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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 89 章

作者:闲来听风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天晚上,姜六航发起了烧。


    她没淋着多少雨,可暴雨漫上走廊,鞋袜全部湿透,奔跑中水花四溅,衣裙下面也湿了一大截,虽及时换下,又喝了驱寒的汤药,她虚弱的身体也没抵受住。


    从庸叔叔给她诊脉时,她低垂着头,做好了被大骂一顿的心理准备。可半晌没听见从庸叔叔出声,她不由得偷眼瞧去,正好和从庸叔叔闪烁的目光对上。


    那样子,分明有许多话要说,却又憋住了。


    姜六航讶异万分。


    这是怎么了?从庸叔叔要骂人,可不会顾忌姜大人等人在场。


    在她的讶然中,孙从庸开了药方,除了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没多说一句其它的话,只是又目光复杂微妙地盯了她好几眼,这才走了。


    姜六航:“……”


    忽然手被握住,她把视线由从庸叔叔背影收回,就见王院长怜爱地看着她,道:“恒儿,你不要多想,先好好养病。”


    姜六航应道:“好。”


    王院长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道:“恒儿,周大夫说,你这病要一年才能治好,在这中间,不要想其它的,一心一意治病,好不好?”


    姜六航察觉出了异常,王院长两次说“不要想”,是怕她想什么?


    她目光在家人们脸上依次扫了一遍,唯有姜大人面色如常,余下人都躲闪着她的目光。尤其是姜元,眼神乱飘,躲在大嫂身后。还有平日总是对着她话痨的姜持,这大半天下来,竟没和她说几句话。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不过姜六航只略一思索就没在意此事了。家人们待她如珍似宝,绝不会伤害她。不告诉她,总有道理。


    自先前明了自己心意后,这段日子以来的茫然、无措、纠结,通通消散,前路一片通透。正如王院长所言,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摒除一切杂念,好好养病。


    至于以后……


    如果能去除体内毒性,自是与故人相认,皆大欢喜。若是必须离开,她会努力过好新的生活。


    姜六航向家人们再三保证,她以后必定好生休养,把身体放在第一位,清心静气,不受任何外事干扰。


    姜子循等人见她面色真挚,稍稍放下心来。


    等家人们离开后,姜六航上床,只十来息就睡着了。


    翌日,姜六航没有去上早朝,姜子循亲自为她写好请假折子,往金銮殿去时,又接到一封请假折子,却是谢尚书昨晚病了,今天起不来床。


    众人进到殿内等候,到早朝时辰,来的却是冯简,宣布罢朝一日。


    姜子循在殿后喊住冯简。


    “皇上又怎么了?”


    冯简脸色很不好看,隐隐发青。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昨夜密室里,皇上臂上流之不尽的鲜血,鼻间又嗅到了那浓厚的腥味。


    “生病了。”他绷着声音道。


    姜子循揉了揉眉心。他真觉得,女儿和皇上八字不合,每对上一回,两个人都要生病。


    “太医怎么说?”


    “风寒侵体,最主要是气血攻心,需静心休养。”


    姜子循立刻知道这心病从何而来。


    他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就盯上了女儿?女儿和衡王到底哪里像?就因为相似的眼型?还有同样杰出的军事天赋?


    以皇上对衡王的执念,女儿和衡王扯上关系,绝不是好事。


    好在这回过后,皇上应该是彻底死心了。


    可是,女儿她……


    想到这里,姜子循又重重地捏了下眉心,暗自劝慰自己。


    年少慕艾,一时心动也是常情。只要见不到人,又得不到对方回应,日子久了,情意自然会淡掉。


    只是皇上心情尚未平复,现在不宜和皇上谈女儿调职的事。


    再等几日吧。


    姜子循嘱咐了几句随时注意皇上情况,和冯简分开。


    ——


    姜六航在家休养了三日,等病彻底好利索了,这才去上朝。


    站在金銮殿外,她瞬即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暗暗盯来的目光,像密密的网笼在身上。可等她回看去时,他们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望天看地,或与身边人交谈。


    那眼神似惊异,似怜悯,其丰富的含义,让她想起这几天家人们的欲言又止。只不过,家人们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担忧。


    可直觉告诉她,大臣和家人们对着她的这些情状,是因为同一件事。


    倒是让她的好奇心猛地涨上来。


    “这是怎么了?他们干嘛这样看我?”她拉着裴佑低声问。


    裴佑神色古怪,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口:‘这儿人多眼杂,等下值后醉客楼细说。’


    本是约定这月的初三,也就是姜丞相寿宴的第二天,姜六航请裴佑、武成两人在醉客楼吃饭,不想姜六航病了三日,于是推迟到今天下值后。


    “行。”姜六航应道。


    裴佑:“你不要去问别人。”


    “为什么?”


    “我怕你到时候对着人尴尬。”


    “问你就不尴尬?”


    “我们是什么关系?哪能和别人比?放心,我不会笑话你。”


    姜六航心道:“我做什么可让人笑话的事了?”


    说话间,进了殿内。


    到早朝时辰,仍然是冯简前来,宣布继续罢朝一日。


    大臣们出殿时,议论纷纷。


    “罢朝四天了。”


    “听说是圣体欠安。越太医接连几天都往勤政殿跑。”


    姜六航听见,眼神暗了暗。


    那天大哥冒雨离去,那样大的雨,焉能不病?有太医照料,应该无妨吧?


    离开皇宫,姜六航乘马车到城外,指挥御林军操练。


    只是刚到之时,她又接受了一番奇异的目光洗礼。郑大海对着她,憋红了脸,却愣是没说出一句旁的话。


    姜六航只作未见,不动声色地加大了训练强度。很快,军士们气喘吁吁,挥汗如雨,再没人偷瞄她。


    一天倏忽而过,申时,姜六航到达醉客楼。


    不一会,裴佑和武成联袂而至。


    “我还只怀疑你曾得过衡王指点,哪知皇上竟疑心你是衡王。”武成坐下,把霸天斧放到旁边椅子上,摇头叹道,“皇上他……”


    武成止住后言,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看得出,她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怕不是疯了。


    裴佑后知后觉:“你怀疑姜恒是衡王徒弟?”


    姜六航生怕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会牵扯出她无法解释的细节,赶紧转移话题,做出迫不及待的样子对裴佑道:“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今天走到哪里都被人怪怪地看着。”


    裴佑果然忘了追问下去,转回头,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道:“现在京城到处都在传言,姜指挥心慕皇上,暗恋已久,无法自拔,那日在丞相寿宴上,终于鼓足勇气,向皇上倾诉了满腔情意,结果……咳,被皇上断然拒绝。姜指挥伤心欲绝,随在皇上马后追赶了整整三条长街。其情哀绝,天地有感,遂引九天惊雷,倾天河之水,与之同悲。”


    姜六航张大了嘴,半晌道:“这谁写的话本?”


    她愤愤道:“怎么这样胡说八道?我大门都没迈出,什么时候追三条街了?裴佑,你当时是见着了的。”


    裴佑:“我给你解释了,但没人肯信啊。”


    姜六航:“那雨呢?皇上离开之前就已经开始下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说什么‘天地有感,与之同悲’,简直荒谬!”


    裴佑同仇敌忾,一拍桌子:“荒谬!离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京中传言讨伐了一番,武成一直在旁含笑听着,等她们告一段落,才悠悠开口道:“这些追马啊,天地同悲啊,自然是胡说八道,不过,”她话锋微微一顿,唇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心慕皇上,是真的吧?”


    姜六航猛然瞪大眼,脸上有些发烫。


    武成实在太敏锐了。只因她从头到尾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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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指挥心慕皇上”这话进行反驳,就抓住了漏洞。


    裴佑先前还是一副轻松好笑的神情,骤然听到武成这句话,再看到姜六航心虚的反应,脸上笑容瞬间滞住。


    她僵硬地抬手,指着姜六航,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你你你!我不是警告过你吗?你这样一个洒脱的人,怎么就不听劝,偏要误入歧途呢?”


    姜六航:“……”


    武成咳了一声,道:“说什么误入歧途?皇上英武不凡,龙章凤姿,威势赫赫,配哪个女子都……”


    “和这些没关系,他再好,也不行。”裴佑打断武成,盯着姜六航,忽然想起什么,脸露疑色,“你费尽心力闯关,最根本的目的,是要得到官身,好进皇宫吧?”


    “……你怎么知道?”


    武成插言:“不但她知道,我也知道,如今这京城里,不知道的恐怕不多了。”


    看着姜六航不解的表情,武成解释道:“你侄儿和他同窗说的。本来此事知晓的人不多,但姜丞相寿宴之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


    姜六航蓦然想起了姜元这几天躲躲闪闪避着她的情景,那样子,分明是自觉做错了事。但这事,就是由姜元的口传出去了,也没什么啊?他心虚什么?


    在她疑惑之时,耳边传来裴佑沉痛的声音:“我本以为又是谣传,没想竟是真的,你费尽心力闯关,只是为了到意中人身边……”


    姜六航猛然咳嗽起来。她闯关是为了进皇宫不假,可是进皇宫是为了吃天心草,怎么又成了为了到意中人身边?这跳跃有点大啊。


    裴佑停下,给她拍背。


    好一会,姜六航才止了咳嗽,用武成塞给她的湿巾擦了擦嘴,一把抓住裴佑的手:“还有些什么传言?一并告诉我。”


    裴佑一一道来。


    “说你很早就喜欢上皇上了,用情之深,已达痴狂的地步。为了能进皇宫到他身边,深研兵法,十数年废寝忘食。”


    “说你今年之所以千里迢迢从北狄赶回中原,就是为了奔赴到意中人身边,却在途中遭受重创。别的都忘记了,却还牢记着要进皇宫。”


    “说你闯过关后,狂喜难抑,连一天都等不得,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上朝,只为能尽早觐见圣颜,一解相思之苦。”


    “还说……”


    说了一盏茶功夫,裴佑终于住口,姜六航的脸已经木了。


    她这时已经反应过来。满城传言中,关于那天发生的真正石破天惊之事——大哥疑心她是衡王,率兵围府,几番查验,却无一语提及。这些人不敢议论皇上,满腔话语无法宣泄,就逮着她可劲地编排。真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这些话不会传到大哥耳中吧?


    大哥会怎么看她啊?到时对着面,多不好意思啊。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姜六航就觉得万分尴尬。


    正想到这里,她听见裴佑道:“你既对皇上生出情愫,那不日即会被调离京城,你要不要跟我去南境……”


    这声入耳,简直把姜六航骇得魂飞魄散,她眼前一黑,抓着裴佑的手猛地用力:“你说什么?调离京城!”


    裴佑显然误会了她着急的原因,以为她不舍得离开心上人,眼中现出同情,混杂着恨铁不成钢:“这是皇上的惯例,一旦察觉女官对他抱有君臣之外的情意,即会将其远远地调开。”


    姜六航手直发抖。


    那怎么行!


    她才吃过一次天心草,还要吃两次,必须留在皇宫!


    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散场之后,姜六航匆匆赶回家中,直接往主院走去。


    她打算先向姜大人打听一下,皇上有无将她调职的念头。她也才明白自己心意,且之后再没和大哥碰面,他不可能察觉。但这传言满天飞,大哥说不定会直接判定,然后面也不见,一纸谕旨即将她打发出京。


    在门口,姜六航听到里面姜大人的声音:“出门在外,不比在家方便,东西都要给恒儿备齐了,周大夫也必是要跟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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