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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顾临

作者:雾里看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东未明亦久久站在舟头望着一双弟妹,直至二人身影消失,汝阳城也模糊为一个黑点,他气息沉默,神色里似凝些万千心事,在看见方浔走到他身边时才缓了下来,道:“你怎么出来了?船头风大。”


    此时正值夏末,有风倒也不冷,方浔问他:“侯爷是有心事?”


    东未明眉宇彻底化开,与往日无异,笑看她道:“为什么这么问?”


    方浔轻轻思量说:“近日见侯爷偶有发呆,可是不舍妹夫和四妹?”


    东未明点点头,“算是吧!”


    他是个鲜少会有什么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平日言词虽不多,方浔从他的作为中,也看出他极重情谊,很是爱重几个弟妹,她主动牵起东未明的手进船舱去,对他一番宽慰。


    东靖云刚睡醒,乳母才给他换过尿布,见东未明和方浔携手进门来,适时退了出去。


    二人来抱起幼子,坐在榻边说话,东靖云很乖,不哭不闹,看看父亲,再看看母亲,可能是有些饿了,不住往方浔怀里钻。


    平日多是乳母给东靖云喂奶,方浔也有,见他饿了,主动拉开了衣衫,如玉般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儿子的襁褓,东靖云不一会就打了个饱嗝,歪头又睡去了。


    方浔无奈一笑,将儿子放回了榻边的摇篮里,信手去合自己衣衫。


    东未明坐在她身旁,这个角度正将一切尽收眼里,方浔正说到云州府邸迁居之事,却不妨他的手此时探入襦衣,握住了她。


    方浔险些低呼出声,讶异看向身旁那双渐渐灼热的眼睛,她羞赧地偏开头,声色如水说:“侯爷,现在是白日。”


    二人婚后脾性相投,床笫间亦是和谐,说不上欢好无度,也是鱼水之欢不断,不然不会那么快就有了东靖云。自方浔有孕和生产这一年多来,两人分隔两地,在方府中又多克制,已是许久未好好亲近,此时这番情景,东未明再有自制力,也克制不住了。


    方浔原就生得婀娜,生产后经顾傲霜给她着意进补,身材较之先时丰润许多,玲珑有致得如经造物雕凿,东未明也觉出了她更胜以往的饱满。


    方浔呼吸渐趋不稳,禁不住咬了下自己红润的唇,她眉如远山,目含春水,双颊泛起微微红晕,加之这个不经意的动作,极尽鲜妍妩媚。她的美貌仿若上天刻意的恩赐,丝毫不负当年梅山“半城牡丹”之名。


    教东未明当下看来,普天下的牡丹也难媲美,但他还是顾忌地看了一眼摇篮中随时会醒过来的东靖云,松开了方浔,就在方浔以为他要作罢时,却见东未明抱起东靖云出了门,片刻又回来闭了房门。


    随着他的步步接近,方浔嫣然一笑垂下了眼睛。


    卫珩得了心心念念的闺女,终于在抱着阮蟾光不撒手之余,也过上了抱着闺女不撒手的生活,自卫锦满三个月后,他不论去何处都要抱着她,阮敏中召集僚属议事时,只是让他露个面的功夫,卫珩都没把她闺女放下,为此,臣僚们是敢怒不敢言。


    好在卫锦虽然有些娇气,但她很乖,每每都会靠在父亲身前乖乖听他和臣属说话,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听懂了一般。卫珩让她给外祖父打招呼时,卫锦虽然听不懂,总会对阮敏中露出乖巧温和的笑意,然后不哭不闹地就让外祖父抱。


    莫说卫锦原就是个让人喜欢的孩子,这本就是阮敏中嫡亲的外孙女,他在喜欢之余,对卫锦也是真心疼爱的,特别是卫锦生得很像阮蟾光,人老多情,阮敏中每次见到卫锦总能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但每次面对卫锦,阮敏中最先想起的不是阮蟾光。阮蟾光刚出生那两年,因是小女儿,他与夫人万分娇惯,故而阮蟾光小时候性子里总带着些许泼辣。卫锦天生文静,性子并不肖似母亲,她乖乖地不说话的样子,让阮敏中最先想起的是长女阮呈徽。


    那时,阮呈徽也是他第一个女儿,虽然早生了长子阮绎,但做父亲的,对第一个女儿的感情总会有所不同,他那时也如卫珩一般对长女爱不释手,时常会抱着阮呈徽去和门客议事。


    现在算来,阮呈徽嫁去靖陵已有十几年了,他十几年不曾见过长女,现在阮呈徽已是四个孩子的母亲。而今他为汝阳国相,终究是与他当年最钟爱的女儿渐行渐远了。


    定州刺史府,陆萱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而燕云尊迟迟没有一丝消息,刺史府的人在一日日数着少夫人临盆的时日,燕文舆夫妇在华阳亦是如此。


    时间辗转至夏秋之交,陆萱在定州生下了一个男孩,她从清晨疼到傍晚,竭尽了全身的力气。顾云廷从她怀孕到生产,几乎寸步不离陪在陆萱身畔,陆萱每叫一声,都似乎在他心上插刀。


    待夕阳西下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了整个刺史府,定州顾氏终于迎来了这代子孙里的第一个男丁,顾维长大笑三声,神采间似乎又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此时气候仍有几分炎热,陆萱头发俱被汗水浸湿,她醒过来时,正见光影里顾云廷抱着一个小婴儿立在窗前,她闻着满屋子血浊气,让侍女开了窗散透透气。


    顾云廷抱着孩子坐在她榻边,亲自给她擦去额角的汗液,陆萱冲他淡淡一笑,颤抖着指尖去碰他怀中才停止哭泣的小婴孩,孩子刚才吃饱,还在打着奶嗝儿,感觉到母亲的触碰时,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发出一声咿呀。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尚看不清容貌,但那双眼睛的轮廓已早早像极了故人,陆萱心头又是一片黯然。


    顾云廷戳戳他的小脸,对陆萱说:“鸯鸯,给他取个名字吧!”


    方才顾维长知道得了长孙,高兴得了不得,急冲冲过来抱了孩子就要给他起名字上家谱,顾云廷把父亲挡了回去,孩子是鸯鸯辛苦生下的,名字自该她来取。


    他们刚才在门外的对话陆萱隐隐约约都听见了,她苍白着脸色对顾云廷露出饱含谢意和歉意的笑容,轻声说:“就叫他顾临吧!”


    寄言尘世客,何处欲归临。


    顾临顾临,是故人归临之意,听来又有“孤零”之音。


    聪明如顾云廷,如何不知其中含义,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淡去心底苦涩,对陆萱温和一笑,“好,就叫顾临!”


    阮蟾光得知陆萱母子平安后,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她特地给顾临做了衣裳,还备下了许多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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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许柘代她去定州看望陆萱母子和恭贺顾临满月之喜。


    燕山月自和沈昱成婚后,就时常来卫王府走动,燕山月和阮蟾光往日虽不是很熟,但燕氏和阮氏原就是远亲,沈昱又在卫珩手下领兵,关系无疑是亲近的。早些时候燕山月就算着陆萱应到生产的日子了,便时刻注意着定州顾氏的消息,今日听说顾氏派人来了王府,她立刻递了拜帖来见阮蟾光。


    在得知陆萱平安产下一个男孩后,燕山月喜极而泣。


    虽然陆萱再嫁顾氏,虽然那个孩子出生不得姓燕,但那毕竟是燕山月的亲侄儿,如今大哥杳无音信,更不知此生还会不会回来,这孩子便是大哥唯一的血脉。


    阮蟾光望着燕山月的模样,免不得出言宽慰,教她注意腹中尚不足月的胎儿。


    燕山月性子稳重,鲜少于人前失态,忙擦去泪水道:“多谢表姐肯告诉我这个消息,那件事......是燕氏对不住嫂嫂,我们不求嫂嫂原谅,只希望她和孩子能过得好些,我知安远侯是极好的人,能遇到他,是嫂嫂的幸运,又何尝不是燕氏的幸运。我这些日子准备了些衣裳和补品,以我名义送去定州未必好,所以我想再请表姐帮我个忙,可否以表姐的名义带去定州给嫂嫂母子,也算我这个做姑母的对侄儿的一些心意。”


    阮蟾光明白她的意思,答应让许柘一起带去定州。


    燕山月再三谢过后才离了王府,回到家时,沈昱正在等她用晚膳,见妻子进门时双眼红肿,他快步上来摸着燕山月的面庞问:“怎么了?”


    “我没事!”燕山月见到他急切的样子,挤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沈昱听侍女说她去了王府,再结合今日定州顾氏来人的消息,不难猜到定是陆萱生产了,他明白妻子的心事,紧握着她的手一番安慰。


    燕山月并非轻易伤情之人,只是打心底里心疼大哥,大哥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无端落到了这般妻离子散的地步,如今人也不知哪里去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明明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还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坐在一起吃饭,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燕山月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


    翌日,她悄然命人去华阳给父母双亲报了信,燕夫人闻言泣不成声,接下来的几日病了一场,燕文舆发间更添银丝,听着燕夫人的埋怨,默然不发一言。


    燕氏从未放弃寻找燕云尊,可任凭派出去多少人马,燕云尊都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燕云尊一走,打小与他一道混迹街头的公子哥儿仲岁朝和成家洛等人一时也没了心气儿,纨绔们寻遍了中州各处,愣是也没找到燕云尊的影子,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闹腾腾的华阳郡好似也安静了下来。


    众人再次无果而归后,仲岁朝挠了挠头,对成家洛几人道:“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成家洛几人白他一眼,“有话快说!”


    仲岁朝摸着下巴道:“大嫂改嫁了,你们说咱大哥会不会心灰意冷跑去出家了?咱们好似没盘查过寺庙吧?”


    纨绔们齐齐双眼发亮,一众大军直奔城外山寺,接下来的半年中州僧尼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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