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琴刚才上完漆后,可是被他在车间里专门用热风机器给反复烘过的。加上这一路上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想来表面的漆面应该早就干透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琴箱背面轻轻摸了摸。
北方这大冬天是出了名的干冷干燥。现在伸手这么一摸,上面的虫胶漆果然已经完全干了。
陈向东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温柔。他笑着将吉他顺手拿了下来,扭头看向满眼好奇的二女。
“当然会了。”
两人脸上立马露出了极其期待的神色。于海棠赶忙调整姿势在怀里稳稳抱好孩子。于莉则是手脚麻利地跑去里屋拿出来几张小板凳。
陈向东随意地坐在板凳上,对面正正坐着二女一小。
他伸手轻轻调了调琴头上的金属旋钮。他凑近耳朵仔细试了一下音准,随后伸出右手食指往下随性地拨弄琴弦。
一阵清脆又极其柔和的共鸣音色瞬间传出。这动静听得二女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她们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美妙干净的声音。
陈向东在脑子里想了想,自己现在唱什么歌会比较合适。
他想了半天,脑海里终于闪过一首熟悉的旋律。他便将左手稳稳搭在琴枕上,右手手腕自然地搭在吉他的共鸣面板上。
伴随着左手按下的第一个C和弦,右手轻轻往下扫动。他也跟着琴声缓缓开了口。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
听到这首极具辨识度的歌,二女原本放松的身体更是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精神起来。
这首歌虽然在如今的大环境下是被一定程度上限制禁止的。但根本架不住那些私底下的文艺青年们对它是真的喜欢。
于海棠以前曾经偷偷去过要好的同学家里。她从同学家里私藏的黑胶唱片里,十分有幸地听到过这首曲子。
而于莉则是从其他大胆的年轻人口中。偶尔听到过有人私下哼唱这首曲调。
这首歌正是那首大名鼎鼎的夜来香。
后世的人们大多只听过邓丽君所翻唱的那个经典版本,但很多人却不知道其中的历史。
这首歌其实在建国之前的动荡岁月里,就已经大火过一阵子了。那是当时繁华魔都最为有名的一首代表曲目。
而最早唱这首歌的人,也是当时魔都里一顶一的头牌名媛李香兰。
陈向东现在的嗓音特别稳。那歌声听起来很是温柔,微微低沉中带着几分迷人的磁性。
在这磁性之中却又不乏少年人的那种清朗感。他这么轻声唱着这首歌,完全褪去了原唱里的那几分靡靡之音,反而多出了几分抒情和安抚人心的轻缓。
这歌声再配合着吉他和弦的完美共振,以及他本人那出众的外貌。直使得面前二女的眼睛就跟死死钉在陈向东身上一样。
她们现在连挪都挪不开视线了。
哪怕是还不懂事的小泽雨,此刻也是睁大了明亮的大眼睛。小家伙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家老爹这幅充满魅力的模样。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陈向东手指翻飞。他并没有去用那些特别难的封闭和弦,他现在用的全都是极容易上手的基础开放和弦。
但正因为简单,这音乐听起来既不难让人理解,旋律反而还显得更加柔和纯粹。
在这寒冷的大冬天里。听着这美妙的歌声,二女现在却真像是被刮过了一阵温暖清爽的夏日微风一样。
她们只觉得浑身上下身心通畅。
陈家的卧房门并没有关严实。至于卧房门通向小院的门,那就更没有去刻意关上了。
因此在中院水池边接水的秦淮茹耳朵忽然一动。她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些什么特别的动静。
她将水龙头的水关上,好奇地朝着这声音的方向走近了些。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看向陈家。
她仔细听着这柔和的嗓音,越听越觉得有些像陈向东的。
意识到这一点,秦淮茹的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发酸发涩。
向东这难道是在专门给于海棠唱歌吗。于海棠的命可真是太好了,居然能被向东这样温柔地对待。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凑到了陈家门口。她一直贴着门边,清晰的琴声与歌唱声便顺着缝隙从屋子里传出。
秦淮茹听到这柔和的曲调。听到陈向东那充满魅力的温柔嗓音,她立马就跟丢了魂一样呆立在门口。
院子里有个其他住户的姑娘看到这一幕。她也是心生好奇,凑上前来轻声询问道。
“淮茹姐,你一直站在陈家门口干什么呢?”
秦淮茹赶忙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她急切地示意对方千万不要说话打扰。
那姑娘走得近了也立马停下脚步。她微张着嘴巴,同样神色呆滞地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美妙动静。
屋子里。陈向东弹完了一首夜来香,此时正来着感觉。他又指尖拨动弹了一首茉莉花。
而很快,聚集在陈家门口的人开始慢慢增多。几乎小半个院子里的人都聚在了这里,大家几乎忘我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音乐。
陈向东一连在自家小院里唱了好几首。从夜来香到茉莉花,又到送别,最后再到一首老大哥那边的喀秋莎。
这好几首接连弹完,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动作。
等着他伸出手在对面二女面前晃了晃。二女这才猛然惊醒回过神来。
崇拜。
这两姐妹此时看向陈向东的眼神中,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深崇拜。
“向东,你弹得实在是太好听了。”
“对啊向东,我们以前居然不知道你还会弄乐器,而且还玩得这么厉害。”
陈向东看着二人淡淡一笑。他在心里暗想我以前也不知道,这全是系统刚才给了我才会的。
而在屋外,一群人听到那好听的琴声终了。大家一个二个也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不少人刚开始都没说话。他们脑子里还沉浸在陈向东刚才的绝妙演奏当中。
一直到阎埠贵砸巴了两下嘴。他摸着下巴率先评价道。
“也不知道陈领导这是在哪买的高级收音机,这动静听着可是怪清晰的。”
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个女人可是听得最为真切的。她们此时转过头,就跟看白痴一样看着阎埠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