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妗沉默了。
陆勋宴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大半年来她比谁都清楚,陆勋宴一找她就是打听姐姐的事。
威胁逼迫也有,低声下气也有。
“我没答应他。”
陆勋礼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至于你姐姐在哪里,我确实不知道。”
正当女孩要松口气的时候,她又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所以,当初你姐姐打算从这里离开,是找谁帮的忙?”
“之前我一直没有问你,但我很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还是陆勋礼第一次问她这件事。
时若妗心头一跳,她要是说是谁的话,那陆勋礼肯定很快就能查到。
“我不知道。”
她说话的同时还摇了摇头。
男人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时若妗心里是有点忐忑的,她以前撒谎的时候表情会表现得非常明显,但现在她会开始给自己洗脑,假装她说的就是真的。
陆勋礼忽然低笑了一声,然后轻轻将女孩揽进自己怀里,大手像是在撸猫一样顺着女孩的头发。
“我的妻子越学越坏,既然喜欢说不知道,那我就当你不知道。”
“我先去处理工作。”
陆勋礼说完这话之后,便往楼上书房去了,只留下时若妗一个人在客厅。
他上楼后,联系了韩助理。
“查到了吗?”
“陆总,二少夫人在J国生了个女儿。”
陆勋礼之前就知道时若媗怀孕,他虽然无心关注时若媗的动向,也不是真的要去时若媗拿捏小姑娘,但她怀着陆勋宴的孩子,他自然不能真让她一下子就脱离陆家的掌控范围外。
男人顿了下,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他八岁的弟弟如今已经儿女双全了。
“好,我知道了,最近关注一下江美嫣,她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被送走。”
晚饭之后,时若妗就打算自己去看会书,她看书的时候手机又来了电话,本来还好奇是谁打过来的,可那是个陌生电话。
结果接通之后,就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姐姐!
她今天还和C说自己很想姐姐,结果今晚姐姐就又给她打电话了!
虽然害怕姐姐被陆勋宴发现,但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
“姐姐!”
时若妗说完之后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怕陆勋礼突然回来。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时若媗在电话那头回答她。
“我准备回国了。”
*
亲子鉴定结果又出来了。
陆勋宴攥着那张检查单,恨不得将其撕碎。
还是一样的结果。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陆勋宴就再也没有喝过一次酒。
那种东西简直是个祸害。
如果不是因为那晚喝多了,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陆勋宴恨不得穿回过去给自己两巴掌。
他看着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桌子上新的那份离婚协议书,眉头蹙得很厉害。
时若媗躲了这么久,终于敢联系自己,可一联系他就又是提离婚的事情。
她难道除了离婚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和他谈了吗?
陆勋宴想到了什么,立刻让人去监控了时若妗的手机。
果不其然,时若妗今天的手机在晚上有一通不是国内IP的号码。
他之前就猜到了时若媗肯定是跑去了国外,因为只要在国内的话,陆家就可以查到,可这么久都没有查到,就一定是出国了。
但世界太大了,他还没有办法可以把国外翻个遍一起查。
他之前不希望时若媗只要一和自己交流就是谈离婚,但现在只觉得哪怕是谈离婚也好,起码还能让他联系到她。
这大半年里,陆勋宴光是做梦都梦见了她无数次。
什么梦都有,当然也包括他们曾经亲密时的场景。
可一睁开眼就发现时若媗依旧没有回来。
陆勋宴查到号码之后拨打了那通电话。
他用的是另外一个号码,怕时若媗拒接自己之前的电话号。
电话打过去了。
1秒……2秒……
直到电话被接通。
陆勋宴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去质问时若媗,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的语气有些生硬。
“你……”
“你竟然会接我电话,你还打算再躲我多久。”
他想着自己突然打的这通电话,大概会让时若媗很慌张,毕竟她不希望自己发现她。
“我真想躲的话,就不会接你这通电话。”
女人语气淡淡,就好像知道这通电话会是他打来的一样。
陆勋宴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
“那你现在接我电话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回来了吗?”
时若媗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就再一次开口。
“你还要我对吗?不离婚好不好?”
陆勋宴态度的转变让时若媗整个人都愣了下。
“你……”
女人对他这个态度有些难以置信。
陆勋宴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就听到时若媗那边有男人的声音。
“姐姐!帮我擦下头发……”
姐姐?擦头发?
听上去就是无比暧昧的话。
他甚至都已经想象出来一个男人在她那里洗了澡,还让她帮忙擦头发,那擦完头发之后呢?擦完头发之后要做什么?
陆勋宴的脸色瞬间阴沉,她在还没和她离婚的情况下,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难不成这半年来她一直都跟那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吗?
“时若媗你现在在哪儿?你那边有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时若媗依旧平静的声音,“离婚协议你看过了吗,尽快签字吧。”
陆勋宴不死心地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你身边那个男人是谁?他叫你姐姐?他是你弟弟吗?表弟还是堂弟?还是你在外面的野男人?”
“我在哪里,身边有谁,都与你无关。”
女人只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陆勋宴拳头都捏紧了。
她不回答,那肯定就是野男人。
弟弟?
她喜欢弟弟类型的吗?
可他也比她小一岁啊。
小一岁就不是弟弟了吗?
不叫姐姐就不如别的弟弟好了吗?
陆勋宴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在心口烧得厉害。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喊她姐姐的声音,还有时若媗对自己冷淡又疏离的回应。
“与我无关?”
陆勋宴或许是被气笑了,“我老婆的事与我无关那跟谁有关?”
跟那个什么狗屁弟弟吗?
陆勋宴固然是对自己的皮相和体能有自信的,可两个人结婚后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刚刚半年,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这大半年,她经历了什么?
是不是真的已经有了新的感情?
她怎么能婚内出轨呢?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陆勋宴心脏都闷疼闷疼的。
时若媗那个性格他当然知道,边界感特别强,如果不是真的和那个男人比较熟悉的话,她怎么可能和别人在一块儿?
更别说什么擦头发了。
想到擦头发,陆勋宴就又是一阵烦躁,她那么着急挂电话,是不是给别人擦头发去了?
他从来都没有让她帮自己擦过头发。
别的男人怎么能嘴皮子动一动就让他老婆给擦头发呢?
陆勋宴心里从来没有这么不平衡过。
最好不要让他知道那个死男的是谁,不然别说擦头发了,头顶那几根毛自己都要拿打火机给他烧秃。
当和尚去吧,少勾引他老婆!
陆勋宴又拿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他不能就让她心安理得地给别的男人擦头发。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陆勋宴以为时若媗不会接的时候被接起来了。
可接电话的却是个男声,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喂?哪位?”
“时若媗呢?”
“找姐姐啊?”
严泽善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欠揍的慵懒,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在忙,有什么要紧事吗?没有的话,就别打扰她了。”
“我不管你是谁,离我老婆远点!否则……”
陆勋宴话没说完,那边就轻飘飘的打断他,“否则怎样?”
“你老婆?姐姐可跟我说了,她老公早就死了,姐姐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珍惜,那可就不要怪别人珍惜。”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陆勋宴被戳到痛处,怒意更盛。
“外人?很快你就连外人都不是了,离了婚你们就彻底没关系了。到时候,谁才是外人还不一定呢。”
陆勋宴还没来得及怼回去,电话就又被挂了。
他还被拉进了黑名单。
陆勋宴愤怒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反思自己。
时若媗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珍惜过吗?
他似乎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付出,忽略她的感受,甚至还让江美嫣那种女人钻了空子……
他确实是个不合格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陆勋宴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习惯了她的温柔,却从未真正去了解过她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他又想起刚刚那个男人的话。
她说他死了?
她难道就这样讨厌自己吗?
跟别的男人说她老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