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陈向东这么一个大心脏的人,都对这样的一幕感到惊讶,更不要说在场的其他人了。
大家都是这种朴素时代的人,哪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啊?
一个亲儿子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殴打老父亲。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两名军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皱了皱眉,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动手的架势。不过陈向东在旁没有发话,他们也就没有擅自动手。
阎埠贵连续后退了好几步,随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发现眼镜确实飞掉后,四处寻找。
阎埠贵找了半天,但以他这个老花眼,着实是有些找不到。
有个邻居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捡起来递给他,他这才重新戴上眼镜。
结果阎埠贵一戴上眼镜,不少人全都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阎老抠平时本就节约,一副眼镜只有一个镜片了,他也不舍得换,一直用着。
结果现在好了,一拳下去,仅剩的那块镜片也满是裂痕。
不过,裂痕归裂痕,好歹也是看得清了。
戴上眼镜后,他盯着阎解成看了许久,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哎,滚吧,你快滚!那笔钱我不要了,一会房租我也退给你,爱上哪上哪去,以后别回我阎家了,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说完,转头看向陈向东,对着陈向东鞠了个躬。
“陈主任,这回真对不住你。不过阎解成这小子,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吧,他不是我儿子,我管不着了。”
转过身,朝着阎家房门走去。
寒冷的冬天里,他一步一个脚印,身形却显得很是佝偻。
不少上了岁数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阎埠贵这副模样是真的对阎解成心死了。
阎解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一直到进屋,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大家伙本以为事已至此,他会消停一些,结果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声怒吼。
“你个老不死的,装这副模样给谁看呢?还说这笔钱给我不追究了,这他妈本来就是我的钱,我把钱留在你那,给我娶媳妇用的钱。”
众人:。。。
陈向东也懒得再闹下去了,走上前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
“行了,既然他把钱给你了,那你快去给我补轮胎吧。”
阎解成转过头来,脸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我说了,你那轮胎不是我弄的。”
陈向东反手就是一巴掌上去。
阎解成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又看了看周围。
邻居们全是嘲笑,而那两名军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再问你一遍,我那轮胎你赔不赔?”
阎解成:“行,我承认是我扎的,但我就不赔,你能咋地?”
陈向东笑了,笑得很是邪恶。
“没事啊,既然你想要在外面冻死,那你就被冻死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向东,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样吧,我就直截了当问你,你现在彻底被阎埠贵赶出来了,那你今晚打算住哪?”
“你管我住哪?”
“那我要告诉你,有个合法合规的好去处,去不去?有吃有喝,不会让你冻死。”
阎解成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事?
“那我当然去啊,你快说。”
“先给我一块钱,我就告诉你。”
阎解成立马迟疑起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向东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就以我陈向东本人的信誉摆在这,难道还不行吗?”
阎解成倒也觉得陈向东说的有理,半信半疑之间,还真就掏出一块钱递给陈向东。
陈向东接过钱。
“你下乡去吧,你现在这个状态最适合去下乡了。”
阎解成一愣,随后勃然大怒。
去乡下?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我国从很早以前便开始组织城里人下乡帮扶建设了,只不过到后来的一段时间,会有集中的、大规模的下乡潮。
但从一开始到最后,大家普遍都有一个同样的认知,下乡不是什么好事。
也只有在城里不是特别受宠的孩子,才会被父母送下乡。留在城里的往往都是那个最有出息、最受宠的。
眼看对方要给自己喷垃圾话,陈向东抬手。
“别急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还别看不起下乡,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下不了乡。”
阎解成更怒了。
笑话,他下不了乡?
虽然确实比不过陈向东这样的领导干部,但他好歹也是个中专毕业生,下个乡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嘿,你还就是下不了乡,你要不信的话,给我一块钱,我告诉你答案。”
“那不行,你这答案胡编乱造怎么办?最起码得真说得过去吧?”
“保证说得过去,是个绝对不会让你下乡的理由。如果说不过去的话,我就还你三块。”
阎解成立马爽快地掏出一块钱,又递给陈向东。
陈向东接过钱。
“你把我轮胎扎破了,这属于破坏他人财物,我可以去报公安,让你留案底,这样你就下不了乡了。”
阎解成一愣,随后立马脸涨得通红。
娘的,讲了一圈,结果还是要让他赔那个自行车。
“有种你就去找公安,你看我赔不赔。”
陈向东对旁边的军人使了个眼色。
“麻烦去叫一下公安。”
那军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阎解成眼看对方就走到大门口了,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其叫下。
“哎哎哎,等等等,我赔。”
陈向东笑着看向阎解成。
“我变卦了,现在不仅要赔一笔,还得你亲手帮我把轮胎换好。”
阎解成咬牙切齿。
“行,我换。”
陈向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嘛,小伙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阎解成想举起手,把陈向东的手给拍掉,但发现陈向东拍的是左肩膀,而自己受伤的是右手。
压根就不能拍。
至于他为什么变卦这么快,从对下乡不屑一顾,到害怕陈向东报公安。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陈向东说的还真没毛病。
自己目前最好的处境,就是响应号召下乡。
只有下乡,他才有地方住、有东西吃,甚至于有地方养伤。
继续待在四合院的话,他就只能睡桥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