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把将绊脚的何雨柱给狠狠撞开。
他红着眼冲进屋里,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何家饭桌上,摆在正中央的那个大号瓷碗。
以及那个大瓷碗旁边,桌面上散落着的一根又一根被啃得精光的细小骨头。
看那骨头的短小尺寸,看那骨头的特殊形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家禽的骨头。
许大茂的眼睛这下彻底红透了。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残留着最后一丝不敢相信的挣扎。
他猛地转头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何家灶台边上的那堆彩色羽毛上。
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许大茂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仰起头,张开嘴悲愤地大喊出声。
那声音极其悲凉,极其凄惨,听得门外的人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我的小嘹亮啊!”
这一刻。仿佛外面的雪都下大了几分。
不少不是九十五号院子的人。他们在这外面翘着头往里看,时不时还对身旁的亲朋好友问着。
“这是咋了?这么个大老爷们在那哭,出啥事了?”
院子里的邻居见到这一幕。就算是一开始不明白的人现在也看明白了。
他们看着何家桌子上的那堆骨头,再看看许大茂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表情怪异地回着话。
“好像是,这人养的鸟被人给吃了。”
外面的人群里立马有人笑出声来。
“只是养的鸟被吃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孩子被吃了呢。”
旁人跟着满不在乎地附和。
“多大点事啊?这种事情值得个大老爷们那么哭吗?”
人们随口嘲笑着,对此很是不理解。
要说偷人宠物这种行为。这在前些年算得上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到了灾荒时节。别说是养的鸟了,就算是别人养的看门狗,都会被人偷偷摸摸弄死,直接宰来吃肉。
只是这两年日子逐渐回暖,这样的事情才渐渐少了。
他们却不知道,这只鸟对于许大茂来说,还真就不仅仅是宠物那么简单。
这段时间以来。他除了把小嘹亮当乐子,更是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寄托。
以前的许大茂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他压根就不需要精神寄托这种东西。
现在的许大茂可谓是一无所有,他身边有的就只有这么一只鸟了。
可现在,自己朝夕相伴的这只鸟,居然也被人给偷来吃了。
许大茂这回是真被气哭了。两行不争气的泪水顺着他的长脸流下。
而当他听着外面旁人们传来的嘲笑声,他哭嚎的声音就更大了。
他许大茂上次在食堂被人踢爆了蛋,心里都没觉得像今天这么委屈过。
他就搁这哭,搁这嚎。这反倒让屋子里的何家三人显得有些尴尬了。
当然,这种尴尬仅仅是相对于旁边的何大清和吕春梅而言。
何雨柱看着自己的死对头哭得那么伤心。他那脸上那叫一个爽啊,得意的嘴角压根就压不下去。
不过毕竟是大过年的。他还是假模假样地走到许大茂旁边,伸脚踢了踢。
“哎哎哎,不就是只鸟吗?等天气好了,我再去抓一只赔给你就是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却没能忍住,直接当面笑出声来。
人的快乐往往就建立于他人的痛苦之上。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这个惨样子。他心也不烦了,烟也不想抽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他看着桌上的骨头,心里更是一阵好骂。
你个死太监,喜欢得瑟养鸟吧。我让你养,现在辛辛苦苦训好的鸟全养到小爷肚子里了,这回舒服了吧。
看到许大茂还在捂着脸哭,根本没搭理自己。何雨柱又装作大度地用力一挥手。
“死太监,别搁这嚎了。大过年的,你要是实在是想吃,自己上去还能喝口汤。”
此话一落。许大茂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地上转过头去。他死死咬着牙,长长的马脸上满是扭曲的狰狞和愤怒。
何雨柱被这表情给吓了一跳。哪怕是站在院外看热闹的人群,也是被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许大茂现在的那副姿态,可真跟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厉鬼似的。
许大茂张开嘴大声嘶吼道。
“何雨柱,我要你死!”
自从彻底没了下半身那玩意后。许大茂的声音本就变得有些尖细。
现在情绪剧烈波动下开口咆哮,那尖锐的声音更是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扑到了何雨柱身上。他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何雨柱粗壮的脖颈。
他那常年没怎么修剪,里面还藏着层黑垢的指甲,发狠地死死往肉里嵌进去。
何雨柱被掐得眼睛瞬间一凸。他下意识猛地一甩身子,紧接着用力抡起一胳膊肘。
这一下重重地就撞到了许大茂的胸口上。
要是放在刚才。许大茂极度愤怒之下猛然从远处发起一个冲撞。借着那样的力气,还能把毫无防备的何雨柱给撞个出其不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许大茂整个身体都是紧紧贴扑在何雨柱身上的,想要单独拼力气可就根本拼不过何雨柱了。
许大茂现在的身子就跟街上那些个打铁花的一样。何雨柱仗着蛮力用胳膊狠狠一顶,他就如同散落的铁花一般往后倒飞了出去。
若是换做以前的许大茂。被结结实实地来了这么一下子,他吃痛之下立马就会知道好歹,然后捂着肚子灰溜溜逃走。
但这次截然不同。许大茂狼狈地从墙角爬起,仍然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何雨柱。
他连灰都没拍,咬着牙三两步再次朝何雨柱猛冲过来。
何雨柱看着他拼命的架势皱着眉,很是不耐烦地开口骂道。
“你个死太监,吃你个鸟,咋跟杀了你亲娘似的?”
他嘴里说罢,抬起腿又是一个极狠的窝心脚重重踹在许大茂胸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许大茂单薄的身体顿时再次向后倒飞出去。
他这一屁股重新落到冰冷的墙边角。这一下摔了个结实的,剧痛也瞬间把他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给摔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