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人就一同去了老宅。
他们到的时候陆勋宴和时若媗也到了。
“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情,我和你父亲都听说了。”
陆母看着时若媗,“我本以为你也是个安分的,这件事情多亏处理好了,不然舆论也会影响到陆氏的股票,你应该清楚吧?”
时若媗垂着眸子,“是,我知道的妈,确实怪我没有过多注意。”
“妈。”
陆勋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陆母带着责备的话语,“这事儿是个意外,也是冲着我来的,时若媗是受害者,要怪也该怪我,是我平时树敌太多,连累她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时若妗有些疑惑,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姐姐出了什么事吗。
耳边传来陆勋礼压低了的声音,“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你姐姐。”
她抿抿唇,然后点了点头。
陆母表情依旧不太好看,“你以为我说完她就不打算说你吗?”
“你大哥平时在公司工作那么辛苦,你帮不上什么忙也没什么,但也不要带着你妻子添乱,这件事情仅此一次。”
“哦。”
陆勋宴像是不在意,翘了个二郎腿就眯上眼睛不听了。
时若媗偏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陆母叹了口气又看向时若妗,“你身体最近恢复得怎么样了?”
时若妗赶紧坐直身体,“妈,我已经没事了。”
陆母不急不缓地开口,“那就赶紧再要个孩子,你和阿礼结婚小半年,是应该有个孩子了,你们奶奶现在身体虽然比之前好些了,可到底年纪大了,老人家的心愿就是想抱个重孙,阿宴不着急倒是说得过去……”
她也看了一眼陆勋礼,“阿礼你难道就不想当父亲吗?成家立业,如今都圆满了,就该考虑下一代了,你奶奶还能等你几年?”
“最好是过年之前就怀上,虽然说我现在也认可你们了,可不代表刚结婚的时候说的话就可以不当回事了。”
时若妗咬了下唇,她刚开口,“我知……”
陆勋礼替她回答,声音有些沉,“孩子的事不急,我和妗妗现在感情稳定,顺其自然就好了。”
“不急?怎么不急?”
陆母不满,“你奶奶天天念叨着,她年纪那么大了,最心疼的就是你,你们迟早都会要孩子,早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奶奶那边我会去解释。”
陆勋礼面色也冷淡了些。
陆母显然不买账,“你奶奶的身体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医生都说不能忧思过重,你还要让她等多久?”
“你们要是怕带不好孩子,生下孩子之后也可以我和你爸来带,又不会影响到你们两个什么。”
这些话看似是和陆勋礼说的,可实则每一句都压在了时若妗身上。
陆勋宴觉得母亲的话说得有点重了,而且又想到第一个孩子没了的原因和大哥有关系,他忍不住插嘴,“妈,这生孩子也不是说生就生的,总得看缘分嘛。”
“再说了,大哥和……和大嫂感情好,您还怕抱不上孙子?催得太紧,反而给他们压力。”
“你闭嘴,我是不是没有说你?”
陆母瞪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成器,还教你大哥怎么敷衍长辈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时若妗身上,“若妗,你是阿礼的妻子,可也是我们陆家的儿媳,有些责任是你必须承担的,阿礼护着你但你不能不懂事,你奶奶年纪大了在医院的状态你也不是没看到,她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等。”
陆母语气放缓,“我知道你年纪小,但嫁进陆家,就不能只想着自己,你得为阿礼考虑,为这个家考虑,当初你和你姐姐上错了车,我愿意让你们将错就错,不是也提出了这个条件吗?”
“早点生下继承人,对阿礼对我们整个陆家都是好事,你明白吗?”
陆勋礼的眉头紧锁着,脸色很不好看,明显对他母亲近乎逼迫的态度感到不悦。
“这是我们的事,还不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被女孩扯了扯衣角。
陆勋礼看过去的时候,女孩并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时若妗指尖紧紧扣着手心,“妈我知道的,我没有不想生。”
“那最好。”
陆母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既然你也想,那就抓紧,要是过几个月还怀不上,我就找中医帮你看看身体。”
时若妗安静的点头,始终都没有看陆勋礼。
就像是真的把这当成任务。
陆勋礼深吸气,伸手轻轻握住了时若妗微微颤抖的手。
男人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生孩子的事,我们自己会商量,如果今天来只是说这些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母听到儿子冷漠的话语心里也觉得不高兴,她是个当母亲的,当然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中午还要接你奶奶回来呢,回家待一上午就这么难?”
陆勋宴又憋不住开口,“回来你就训人,又不是我们不想待,妈,你要是这么爱催的话,你就该去跟我大哥他们一起住,他们睡觉你都在旁边看着他们完成任务。”
“陆勋宴!”
陆母气得脸色发白,“你给我滚出去!”
陆勋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拉着时若媗,“滚就滚,走,咱们回家。”
时若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担忧地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妹妹,她还不想就这么走了留妹妹一个人在这里,“你别跟妈这样吵,都是一家人。”
她拉着陆勋宴不让他走。
陆父重重地叹了口气,“阿礼,带若妗去花园走走吧。”
这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陆勋礼点点头,没再看自己母亲,握着时若妗的手起身,带着她往外走。
出去的路上,他安抚的开口道:“抱歉,你不用把她的话听进去,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时若妗摇摇头,“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妈说得没错。”
陆勋礼没想到女孩会这样讲,他喉咙里的话瞬间就好像是被噎住。
他低头,突然发现女孩的左手上已经没有戴着戒指了。
陆勋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此时此刻显得有点多余。
婚戒是他去国外出差顺便买的,款式简洁。
他戴了也就戴了,没什么特别感觉。
时若妗当时也满心欢喜地乖乖戴上了,从未见她摘下过。
可现在小姑娘的左手无名指却空空如也。
男人又联想到今早她跟自己养的猫说的话,心里像是压着什么,很压抑也让他有些许的烦躁。
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时若妗感觉到了他手劲的变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却见男人脸色沉沉,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小姑娘心里一慌,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戒指呢?”
男人的声音比刚才在客厅里还要低沉。
时若妗抿了抿唇,她前几天就把戒指摘了,戴着那枚婚戒会让她觉得很讽刺。
“我……洗澡的时候摘了,忘记戴了。”
陆勋礼显然不信,尤其是看到女孩慌乱躲闪的眼神。
她没有忘记戴……
她是故意不戴的……
“回去戴上。”
男人的语气不再像往常那么温柔。
时若妗垂下眼睫,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
陆勋礼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听到我说话就回答。”
“听到了。”
女孩说完之后紧紧抿着唇,但也没有准确的回答戴还是不戴。
陆勋礼想告诉她别想着离开他身边或者是和离婚有关的事。
但刚刚在客厅里小姑娘听到他母亲的话肯定也不舒服,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妗妗,还像以前一样吧。”
陆勋礼单手将她揽进怀里,“不要总是这样沉默的对我,我会护着你,你不想生,我们就不生。”
“以后你不想到这里,我们就不来。”
时若妗被他抱着,心里只觉得酸涩得不行。
她正想着怎么推开陆勋礼的时候,男人就松开了手,“回去戴上,每天都戴。”
“嗯。”
她低声应了,没有看他。
回到别墅之后,时若妗算了算快到期末周了,她想这几天晚上多复习,就拿着书一直在客厅背。
大概学到晚上十点钟才回去,回到卧室的时候时若妗就看到陆勋礼还没有睡觉,他靠在床头没有看书,似乎是在等她……
时若妗安静的回到自己那一边,上床之后,她就被男人揽住。
陆勋礼已经习惯了抱着这小姑娘睡觉,男人深邃的眸注视着她,骨节分明的手也只是扣着她手臂,轻轻摩挲着女孩的手腕,知道她累了,所以想让她早点睡。
女孩身体一僵,随后转过身看着他,“陆先生要是想的话就尽快吧,这几天我要为期末考试做准备,等我放寒假的话……”
陆勋礼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我什么时候说想了,我只想让你早点睡。”
他拿出在洗手间放着的戒指,然后握着女孩的手将戒指套了上去。
好像这样就能把她也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