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礼面色依旧如常,“我已经签过了。”
时若妗眨了眨眼,看着他坦然的模样,也没有再想太多。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傍晚的时候是时若妗自己先回去的,陆勋礼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
路上。
韩助理在前面开车,“陆总,已经查到了,许秘书确实没有和钟恬有过任何联系。”
陆勋礼嗯了声,“昨晚你是有事忙吗?”
韩助理的面上有些局促。
“和我舅舅晚上吃饭喝了些酒,我今早才看到许秘书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对了,许秘书今天没来公司,她平时很少缺勤的,我听说生病了,应该挺严重的。”
陆勋礼听到韩助理提起这件事,想了想开口:“一会儿公司的事忙完了,就去趟医院。”
大概在六年前。
那时他刚接手陆氏,陆氏内斗也很激烈,某天晚上在城郊废弃的仓库区,为了处理一批有问题的建材并暗中调查公司内鬼,他亲自带人过去,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埋伏,甚至想要他的命。
对方拿着匕首把他逼到角落,当时还是实习助理的许幸欢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推开了他,自己却挨了两刀。
因为捅得太深,许幸欢在医院昏迷了一周,子宫也保不住被切除。
他欠许幸欢一条命,还有世俗意义上女人无比重要的一部分。
这份恩情太重,重到他必须将她妥善安置,给予优渥的生活和体面的工作。
在事情发生之后,陆勋礼就给许幸欢打了五千万,算是对她的补偿。
她想留在陆氏工作,陆勋礼也一路给她晋升。她工作能力也不错,索性就安排在了身边。
最开始这件事情陆勋礼得知她必须要切除子宫之后,是打算对此负责的。
和谁结婚都是结。
但陆老夫人和陆夫人死活不同意,她们不想让陆勋礼连个后代都没有。
但确实对许幸欢的影响太大了,陆夫人便说给她一千万作为补偿。
一千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陆勋礼最后给了她五千万,得知她以后想要在海城定居,还帮她搞定了户口。
五千万,海城户口,陆氏集团总裁首席秘书的位置……
这些年在物质上,他自认没有亏待许幸欢分毫,甚至远超她应得的。
他确实也没有对许幸欢产生任何感情。
对于她之前做的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单给予警告。
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陆勋礼去了病房看她。
单人病房里,许幸欢穿着病号服,女人脸色苍白,见到陆勋礼,她眼中多了些自责和不安。
女人想要坐起来,陆勋礼摆了摆手。
“抱歉陆总,昨晚那个时间打扰您,我在这边没有亲人,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事。”
陆勋礼看着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了些,只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办法立刻就回去工作。”
“不用着急回公司。”
陆勋礼看了一眼身后的韩助理,对方就立刻走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许幸欢注视着他,心里有些不安。
“其实你现在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工作的,或者说是没有必要这么辛苦,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的职位,薪酬不变。”
陆勋礼直接就将话摊开了说。
许幸欢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陆总,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满意了吗?”
“你的工作能力很强,但这个职位现在不太适合你了,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这么辛苦,如果钱不够的话……”
陆勋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人坚决的打断。
“陆总,这些年来我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您当初给我的钱确实可以保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也从未想过用那件事来道德绑架您,当初选择救了您,也是本能反应,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赔偿。”
“我的工作能力没有问题,如今这个岗位也是我一步一步努力得来的,我不能接受我的人生就只能在家里无所事事,只有工作能让我觉得我是充实的,让我觉得我还有用。”
许幸欢声音哽咽,“如果是我的工作能力不够好,您大可以辞退我,但如果是因为工作之外的原因,我不接受。”
陆勋礼沉默地看着她,想起六年前的事,沉重的愧疚感再次压上心头。
“我明白了。”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既然你坚持,那就继续任职。”
许幸欢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眼泪滑落得更急,“谢谢陆总。”
“但是……”
陆勋礼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落在她脸上,“许秘书,我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界限,不该有的心思以及不该伸的手,都收回去,这是最后一次提醒。”
“好好养病。”
他丢下四个字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许幸欢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原本含泪的眼眸立即升起一丝不甘。
陆勋礼如今已经在意时若妗在意到这种程度了吗。
竟然想直接把她从秘书的岗位换下来。
她绝对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明明当初是她救了陆勋礼,凭什么最后的好都让时若妗享了!
让时若妗生下陆勋礼的孩子吗,想都别想!
那个钟恬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既然都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了,竟然没对时若妗下死手……
废物。
陆勋礼如今已经这样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就不能再对时若妗做什么。
不过,她也不会让她好过的,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去讨男人喜欢吗。
没记错的话,她还有个姐姐。
*
傍晚。
时若媗正在客厅喝糖水,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来了。
保安说外面来了个女孩找陆勋宴。
时若媗抱着双臂从落地窗处往外看,看不太清楚。
“既然是找二少的,那就让她进来呀。”
女人说话慢慢悠悠的,“天寒地冻的,别把人家女孩子冻坏。”
她说完之后就又坐到了沙发上,保安则是按照她的话去做。
没几分钟,保安就带着人过来了。
时若媗继续做自己的事,也没理会那边。
直到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小……”
程芊芊刚想说小姨,结果就想起了陆勋宴那次凶巴巴的跟她说这个女人不是他小姨。
她就及时止住了。
时若媗听到声音回头扫了一眼,“陆勋宴在楼上呢,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程芊芊浑身都不自在,明明这是勋宴哥的家,可她为什么像女主人一样?
女孩还是掏出手机给陆勋宴打了个电话。
对方不接。
其实她来这里就是因为陆勋宴一直不接她电话。
结果都到他家了,还是不接她电话。
她也没有惹勋宴哥生气啊。
程芊芊只好给他发短信。
此时楼上的陆勋宴都想直接把她拉黑了。
结果就看到了她发过来的短信。
她居然到他家来了?!
她怎么知道他家的地址的?!
陆勋宴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往楼下去。
结果就看到楼下焦急等待的程芊芊和坐在那里跟没事人一样的时若媗。
这下好了。
陆勋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立刻快步下楼。
“你怎么来了?”
男人语气不善的盯着程芊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程芊芊被他这凶巴巴的语气吓了一跳,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委屈得不行,“勋宴哥……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就过来了……”
“我能出什么事?我好得很!”
陆勋宴余光瞥见沙发上那个慢悠悠喝着糖水的女人,火气更旺,“谁告诉你我家地址的?”
程芊芊紧紧咬着唇,不敢说话。
陆勋宴确实没有告诉过她,他家的地址在哪儿。
是她偷偷跟着陆勋宴的。
这件事要是告诉勋宴哥,他肯定会生气的。
说不准还会把自己当成变态。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他心里变差。
“我……我就是不小心知道的。”
“不小心?”
陆勋宴嗤笑一声,“行,那你现在看到了,我好得很,可以走了吧?”
程芊芊被他毫不客气的逐客令说得眼泪直掉,“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想接。”
陆勋宴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点感情。
程芊芊这下子心里更委屈了,“勋宴哥,你怎么能突然对我这么冷漠?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又怯怯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时若媗。
时若媗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碗,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陆勋宴,语气不咸不淡,“陆二少对人家女孩子说话这么凶做什么?她大冷天跑来也是关心你。”
陆勋宴额角青筋跳了跳。
程芊芊就算钝感力再强,也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勋宴哥,她……她真的不是你小姨吗?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可以待在你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