两秒。
水亮先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冒出一句：“抓……抓活的？”
辜月点头又看向沈明玥：“嗯。我在下面听过，有些东西伤人的方式类似‘标记’，想解，要么找到源头，要么用它们自己的东西反着来——以毒攻毒。”
她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怎么做，要看抓回来的那个东西的构造。拆开看，研究明白了，也许能找到办法。”
水亮听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拆开？那谁去抓？这玩意儿谁能抓得住？”
苗佳在旁边点头，看向齐队：“队长，这东西咱们刚才打过，不好对付。要抓活的……谁去？”
齐队皱眉，正要说话辜月开口了，但她没回头，还是面朝着沈明玥的方向，背对着其他人。
“我。”
她蹲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就一个字。
但那个背影，说出那个字时的姿态太平静了。
韩梅盯着那个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认识辜月不算久，但知道她是煞灵，知道她和地府有关系，知道她处理过很多“残局”。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一个人用这种语气说要独自去抓那种怪物活口，是另一回事。
韩梅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煞灵”这两个字的分量。
裴送青靠在墙上，看着辜月那个背影，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无数次看着那个背影走在前面的路上，他跟在后面，追不上，只能看着。
后来她走了，那个背影消失了很久，现在她又出现了，坐在那儿，还是那个样子，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但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裴送青心里还是会动一下，太知道她能做到了，所以反而……
他垂下眼，没让情绪露出来。
但其他人可没这么平静。
水亮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自己去？”
苗佳也愣了：“不是……那玩意儿刚才咱们一群人打都费劲，你一个人去抓活的？”
“嗯。”
成乐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劁……”
成果看看那个背影，又看看韩梅，又看看江衍之，又看看裴送青，这几个人居然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好像这件事很正常。
“不是……”成果声音都飘了，“韩队你们就没人拦一下？她一个人去抓那玩意儿，活的！”
韩梅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示意不要多说话，再看向江衍之只见她也是摇摇头，表情复杂。
裴送青低哑着嗓音出声：“她能做到。”
成果被这句话噎住，直愣愣盯着那个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一直蹲在那儿给沈明玥看伤的女人，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不是能力上的不同，是根本上的不同。
苗佳也是，她张了张嘴，最后冒出一句：“你……你到底什么人？”
辜月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煞灵。”
辜月两个字介绍完自己身份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沈明玥，似乎一直在询问这个当事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