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全指着蒋虎的鼻子。
“今天煽动群众闹事,你最起码也得占一半的功劳。要不是你搁前头大喊大叫,这事对陈处长的影响怎么可能会闹得那么大?”
蒋虎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简直比哭还难看。
他佝偻着腰,对着高权苦苦央求起来。
“高组长,这事真不能全怪我啊!”
他恶狠狠地指着刘光奇。
“我也是被这刘光奇用奸计给蒙骗了啊。”
刘光奇的面皮剧烈抖动着。
他自知理亏,只能同样硬着头皮看向高权。
“高组长,我这也是心系咱们人民群众,我是怕陈领导占公家的便宜啊。”
刘光奇还想给自己找台阶下。
“既然现在真相大白了,那这事要不就这么过去了呗?我这出发点也是一片好意啊。”
高权当即冷哼了一声,十分果断地一挥手。
“哼,好意?”
他严厉地打断了刘光奇的狡辩。
“事情都没搞明白就在厂门口闹这么大,你这个好意谁能扛得住?”
高权转头看向保卫科的队员,下达了最后指令。
“大家都散了吧,这几个人我要全部带回去,好好地问问话。”
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堵在办公楼门口的一众工人慢慢散去。
办公楼里面的一众干部们也全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事情没闹大就好。
这要是真闹大了,那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陈向东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用他去忙活了。
社教工作组的高全自然会去好好收拾刘光奇。
不过陈向东也没闲着。
他暗中安排了分身叶天,去人事科好好调查一下这个蒋虎的底细。
他刚才在人群里看得真切。
这个蒋虎确实没有和刘光奇提前商量串通过。
但这恰恰也是令他十分疑惑的地方。
好端端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号光头?
总不可能是看到他陈向东长得太帅了。
这光头心里嫉妒生恨吧?
陈向东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别说,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没过一会。
叶天便拿着从人事科那边弄来的档案资料,直接来到了陈向东面前。
不过在此之前。
陈向东已经通过视野共享功能,提前看完了所有的资料内容。
这么仔细一看,陈向东心里就更纳闷了。
就以这份人事资料上的记载来显示。
这个人他是真不认识啊。
别说有什么过节和矛盾了,两人连一丝一毫的交集都没有过。
但查不出来就是查不出来。
陈向东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就只能先等社教办公室那边的审问消息了。
一直等到了下午。
社教办公室那边终于来人传了消息。
干事专门给陈向东通报了对刘光奇和蒋虎二人的处理结果。
看到这份处理结果。
陈向东心里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他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对于这二人的最终处罚,仅仅只是扣除三个月的工资。
外加全厂通报进行一次警告处分。
同时对于刘光奇心心念念的那个分房指标,厂里也会重新考虑。
这样的处罚算重吗?
对于刘光奇和蒋虎这两人来说,肉疼肯定是重的。
但对于陈向东来说,这结果也就那么回事。
特别是那个刘光奇。
作为整件事最主要的煽动人和幕后黑手,今天在厂门口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结果付出的代价就只有这么一点。
但是仔细一想。
这二人的狡辩借口也都在规则内立得住脚。
毕竟说到底,这在厂领导眼里也就是一场误会。
他们一口咬定是以为陈向东真的做了那种开后门的事情。
社教组念及刘光奇和蒋虎虽然有煽动群众的嫌疑。
却又因为所谓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最后处理起来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至于那个光头蒋虎。
社教办公组的人审了半天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来。
那光头的嘴巴严实得很。
他翻来覆去一直说的,就是听到刘光奇传出来的谣言。
加上看陈向东不爽,才会头脑发热带头起哄。
陈向东索性也就不去管这个光头蒋虎了。
他打算腾出手来,好好对付对付这个刘光奇。
今天这事实在是闹得太大了。
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身上这个处长的位置立马就保不住了。
说不定还得被人押到台上去狠狠挨一顿批斗。
陈向东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既然敢做初一,那就别怪他做十五。
于是乎。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
刘光奇骑着那辆从市场上淘来的二手自行车。
他行驶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车轮滚过坑洼的水泥路,坐垫上不断传来剧烈的颠簸感。
他的心情变得越发烦躁。
就今天碰到的这些倒霉事,换作是谁不烦躁才怪了。
精心策划的计谋,结果到最后成了一场乌龙。
不仅为此白白赔进去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算下来那可是将近三百块钱的巨款。
更让他心滴血的是,厂里直接取消了他的住房指标。
这次指标被别人顶了,天知道下次再轮到他头上得等到猴年马月。
该死的陈向东。
该死的刘光福。
还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张新红。
刘光奇在心里疯狂咒骂着。
他将脚下的自行车蹬得飞快,只想着赶紧回家。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面。
路中间正摆放着几块凹凸不平的石子。
石子的缝隙里还朝上竖着几根生锈的铁钉。
急速旋转的车轮碾压过去。
不出意外。
只听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传出。
车胎被当场扎破。
车胎内部的空气迅速顺着破口往外涌。
橡胶车胎如同漏了气的皮球般立刻干瘪下去。
若是他骑得慢也就算了。
感受到前胎有异样时,他完全能伸出脚稳稳地刹住。
但好巧不巧他刚才骑得太快了。
猛烈的惯性影响之下,排气的车胎根本稳不住重心。
这破车也没法化解他向前冲锋的力气。
顺带着前轮经过那几块石子。
车身猛地一阵剧烈颠簸。
连通着上面的方向杆也跟着死死一扭。
刘光奇心里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地伸手捏死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