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下方的一排席位上,陈向东坐在其中一个位置。
他看着这一幕,眼帘低垂,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他有想过这一幕出现,但没有想过这一幕居然会出现得这么早。
当初将田大牛和刘海中安排到一起,只是他闲来无事的一步棋而已。
当他知道田大牛这个人,并且去接触过的时候,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将其安排到工地夜间看守的这个岗位,心里就明白,这人肯定会犯错,说不定还会拉上刘海中。
但按照时间来推断,从犯错到被人发现,再怎么也得段时间吧。
最好的估计,是明年起大风的时候,直接将这二人摁死,彻底处理这个刘海中。
却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被人逮住了。
这让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可惜的。
晚上个一两年,这次就不是拉上台悔过那么简单了。
两人被带上台,不用弯腰,也不用低头,胸前也不用挂牌子。
就算想低头,也会被工作组的人强行将脑袋掰直。
“低头干什么?你们代表的是工人。”
“现在说,你们都干了什么?之后要怎么做?”
现阶段针对于这种情况,社教工作组只是找那些贪污的小领导,进行洗手、洗澡、公开道歉等批判会形式的活动。
拉上工人搞这个,还是头一次。
整个大会进行了十来分钟,一众人等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最终落到田大牛和刘海中身上的处罚,也就仅此而已了。
全场通报批评,加公开认错。
落到实处的惩罚倒一点没有。
这件事情过后,对于田大牛倒不算个什么事。
顶天了,他平时在厂里会被人说闲话。但以前,他还是车间工人的时候,被人说的闲话就不少了。
可放在刘海中这,就不一样了。
刘海中是真觉得自己天塌了。
以前不管怎么样,他都还算有点名声,不至于差到现在。
毕竟是个七级锻工。
但现在,七级锻工的技术没了,名声也坏透了,想要当官当干部,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等他被批斗完,回家,已然是下午,睡了几个小时起床,还得去上班。
走出院子的路上,感受着街坊四邻对自己的异样目光,他更是觉得如芒在背。
“该死的陈向东,都是因为你这个狗东西。”
额头上的大包还没消掉,浓浓的黑眼圈下是布满血丝的眼球。
他恶狠狠地咒骂着陈向东,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他认为都是陈向东害的。
要不是陈向东把他安排到夜班看守,把田大牛安排到夜班看守,会有这些事吗?
该死的陈向东,实在是太该死了。
他心里憋着这么一股气,一直到了后门处工地门口。
看到门口处等候在此的田大牛,刘海中心里就更来气了。
这一整天受的屈辱,全都涌向脑海,刘海中冲上前,一把扣住田大牛的领子。
“田大牛,你这个天杀的,明明就是你当时指使我去把废料拿出去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田大牛眼神躲闪。
“刘老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还计较这些干啥?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拉去批评一下而已。”
刘海中破口大骂,口水喷了田大牛一脸。
“还他妈有脸说?只是批评一次而已?我这次被拉出来公开批评,我就完了,我以后想要当官也当不了了,一辈子都当不了了。”
“刘老哥别生气,咱先消消火,多大点事嘛。”
“多大点事?我告诉你,这事可大着呢!我今后都当不了干部,你必须补偿我。”
田大牛脸上闪过鄙夷,也不想再给刘海中面子了。
“妈的,刘胖子,你丫的是不是没睡清醒?还想让我补偿你?还想当干部?就你这个泼样子,能当上干部,我跟着你姓。”
刘海中捏着田大牛领子的手紧了紧,双目赤红。
“你说什么?”
“我说,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当不了官,还怪到我头上了,还想要赔偿?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刘海中气得将田大牛猛然往地上一摔,随后一屁股坐上去,左右开弓。
田大牛被打得嗷嗷叫唤,但他哪能被光挨揍啊?双手往后一撑,又将刘海中给压了过去。
两人在满是黄泥和砖头碎屑的地上打得难解难分,难辨雌雄。
没过一会,便把一身青布衣工装和黑布衣工装打成了迷彩服。
打得各自都是脸上挂彩,鼻青脸肿。
最后还是保卫科的人路过,将其制止,这才停手。
“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今天被批评一顿还不够,是不是还想再受个处分啊?”
保卫科队员当场教训了二人一顿后,也没再多管。
随着太阳渐渐落下,轧钢厂的工地空地上,只剩二人对视着。
最终是刘海中率先冷哼一声,独自走进岗亭。
田大牛阴毒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进入岗亭后,这才迈开脚步跟上。
四合院里。
易家。
易中海、刘光天二人坐在桌前,吃着还算像样的一菜一汤。
自从刘光天认了易中海为干爹后,吃饭便在易中海家里吃。
两个男人自然弄不出什么好菜,但也算是能勉强下饭。
易中海平时多了个能说话的人,刘光天则能痛痛快快地吃一顿饭。
相较于二人以前,滋味要好上不少。
饭桌上,易中海聊起了今天刘海中在大会堂被批判一事。
刘光天一听,双眼放光。
“这老东西偷东西被逮到了?真活该啊!干爹,当时你在下面就没扔个臭鸡蛋什么的?”
易中海夹起一张菜叶子放进嘴里。
“拉着刘海中上去认错又不是,拉去巡街。”
刘光天撇了撇嘴。
“也亏得我没在轧钢厂里上班,要是我在厂里上班的话。肯定要当场揭发他在家里是多么混蛋的一个东西。”
“不用在厂里,在院子里你也可以宣传。”
“宣传这个有什么用?这老东西是什么样,院子里的人又不是不知道。”
易中海吃着饭,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怎么就没用了?他现在的身份和以前的身份可不一样了,是厂里面打出来的重点典型。”
刘光天一愣,琢磨起这话的意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