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事务调查组办公室。
艾连云看着桌上的一叠文件,有些费神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没有,全都没有!
截止到3月24号,全国100座薪火一号发电装置,已然全部找到。但全国除了薪火一号的超自然特殊事件,经证实,没有一件是真实的。
全他妈是假的。
什么青蛙妖怪、水猴子、浑身长毛的毛怪等等。这些老掉牙的谣言,他看着都头大。
除了这种神怪相关的超自然事件,剩下更多的则是外星人事件。
这个不仅他们国家有,全球各地都很多。什么发光飞碟,什么天上降落人形生物,什么黑夜天空中的古怪声响等等。
但这些东西放给普通人或许真能唬住,但他艾连云心里可太清楚了。
全他妈是气象气球、飞机轨迹、火箭尾气、流星、光学错觉等等。
这些东西别说他现在调查的,早些年也不知调查过多少案例了。
艾连云有些纳闷。
这都1964年了,能不能玩些新花样啊?
比如全国在莫名其妙出现1000台、1万台薪火一号那样的装置。
或者薪火二号也行,更新迭代一下。
将这一叠文件全部扫开,他又看向另一边的一叠文件。
这些文件就要薄很多了,但上面所记录的,全是关于一个人的。
陈向东。
要说整个国家哪个人最像是外星人或超自然相关,艾连云觉得,绝对是这个陈向东。
这小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说这一次,在那场大会上拿出来的特级粮种。现在试验田种出来后,已经彻底确认,确实拥有亩产5000斤的能力。
亩产5000斤,这是多么夸张的数字啊!
艾连云要是没有自己去查证过的话,他第一眼肯定会觉得,这是个谣言。
而按照陈向东话中的意思,这些特级粮种都是陈向东身后的神秘势力所培育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陈向东所说的这个神秘势力,查不到,根本就查不到。
不论国内外,不论天上地下,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半点消息,他们是查都查不到。
唯一能查出的,就只有陈向东和叶天两人。
包括陈向东如今每个月供应给轧钢厂的粮食,供应给张金凤的粮食,他们都有派人监视。
但那个叶天,反侦察手段很强,似乎也会轻功,他们的人总是会跟丢。
也就是他们国家现在没卫星,要是有的话,真想派一颗卫星死死监视着叶天。
对了,说到这叶天,他们也专门去乡下查过,把陈向东这一辈子的族谱都扒上去查过,还有陈向东走失的爹妈,也全国搜索过。
陈向东的亲戚无论多么远房,都压根没有叶天这一号人。
整个乡下的村子也没有叶天这一号人,从来没有过。
毕竟长得那么帅的一小伙,但凡是个人都会有印象才对。
叶天这个人真的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艾连云也有想过,将叶天强制关押起来,严刑逼供,想办法问出一些他们想知道的答案。
但上面有人盯着,说不能得罪这股神秘势力。
这让艾连云像是戴着镣铐跳舞,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现在,这陈向东又要搞什么全国电网。
艾连云有时候在想,这陈向东背后如果真的有个神秘势力,这神秘势力是不是有个不可告人的目标?
这目标的前提就是让整个国家都通电。
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这股子神秘势力一直帮助着国家,一直给国家提供各种好处。
不然他怎么想也说不通,这些人干这些事的动机到底在哪?
就在他觉得自己这工作真是难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
一位下属走进办公室,面色怪异地递上一份文件。
艾连云皱着眉问道。
“什么事?”
“组长,具体什么事,你看资料就知道了。”
艾连云疑惑地翻开文件,看见上面的信息时,忍不住眉毛一挑。
“一夜间,四九城内一处破庙里,突然出现一大批各种机械设备,目前已被派出所接管。”
他直接站了起来。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像薪火一号了,这难保不让他激动啊。
当他看到接下来的信息时,眼睛又跟着一眯。
根据推测,这些设备应该是制造电力设备所用的。
电力设备?
他转过头去,双眼盯着另一边的陈向东资料。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薪火一号就是陈向东背后势力所投放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几十分钟前确定的事情。”
艾连云立马披上衣服,走出办公室。
“走!去现场!”
艾连云带着两个助理,浩浩荡荡来到了四九城一处破庙。
此时,破庙周围已经有不少公安在这守着了,有几个围观群众在那张望,却很快被公安驱赶。
“里面有敌特分子留的炸药,大家伙离远一点。”
听到里面有炸药,围观群众立马就逃了。
艾连云走到公安面前,亮出自己的证件。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公安虽然认不出这证件的具体职位,但看着证件上面盖着的几个公章,还是立马回答。
“报告长官,也是今天早上,有人突然发现里面有一批不明来路的机械设备,消息传回派出所,所长立马就派我们过来守着了。”
“现在里面是我们所长,正在等着专家过来检查这些东西。”
艾连云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他心里清楚,绝对是这个消息被上面的人察觉到,立马派派出所的人过来封锁。
知道薪火一号的人还是很少的。
这是一片城内的空地,一处小土坡,旁边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中间便是那座破庙。
此时,透过泥巴路往前看去,破庙周围被一台又一台摆放好的机械设备给包围,破庙里面也能看到摆放着不少。
一个40来岁,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身旁还有一人,也是穿着公安制服。
解放鞋踩在泥巴路上,他对着二人又亮了亮自己的证件。
“让我来看看这些东西。”
两人确认证件真伪后,立马让开。
艾连云看着堆满了这一片的各种机器,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么多机器,怕是都能开个厂了吧?
艾连云绕着那台最大的设备走了一圈,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上面没有铭牌,没有厂家标识,甚至连个螺丝钉的型号都透着股陌生感。他蹲下身,看了看底座——崭新,没有运输磕碰的痕迹,就像昨晚有人轻轻把它们“放”在这里一样。
庙里那个派出所所长凑过来,搓着手,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首长,这……这到底是啥啊?我们查了附近,连个车轱辘印都没有!真是邪了门了!”
艾连云没接话。他走到另一台设备前,掀开防雨布的一角。里面是整齐排列的精密部件,有些他认得,是变压器线圈的雏形;有些他完全陌生,结构精巧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陈向东的资料,闪过那场会议上年轻人“大言不惭”的承诺——“让我来研究”、“把价格打下来”。
巧合?他艾连云干这行这么多年,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通知工业部、电科院,让他们派最顶尖的专家过来,立刻。”艾连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调一组人,24小时守在这儿,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设备拍照,编号,任何细节都别放过。”
“是!”所长赶紧去安排。
艾连云走到破庙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春天快来了,但风里还带着冬末的寒意。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如果这也是“他们”的手笔……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帮国家搞电网?那之前悄无声息地给陈向东送粮种、送猪种、送技术,又怎么说?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势力,仿佛一个过于慷慨的圣诞老人,拼命往这个国家的袜子里塞礼物,却从不露面,从不要求回报。
不,一定有回报。只是他们还没看到。
烟头在指间明灭。艾连云想起陈向东那张年轻得过分、却总是平静淡然的脸。那小子知道多少?是棋子,还是……本身就是这盘棋的一部分?
“组长。”一个助理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压低声音,“刚接到消息,陈向东那边有动静了。”
艾连云眼神一凛:“说。”
“他今天没去轧钢厂,去了水利电力部,之后又去了工业部。我们的人打听到,他提交了一份关于‘电力设备自主生产试点’的初步方案,里面提到了几种关键设备的技术参数……”助理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和我们刚发现的这几台机器,初步判断的类型,高度吻合。”
艾连云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紧。
陈向东上午才交方案,昨晚这里就出现了对应的机器?
这不是巧合。
这是回应。
是那个神秘势力,在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为陈向东铺路,为他的计划提供最直接的“证据”和“支持”。
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够如此精准地预测国家的决策,如此迅速地调配物资,如此……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切?
而陈向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他是桥梁,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个“代理人”。
“继续盯紧陈向东,还有那个叶天。”艾连云掐灭了烟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另外,查一下昨晚这附近所有的异常报告,天气、光线、声响、任何目击者……哪怕是最荒诞的说法,也报上来。”
“是!”
助理离开后,艾连云独自站在破庙的阴影里。机器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沉默,却充满存在感。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些机器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藏在陈向东身后的影子,正在加快步伐。而他们的目标……或许远远不止一个“全国通电”那么简单。
风穿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轻响。艾连云拉紧了衣领,转身走入初春尚且凛冽的空气中。
棋盘已经摆开,棋子正在落下。而他,必须看清对手到底想赢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