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许大茂躺在床上郁闷至极。
这于海棠就跟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要跟着陈向东,自己说的话,于海棠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接下来还能怎么对付陈向东?
打也打不过,背后搞小动作也搞不了。
唉,难道真要看陈向东过这样的逍遥日子吗?
可他看着陈向东日子过得舒坦,比他断手断脚都要难受啊。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有些不耐烦地掀开被子,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谁呀?”
门外没有声音。
他更不耐烦了。
他倒不怀疑是娄小娥,如果是娄小娥的话,会直接开口让他开门,他不就屁颠颠去开门了吗?
而且这几天下来,他也不认为娄小娥会主动上门。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一个劲响个不停,他只好穿鞋下床,两三步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
伴随着一阵寒风灌进屋里,院子里没什么灯光,夜晚光线也不好,他有些看不清外面的人影。
仔细睁眼辨认了一番,感觉有些眼熟,却又忘了在哪见过。
因为着实有些眼熟,他甚至都忘了开口打招呼,而是就这么盯着看了几眼。
门口这人也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静静站着和他对视。
朦胧灰暗的光线下,他只能看清对面这人的面部轮廓以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透露出冷漠、平淡以及戏谑。
许大茂浑身一震,全身毛发立刻倒竖。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这个人不就是上次那个把他腿打断的吗?
当时公安们去寻找却没能找到,本以为是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藏起来了。
结果现在却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居然还敢回来!
要是现在再报公安,看这人怎么跑!
不对!
貌似他现在被堵在门口,也报不了公安了。
他下意识脚步往后退,一直退到桌子旁,这才停下脚步。
那道人影也走了进来,关了门,躲避掉门外的寒风,也躲避掉了门外的光线。
屋子彻底黑暗一片。
“你……你……你要干什么?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犯法?因为你,我打了人犯了法,媳妇跟别人跑了!工分也被扣了!就连家里的桌椅板凳都被集体给没收了!都是因为你,还偷偷摸摸报公安,害我这些天没地方住,害得我连吃顿饭都困难。”
改头换面的叶天逼身上前。
以他的体质,在这种黑暗环境中勉强视物还是能做到的。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双手死死扣住许大茂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因为你,我打了人犯了法,媳妇跟别人跑了!工分也被扣了!就连家里的桌椅板凳都被集体给没收了!”
“都是因为你!许大茂你不得好死!”
许大茂被吓惨了。
双腿发抖,原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此时似乎又感受到了当时的疼痛。
双手扶住身旁的桌子,这才不至于让身子软倒下去。
一开口,声音发颤。
“大哥……大爷,我错了,当时也不是我报的公安,是院子里的大爷报的,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不怪你还能怪谁,都是因为你!”
“我给你赔罪了!我有钱,我赔你钱好不好?5块够不够,10块!”
5块、10块,这可都是农村人一年才能攒下来的积蓄。
但自己都开出这么高的价码了,对面那人仍然无动于衷,这让许大茂心里着急得不行。
对面这副架势,说要杀了他,他也信啊。
他索性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要不您再打我一顿吧,可千万不要杀我啊,求求您了。”
对面这人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许大茂心中立马大喜过望。
可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两秒呢,对面的话又接踵而来。
“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许大茂一愣,还没来得及明白对面的意思,只感觉重心一阵不稳。
自己被眼前的人一把推倒,撞翻身后的凳子。
他惊恐地看见眼前的黑影举起了腿,朝着自己的两腿之间奔袭而来。
甚至听见了鞋尖刮起的风声。
他心里立马警铃大作,下意识护住双腿。
但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啊!!!”
只听一道响彻云霄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将整座四合院,无论前院、后院、中院,每家每户的灯都亮起。
甚至于隔壁院子也传来了叫骂声。
“娘的是谁啊?大半夜的叫唤什么呢?”
而此时的许大茂,已然捂住了双腿间,疼得晕了过去,手下面盖着的裤子逐渐湿润。
见到目的已经达成,叶天拍了拍手,转身翻墙离开。
也就在他翻墙离开一分钟不到,娄小娥的门便已然打开,娄小娥一脸不满地冲着许大茂屋子里吼了一句。
“许大茂你想死是不是?”
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娄小娥皱了皱眉,想着许大茂在屋子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她并没有当回事。
要是真出意外才好呢,出了意外,她就自由了。
后院的另一户人家聋老太太的屋子里此时也亮起了灯,里面传出了老太婆愤怒的叫骂声。
“天杀的许大茂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大半夜扰人清梦,是想让我这个老年人睡不着觉啊!”
“这么没教养的小畜生,今天老人家就代替你爹老许,好好教训教训你!”
聋老太太的门被拉开,聋老太拄着拐杖,却又健步如飞地走到许大茂住的屋子。
住在后院的基本都知道,现在许大茂和娄小娥都分住两屋了,虽然是同一个房子,但不是同一个屋子。
许大茂睡的是主屋,东西两面都有窗户。
作为资深敲玻璃的住户,聋老太太只需要走到玻璃前,伸出拐杖往上面一敲。
只听玻璃碎裂的声音,聋老太太便转身走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只是和往常敲玻璃不同,往常都能听到里面的叫骂声。
而这次她把玻璃砸完之后,屋子里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她有些疑惑,拿起随身带着的手电筒,朝着被砸开的玻璃里面望了望。
当聋老太太看清里面的景象时,立马吓得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拐杖。
她发出了这个年纪不该发出的音量。
“死了,许大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