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阮蟾光所想,湘城王、华阳王、庐宁王等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铲除卫珩,早在入夏前,多方势力就已暗中联合,要于卫珩入朝之时,谋划这场政变。
卫珩不是等着人来杀他的性子,但有时机,他必是先动手的那个。在赶赴西京时,他以亲信扮作自己身在王驾,和应鸾先一步抵达了十里原与东未明和杨行策汇合。
湘城王身兼大鸿胪之职,代表章帝亲至十里原迎接近年新晋的两名功臣,当东未明与杨行策请湘城王一行入中军说话时,湘城王警惕极高地察觉了不对。
东未明与杨行策各控一州之军,又忠于卫珩,湘城王此次亲自前来,就是想将二人引入皇城,令麾下所控千机营军马先一步将二人绞杀,斩断卫珩左膀右臂,届时再与即将赶至的华阳王、清河王、靖陵王、庐宁王等人王军合力剿杀卫珩,入宫逼章帝退位。
湘城王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也时刻提防着意外的发生,东杨二人不过几千兵马,他晾二人也不敢在西京地界轻举妄动,堂而皇之入了中军,但他没想到卫珩会在此处等着他,双方一场短暂交火,湘城王左右亲卫一入中军就被应鸾设伏合围,湘城王堂堂封王被卫珩一剑砍飞了头颅,所率军马尽数遭到东未明和杨行策围歼。
湘城王至死都未预料到卫珩仅凭七千人马就敢兵临西京,卫珩自也不可能只有七千兵马,当卫珩与湘城王一行激战时,段谟率领屯于云州的五万兵马正飞速渡过浠水,日夜兼程赶至。
昔日武阳王依靠环泽郡北山川密林伐木沉竹,造船练兵,武阳王死后,其遗策尽数便宜了卫珩,当年各方势力想办法夺取平阳统兵之权,将段谟排挤至上伊,却不知正中卫珩下怀!
上伊临近环泽,逆伊水而上就是环泽北面的不惊林,这两年东未明与段谟将昔日收编的灵州军和自平州抽调的三万军马尽数陈兵于此,制作战船,加紧练兵,等的就是今日顺长河南下,直取西京。
十里原的事根本没有来得及传回西京,卫珩即刻打起湘城王的旗号率军向西京进发,西京守卫只以为是湘城王迎接云平二州刺史入京,不疑有他,大开城门放人入了西京。
卫珩等人快马直奔皇城,至端门未曾解甲,堂而皇之率众杀进了宫城,他迅速控制了宫城和皇城内外,梁朝宗室有反抗者皆杀。
整个西京在那个平静的晌午风云变色,消息尚未传遍全城,段谟率领五万大军扑至西京城下,与卫珩里应外合,控制了整个西京。
湘城王埋伏在皇城的军马尚未动手,四名统将就被杨行策无情砍了头颅,千机营与虎贲军共计两万人马缴械投降。
朝臣震动,集众入皇城请见章帝,被阻宫门之外。
山宁长公主闻胞兄湘城王被杀,与胞妹灵阴长公主亲至皇城斥卫珩大逆不道,为乱臣贼子。
两人自恃帝室公主身份,多年来嚣张跋扈,手伸前朝□□,近两年又仰仗胞兄湘城王得势,卖官鬻爵,广结门客,愈发肆无忌惮。
卫珩没时间听她们吵嚷,一人赐了一杯毒酒。
山宁长公主和灵阴长公主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几时见过卫珩这等铁面冷血之人?等她们意识到卫珩根本就不是她们的道行能打交道的人时,已是晚了。
二公主殒命后,夫家畏卫王之势,竟不敢前来收尸。
士族有士族的风骨,但在强权面前,士族的风骨不值一提。
为了身家性命,整个西京士族都没人敢向卫珩提出半分异议,纷纷表示臣服。
不过一日一夜时间,卫珩牢牢控制了西京大权。
庐宁王、华阳王和清河王方入泷州地界,就得知了卫珩在西京发动兵变之事,他们没料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卫珩就抢占了先机,三王还没想出应对之策,就接连遭遇了段谟和杨行策的迎头痛击。
战乱中,跑得最快的清河王顺水东进退回了岱州。庐宁王身负重伤,未入灵州地界一命呜呼。华阳王更是见识了杨行策的手段狠辣,麾下兵马全军覆没,只剩一条老命被数十护卫拖回了华阳,杨行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领平州骑兵控制了泷州四方郡县。
未出江州的靖陵王得知此讯,抽身退回了封国。
卫珩在料理完这些事情后,抽空去见了章帝。
章帝病得很重了,若说之前他对卫珩有什么期待,在得知卫珩一入西京就血洗梁氏宗室时,再根深的期待也有了动摇,现在他亲眼见到卫珩时,浑浊的星眸渐渐眯起。
华光中步履坚定而来的将领神风凛然,若弘日月之光,章帝的目光紧锁在他英气逼人的面庞上,震动下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期待了很久,轻信了高仲启很久,但在此时此刻才发现,脱离了年少稚气长为成熟男儿的卫珩,和他是不像的。
这大梁江山,竟是被他一手葬送,生生送入了外姓人之手!
卫珩跟章帝没什么话好说,章帝和杨氏妖后既送了他母亲一杯毒酒,他也只好还他一杯了。
他亲自给章帝斟满,“此杯,敬我母亲,也敬静慧太子!”
此时提起静慧太子不啻于给章帝诛心之击,想起那个因他疑心而短折的儿子,章帝急火攻心,无数鲜血自口中喷出,直挺挺躺在榻上死不瞑目,倒省了卫珩一杯酒。
永宁十年秋,章帝驾崩,遗诏禅位卫王。
章帝于诏书中自陈不贤,自即位以来,所为狂悖,屡伤百姓,使天下愁苦,梁氏封王四处兴兵,群凶肆虐,糜费天下,无有德才者,今悉罢之。言卫王珩践行大道,保绥社稷,攘夷抚凶,克靖云平,有扶天下之功,襟怀黎庶之德,宜明齐日月,顺天应人,开建大统。
章帝的死讯和这道诏书一公诸于世,梁氏诸王纷纷举旗公然兴兵,直斥卫珩狼子野心,谋害章帝篡位,乃乱臣贼子!
阮敏中将西京来的消息看了又看,再三确定了是“禅”位,不是“传”位。
这一字之差,带来的将是无尽的战火,如今的卫珩已是四面楚歌!
在阮敏中和很多人看来,卫珩如果想要那个位置,最好的选择绝不是发动兵变,他只需稳住章帝,教章帝承认了他真龙之子的身份,待名正言顺承继大统,自有时机站在大义的立场上逐一歼灭各地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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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用这种直接的方式率兵血洗宫闱,逼章帝禅位,是将自己置于了理义的对立面,教士族如何看他,教天下人如何看他?他让章帝在这个关键的节点去世,禅位诏书纵使说得他再顺天应人天理昭彰,也不会具备什么实质性的价值,梁氏封王无一不会借此兴兵,对他群起而攻之。
阮敏中去问阮蟾光,阮蟾光没有说话。她能猜到卫珩的心,他想要什么东西,只会凭实力去摘取,不会接受仇人的馈赠。至于那个位置,他只能接受章帝的禅位,却不能是继梁氏宗祧。
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竟会让他不惜血洗大梁宗室,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去谋取那个位置呢?
阮蟾光想不明白,阮敏中更是如此,现在他也没时间想这么多了,梁氏封王相继起兵,此时的卫珩,明显是顾不上中州了的,华阳王大军连夜调动攻打中州,他身为汝阳国相,不为卫珩,也要为女儿和两个外孙女奋力抵抗。
暮秋,庐宁王世子梁衍在灵州刺史薛同珂扶植下继任庐宁王位。未几,薛同珂及部下杀梁衍,侵吞庐宁国,自称章武王,趁势进兵洛州。
同月,靖陵王挥军西进攻克岷州,据江、岷二州之兵响应华阳王、清河王号召,起兵声讨卫珩。
卫珩坐镇西京,遥控大军东临洛州,与靖陵王军、薛同珂大军三分洛州,于此相峙,矛头一触即发。
未几,割据祁南六郡的成王李显趁天下大乱,派麾下大将安是烬连陷琼州西北四郡,于南部彻底做大,安是烬虎视眈眈欲越英岭北上谋夺灵州,并隔阱江威胁至靖陵王后方。
靖陵王为抚李显,以长女婉娴郡主下嫁李显太子李从嘉,两人结成盟友,合力共谋泷洛。
薛同珂兵进洛州,他初握灵州原就根基不稳,腹背又多了一个李显虎视眈眈,薛同珂暂且息兵,分别对卫珩和靖陵王表现出了友好合作之意。
靖陵王正是蓄积实力之时,卫珩也不欲四处树敌,对于薛同珂的示好,二人都没有拒绝,薛同珂在这场对峙中愈发如鱼得水,靖陵王能许之爱女拉拢李显,薛同珂自也能用同样的法子拉拢靖陵王,碍于靖陵王正妃已有世子,薛同乐反手送了一个侄女给靖陵王做侧妃。
华阳王在泷州被杨行策带军杀得丢盔卸甲,近乎被吓破了胆,仓皇逃回华阳国后,与清河王合力起兵,直扑汝阳而来,永川郡、梅山郡等地相继失陷。徐季礼下令各郡县奋力抵抗,死守城防。
早前华阳王对徐季礼这个中州刺史还有几分客气,现在彻底没了耐性,他公布檄文声讨徐季礼助逆卫珩,有违忠贞,乃是叛臣。
徐季礼亦是在西京兵变中匆忙赶回驻守中州,此事黑白尚且不明,他不会因为与卫珩和阮敏中交好就站在卫珩一边,但也不会放任华阳王大军侵吞中州,他声称朝中事是朝中事,守卫中州是他份内之责,华阳王封王之尊不宜行差踏错,若要以勤王之命控纵中州大权,请拿出章帝遗诏来。
章帝临死前就留了一份禅位卫珩的诏书,徐季礼此时这般喊话华阳王,华阳王只能将他看作卫珩同党,什么都不用说了,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