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篇报纸后,他立马拨打桌上的座机。
“喂?四九城红星轧钢厂,陈向东这个人的资料,尽快给我送过来。”
没过一会,一大叠资料便堆到了他的桌上。他看着桌上的资料,开始疯狂翻阅。
几小时后,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艾连云的双眼眯成一条缝。
“这个陈向东很有意思嘛。”
18岁之前平平无奇,18岁之后的那一年,就跟开窍了一样。
基本是样样精通,学啥会啥,并且会什么都是最为顶尖,最为前沿。
一个人研发数控机床,改造煤炉,研究新型涂层。偷偷摸摸培育猪种,有着极其高端,根本无法调查到的特殊渠道,拥有研究不出来,能够让人身体得到极大改善、恢复乃至于强化的伟哥一号。
他艾连云也不是没见过天才,或者说之前他手底下的都是天才。
但像这样突然开窍,而且这个窍开得那么大的天才,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哪怕陈向东身上有那么多疑点,却没有人真正去查他。
只因为这陈向东所做的一切事,都是对国家有利,对人民有贡献的。平时也不骄纵跋扈、仗势欺人,甚至还与人为善。那么有钱了,却和普通民众一样住在四合院里。
完美得都不像一个正常人了。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所有肌肉放松。艾连云闭上眼,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10秒后,他猛然睁开眼,看向自己所记录的陈向东居住的位置。
红星街道南锣鼓巷95号大院前院。
大门外。
陈向东身上穿着名贵的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搭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长裤。
他手里抽着香烟,双眼平视着这四九城老建筑的雪景。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过得很慢,很安逸。平日里没有各种繁杂的信息,没有搅人安宁的各种冲击。
以后的社会,全世界都连在了一起,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人都没做好准备。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人的世界很小,小到就只有这么一座院子。
就像前院的谢老头一样,一座四合院,就度过了大半生。
一家几代人,便牵挂了一辈子。
“也有段时间了,今晚去看看那些薪火一号能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吧。”
“还有小娥那边的塑胶花,也有一阵子没去看了,看看弄到什么进度,尽量多捞一笔,这样资金回转才能大面积收购土地。”
“嗯,还有猪仔那边的培养进度,也得去看看,好歹也是自己参与的项目,当甩手掌柜也不行。”
他低声自语着,忽然觉得缓慢的日子又有些繁重了。
哎,这事情还真多啊。
心里叹了口气,抽完了这根烟,打算转身走人时,一道身影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就以陈向东如今识人辨人的本事,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来头不小。
就那走路的气势、眉眼观察四周的姿态,以及那眼角明显是弹痕划伤的伤疤。
再结合周围住着的人家,陈向东压根就不用想。
100%是来找自己的。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陈向东的视线,转过头来,与陈向东双眼对上。
双方心中立马有了判断。
这是一双沉稳、干练、饱经风霜的眼睛。
这是一双内敛、玩世不恭,又拥有极大志向的眼睛。
对视之后,艾连云脸上微微一笑,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笑着看向陈向东。
“陈先生,你好,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上来就表明来意,开门见山。
陈向东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也笑着伸出手。
“你好,外面天冷,我们还是去里面坐吧。”
他和陈向东一同走进了陈家,刚跨进陈家内屋,他便感觉到了不一样。
屋子里的暖和,不同于其他家的暖和。其他家要么是暖气片,要么就是煤炉,家里暖得不均匀,又或者暖得有味道。
但陈家却不一样,暖得很均匀,也没异味。或许是女主人打理得很好,屋子里还飘着股清雅的香气。
窗边,两个年轻女性在织些什么。做好充分准备的艾连云一看就认出,一个是陈向东的媳妇,一个是陈向东媳妇的姐姐。
同时陈向东家里的很多电器也极为少见。好在,艾连云对于这些电器都认识。
见此,他眼睛又忍不住眯了眯。
这些东西可不是国内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能够用得到的。而且屋子那么暖和,他推断应该是空调。
空调啊,哪怕是他,屋子里也没有安装这玩意。
啧啧,这个陈向东,平日里在外面表现得那么普通,除了一辆哈雷摩托车来历不明以外,剩下的,几乎没有能指摘的地方。
结果一来屋子里,却发现全是各种先进家具。
这些家具,价钱倒是其次,以陈向东的身家,想买不难。但问题在于,陈向东是怎么弄到的呢?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个问题,供电又是怎么供上的呢?这些家具想要正常使用,可需要不小的电量。
陈向东进屋后,先是倒了杯茶,推在桌子上,随后对着两个女的招呼道。
“我和这位同志有点事情,你们两个先进去吧。”
于海棠和于莉对视一眼,都很乖巧地收好东西,走进里屋。不过并没有将门关上,因为关门就把空调热风挡住了。
看着艾连云坐下,陈向东将茶推到他面前。
“天太冷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这位同志。”
艾连云颔首接过茶杯,端起后,鼻尖便缭绕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多谢陈先生了,你这茶可真好啊,我还没闻过这么香的茶。”
“呵呵,这位同志,过奖了。”
一人叫先生,一人叫同志。刚一碰面,双方的某些观点和立场便已显现。
艾连云品了一口后,闭眼回味,随后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就跟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这样的一幕,看得陈向东眉毛微微跳了跳。
喝完之后,艾连云用自己的手帕随意擦了擦嘴角。
“好茶,真是好茶,就是不知道这好茶是从哪采摘的。”
陈向东回道。
“在哪采摘的重要吗?只要好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