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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飞天神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对,有何不可呢。


    长嘴是干嘛的?


    就是要有话直说的!


    冷战个屁啊!


    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星叶把酒杯往桌上一撂,豪云壮志:“好,那我就回去了!”


    刚转身却被拉住手腕,接着一个力道将她扯回去,扑进一个干净清冽的怀抱里。


    “对了~还有几句话要说~☆”


    西索凑近一点,微微偏头,下巴有意无意蹭过她的脸颊:“感情的事情,与实力强弱没有关系。”


    “更何况你并不废物,也并不弱小,相反……呵呵呵,非常可爱哦~非常非常非常,可爱哦。”


    “还请不要妄自菲薄~不然会显得,我品味降低了。~”


    星叶懵懵抬头,刚好撞进对方似笑非笑的眼中。


    昏暗灯光下,西索五官邪魅俊美,火红的发张扬桀骜。


    跟外表不搭的是,他的‘气’竟然十分冷感。


    不是伊尔迷那种阴湿的冷,也不是库洛洛那种锋利的冷。


    西索透出的冷。


    就好像看似精明世故,实则不近人情。


    醉醺醺的星叶,有一瞬间觉得这样的西索不像平日里那么浪荡讨厌,竟然有一点顺眼。


    点了点头,她说:“好,没问题。”


    “真乖。”


    西索笑笑,放开了她:“用我送你吗?醉没醉~”


    距离一拉开,刚刚那种冷意就消失了。


    星叶感觉了一下,头虽然很晕,却还算清醒,道:“完全不需要,我认得路!自己就可以回去!”


    侠客特意将房子找在天空斗技场旁边的闹市区。


    酒吧在天空斗技场南侧,基地在天空斗技场北侧,直线距离八百米,西索也就没怎么担心。


    “很好。”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道:“那就去吧,微信联系~!☆”


    星叶:“喔~!☆~等我凯旋的好消息!”.


    经过西索的开导,星叶豁然开朗。


    回去的路上,一直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只不过酒劲儿上头了还是怎么,脑子有点浑浊。


    “你干嘛要生气,一点都不男人!”


    “你干嘛要生气,一点都不男人!”


    “……”


    怕自己没勇气会忘词,她就这么念念叨叨的回了家。


    这会儿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大家都去休息了,客厅空无一人。


    踩着软绵绵的脚步上楼,星叶先去了飞坦的门前。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


    里面的人不知道是休息了还是怎样,一点动静也没有,星叶又‘砰砰砰’敲了几次,依旧没有动静。


    “奇怪,人不在吗?”


    想起之前飞坦好像下了楼,心想该不会还没回来呢吧,星叶又去了芬克斯门前。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


    半晌,同样无人应答。


    看着关紧的门板,星叶有点气恼,心想这俩人该不会是在屋里却不给她开门吧。


    至于吗?


    也太小气了啊!


    她是犯天条了吗!


    生气也行,好歹说清楚为什么啊!要她猜来猜去忐忑不安,到底是要闹哪样!


    西索说的对。


    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些坏东西!


    越想越气,星叶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开门,她抬腿就朝门踹了出去。


    这一脚其实力气不大,人都喝多了,又是借酒壮的胆,劲儿能大到能去,只是踢一下泄泄愤罢了。


    坏就坏在里面的人偏偏这个时候开了门。


    “啊——”


    结果星叶这一脚,直接踢到了来开门的人身上不说,还把自己闪出去老远。


    芬克斯膝盖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踉跄着把撞进怀里的人扶稳,有那么几秒没反应过来。


    低头就见她气哄哄的,一开口更是把他大脑给干宕机了。


    “你还是男人嘛。”星叶不忘初心,胡言乱语:“干嘛一点都不生气!”


    芬克斯:“!?”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星叶睁大眼睛,本就被酒气熏红的脸猛然红透了。


    就这样。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还是男人吗,干嘛……一点都不生气?”半晌,芬克斯被气笑了:“大小姐——”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请问,你还想让我怎么生气?”


    星叶:“……”


    不,不是的。


    这句话绝对不是这样。


    原话是什么来着?


    她叨叨了一路,怎么一张嘴成了这个样子。


    扑腾着从他怀里站起来,星叶感觉头好晕,好想吐,胃里一顿翻腾。


    “你喝酒了?”芬克斯这才闻到她满身的酒气,皱了皱眉:“闲着了是吗?”


    星叶摆摆手说不出话,往后一步靠到门框上。


    西索给她点的酒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酒。


    喝着甜,起初劲儿不大,却越来越上头。


    这么折腾一通,站都站不稳了。


    “啧,服了。”芬克斯抄起膝弯将她抱起来走出门,问:“你住哪间?”


    星叶:“我哥,隔壁。”


    他就住团长隔壁,那她就是团长另一边。


    来到门前,芬克斯问她:“钥匙呢?”


    星叶去摸兜,摸来摸去摸不着。


    “放下,把我放下!”


    她拍了拍他,被放下之后,又去摸裤子上的兜,依旧没有。


    芬克斯难以置信:“不带钥匙,又喝了酒……你在哪儿搞得酒?基地里根本就没酒,你是跑出去喝的吗?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一说,星叶才想起来。


    哦,是了,刚刚出门走的窗,手机钥匙都在屋里。


    她眼巴巴地看向芬克斯。


    一分钟后,芬克斯纠结地去了楼下,生平第一次翻了女孩子的窗户,从门里开了门,这才把人带进去。


    窗户开了一晚上,房间里气温很低。


    将空调温度调高,把她塞进被子里,芬克斯就准备走了。


    星叶一把拉住他:“你,你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虽然脑袋晕晕乎乎的,想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都看不太清楚,她却还记得,自己回来是带着使命的。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星叶觉得今天要是不聊这个事儿,以后就很难再开口了。


    从被子里拱着坐起来,她对芬克斯客气的比了个手势道:“坐。”


    芬克斯看她两秒,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星叶揉揉发痛的额头,道:“我们得聊聊,必须要聊聊。”


    “聊什么?”


    芬克斯嘲讽道:“聊我把你‘男朋友’打了一顿,是吗?”


    星叶顿了顿,道:“对,这个是要聊的。”


    芬克斯就一副什么也不想聊的样子了。


    神色很是难看,看不出是气恼更多,还是灰心更多。


    星叶道:“除此之外,还要聊聊你跟飞坦前辈总是吵架的事情,自从我们在荒岛回来,你就一直在闹脾气,这个问题拖了很久,是非解决不可了。”


    芬克斯就更不想聊了。


    咬了咬牙,‘腾’地站了起来,直接朝门外走去。


    星叶一探身,又把他拉住了:“你回来,你去哪儿……”


    芬克斯垂眸,目光落到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冷漠道:“放开。”


    星叶道:“不放。”


    芬克斯语气愈发冰冷:“你放不放。”


    星叶叹了口气,道:“不放,我话还没说完呢。”


    芬克斯却不想听她说了。


    他愿意为她做很多事情。


    却听不得她为了别的男人质问他。


    明明飞坦也跟他一起带侠客出去的,怎么不去问飞坦?


    说到底,她对自己是没什么感情的。


    但凡有一点感情,也不至于这样跟他问责。


    不过想一想也对。


    她跟飞坦同生共死感情深厚,生活里的默契有目共睹。侠客呢,比他年轻,比他性格好,比他长得帅,更懂小女生,跟她很般配。


    他每天除了说她笨,就是让她滚远点,不会说好听的话,还有着深仇大恨。


    到底是他妄想了。


    垂眸不再去看她的眼睛,芬克斯道:“如果你是要聊这些,那抱歉,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跟谁打架就跟谁打架——哦,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他们打起来,是为了你吧?”


    星叶一顿:“啊?”


    芬克斯讽刺道:“那我劝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我这人就这性格,我跟信长和富兰克林还打架呢,难道也是因为你吗?”


    星叶手指一颤,松了松道:“你……”


    芬克斯打断她:“不过你放心,大不了以后不动侠客了,毕竟是你的乖宝宝男朋友嘛,想不到你这怂包还挺护短。”


    他语调嘲讽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星叶拉着他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可紧接着又扯了回去,像还在迟疑些什么。


    芬克斯便将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转身朝门口走了。


    刚拉开门的时候却顿住。


    因为听到极轻的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确定都是真心话吗?”


    她语气又轻又淡。


    芬克斯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她坐在被子里,虽然眼眶泛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哭鼻子,竟然显得十分冷静。


    周身的气冷漠而沉寂。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没有如同往日一样带着柔软笑意,显得有些灰暗。


    芬克斯停住脚步没有吭声。


    房间里没开顶灯,光线昏暗。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连空气都凝固起来。


    对峙片刻,星叶叹了口气道:“你要是说,你说都是真的,我可就信了,这个话题以后我就不提了。”


    芬克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僵硬的像个假人,星叶道:“但如果是气话的话……”


    他立刻抬眼:“气话如何?”


    星叶就笑了笑。


    她一笑刚刚那种冷漠的气氛全然消失,像是冰雪消融,凝滞的空气重新流转起来,眼睛也恢复了光彩。


    她语调轻快道:“那就当你没说过呗,还能怎么的呢。”


    “……”芬克斯:“你就这点出息?”


    “不然呢。”星叶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比我脾气大。”


    见他在门口犹豫不决,又想走又不想走。


    星叶感觉有点困了,便仰头躺进被子里:“啊,好累啊,头好疼……喝醉的感觉好难受!”


    芬克斯:“……”


    所以你为什么要喝酒!


    没一会儿,‘嘎达’一声,被拉开的门重新合上。


    又过一会儿。


    脚步声慢慢来到床前。


    她脸颊很红,眼角带着一点水光,躺在被子里小小一只。


    应该是真的喝多了,嘴巴微微张着,像个什么柔软的小动物,不设防的闭着眼睛,一副要睡了的样子。


    从被子里捉出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刚刚被他掰红的指节。


    “你真是知道怎么治我。”


    芬克斯想说。


    “怎么,又不走啦?”星叶勉力睁眼看他。


    芬克斯笑了。


    “你也真是知道怎么气我。”他又想说。


    慢慢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接着低头,吻上她嫣红的嘴唇。


    柔软。


    香甜。


    不同的是今天带着一点酒味。


    察觉到她的僵硬,芬克斯比上次还要轻柔,浅尝辄止的吻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拒绝,才伸出舌尖勾舔她的唇缝,试探着去顶开贝齿。


    像是有些忐忑。


    他呼吸有一瞬的错乱。


    星叶抬手放在他肩上。


    芬克斯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她却手臂向后一滑,勾着脖颈将他拉下来一点。


    牙关微微张开,朝着他的唇瓣咬了下去。


    完了。


    唇上传来刺痛,芬克斯脑袋轰隆一声。


    别挣扎了。


    没有意义的。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收不了手的。


    即使被拒绝。


    即使被憎恶。


    他动作忽然粗重起来,像一只饿久了的猛兽,即使仍在克制,也惹得她一声呜咽。


    不知为何,星叶忽然想起他之前说,抄写不同人会有不同的气场。


    那他是什么样的气场呢?


    分开的时候,她就这么问了出来。


    “我吗?”


    芬克斯呼吸有点重,平复了一下,道:“就是强化系的样子了。”


    “那……”星叶话音一顿。


    芬克斯捏捏她的脸:“想问别人?”


    是的。


    但一想到他好像并不喜欢这个话题,星叶就顿住没问。


    谁想他竟然回答了:“飞坦像一块烧红的炭,侠客像个小白脸娘炮。”


    反应两秒,星叶被逗笑了:“你这是什么破比喻。”


    芬克斯哼笑了一声:“实话实说。”


    星叶道:“所以你们才刚一见面就看出来我和侠客……”


    “嗯。”芬克斯低低应了一声:“特别明显。”


    好吧。


    这真是太尴尬了。


    那以后抄了谁岂不是都会被看出来吗?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芬克斯道:“后悔了?你亲了我,明天就会被侠客看出来,飞坦也会知道。”


    星叶:“……”


    芬克斯直起身,戏谑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是啊。


    怎么办呢。


    好像问题没有解决,又增加了新的问题。


    从床里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接着又干了两大杯凉水,星叶才觉得自己好像清醒多了。


    芬克斯依旧坐在床边,手撑在身后,是一个悠闲的姿态,看着她忙活。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便听她道:“聊一聊好吗?真的拜托了,就聊一聊吧。”


    芬克斯笑道:“竟然又绕回来了。”


    星叶:“……”


    谁说不是呢。


    真的太难了。


    感情问题好难处理!


    好在这次芬克斯顺从多了,没再说那些乱八七糟的话,道:“好,那就聊吧。”


    星叶乖乖‘嗯’了一声。


    结果嗯完了半天也没说话。


    芬克斯:“想聊什么?说啊。”


    星叶就想起来,来找他是想质问他干嘛一天天吵来吵去的烦死人了。


    结果折腾了一顿,再说出这种话就会显得很奇怪。


    她抬手摸了摸被吻到发麻的嘴唇。


    之前或许还不确定,但现在已经很清楚芬克斯跟其他人吵架的原因。


    有他在先,甚至都不用再去问飞坦,原因肯定是一样的。


    再说出这种话,就像在提出什么要求一样,显得恃宠生娇。


    尤其还有侠客——


    她甚至都不应该再跟芬克斯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刚刚竟然还接了吻,实在太不应该了!


    复杂的情绪由心底滋生。


    混杂了羞愧、自责、担忧、无措……


    星叶忽然发现自己不是西索,做不到那么恣意。


    什么喜欢就试一试,不喜欢就丢掉,都是空谈。


    芬克斯虽然感情经验不算丰富,但至少年龄摆在这里,见她模样沮丧,便猜出她的顾虑与矛盾,道:“所以说,没什么好聊的,这个问题是没法聊的,无法调和。”


    他道:“你看飞坦就很聪明,我几次三番找他,他都不肯跟我聊,惹急眼了宁可打一架。”


    星叶心道是啊。


    太聪明了,何止不跟你聊,他也不跟我聊,连门都不开。


    “所以不用难为自己。”芬克斯揉揉她的脑袋,道:“而且,你或许还忘了一件事情。”


    星叶懵懂抬眼。


    便听他道:“我们是盗贼啊,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相反,在这段关系里面,你才是唯一需要为自己担心的角色——”


    星叶:“……为什么?”


    “因为你是猎物。”


    芬克斯凑近一点,抵着她的额头,唇边扯起一抹狂妄的笑意道:“身为猎物却为猎人担心,岂不是自寻烦恼吗小菜鸡?”


    第52章


    “猎物——”


    星叶喃喃着,不是很懂他嘴里这个词语的含义:“可是,我不觉得自己是猎物啊,我有自主权,有自由,有安全保障……”


    芬克斯道:“是啊,被圈养起来的小兔子也是这么想的。”


    星叶:“……”


    越说越离谱了。


    怎么能拿那种家养宠物来打比方!


    芬克斯却不再解释。


    再解释下去不如直接告诉她身世算了。


    二人额头相抵,离得很近,呼吸可闻。


    芬克斯喉间发干,往前凑了凑。


    察觉他的意图,星叶下意识向后躲了一点点,因为她还有点乱,得再捋捋。


    芬克斯便顿住,退了回去。


    “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他道:“我就该回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关于这件事情,芬克斯和西索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西索自我唯心,自由洒脱。


    意思是怎么都行,全都要或者全都不要也无所谓,开心就好。


    芬克斯盗贼包袱极重,私自把她归结到需要被抢夺的猎物和战利品行列。


    好像哪个都有点道理。


    又好像哪个都不太对劲儿。


    不管怎么讲,大意是一样的——她不需要想那么多庸人自扰,顺其自然做自己就好了。


    至于他们打架,爱打打去。


    盗贼嘛,抢心爱的收藏品尚且要打打杀杀。


    何况是心爱的姑娘。


    星叶虽然不太认同他们的观点,但不得不承认有被安慰到,心宽很多,便不再去纠结这个事情。


    “没有什么要说的。”捋顺之后,她道:“今天谢谢你了。”


    芬克斯无奈:“又谢什么?”


    星叶:“谢谢你开导我。”


    “每次你跟我说谢谢。”芬克斯就笑了一下,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她,道:“我都想弄哭你再跟你说对不起。”


    星叶:“……”


    这是什么癖好!?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芬克斯无奈道:“不要再说谢谢了,我听了头疼。”


    “行吧。”她说。


    芬克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说起来,到底是谁这么欠带你出去喝酒,别跟我说你是自己去的。”


    星叶顿了顿。


    直觉供出西索会被责怪,她撒了个谎道:“就是我自己啊,附近有个酒吧,可近了,我进去喝了两杯就回来了。”


    芬克斯露出怀疑的神色,却没有深究,道:“两杯就能醉成这样,以后还是少碰酒吧。”


    星叶低声道:“好。”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这么差,好歹也是个念能力者,两杯就站不住也确实太菜了,怪不得天天被叫小菜鸡。


    “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芬克斯起身告别。


    “嗯嗯。”


    星叶点头:“晚安啦。”


    芬克斯又道:“以后想喝酒可以来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去酒吧那种地方。”


    “嗯嗯。”


    星叶继续点头。


    芬克斯站在床头看她几秒。


    星叶问:“还有事嘛?”


    “没了。”


    芬克斯其实想说还能再亲会儿么,反正也会被发现。


    但他知道,她会顾虑侠客。


    以他对侠客的了解,侠客是不会介意的,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她的念能力,也明知道他们对她动心,还要跟她交往,多说吃点小醋。


    但她不行。


    这种正常社会长大的孩子,道德底线跟他们不同。


    揠苗助长并不可取。


    慢慢来吧。


    “睡吧。”抬手揉乱她的头发,芬克斯道:“晚安。”.


    翌日,一楼大厅。


    成员们聚在楼下吃早饭。


    除了星叶以外,库洛洛点名了派克诺坦和芬克斯跟他一起去天空斗技场找人,富兰克林和信长闲着无聊,提出要一起跟去玩玩,因此大家起的都挺早。


    星叶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到了餐桌旁边,她悄悄去库洛洛身边坐下,摸来一片面包默默的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由于昨晚做了亏心事。


    不知道强化系的气场是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人看出什么来。


    星叶连头都不敢抬,只偷偷扫了眼对面的芬克斯,就见罪魁祸首竟毫不心虚,吃的可畅快了,见她看过来,还扬手打了个招呼。


    侠客隔着玛奇递给她一杯牛奶,道:“早啊叶叶。”


    星叶心虚地笑笑:“早~”


    侠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


    星叶呼吸一窒,接着就见他也不知道是看出什么,还是没看出什么,反正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小餐包去了。


    星叶就松了口气,也只好强装镇定的吃起了早饭。


    去天空斗技场找人的时候,侠客跟他们一起出了门。


    星叶道:“你去做什么,在家休息多好啊。”


    侠客说:“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也去报名再打一场比赛。”


    “就不要打了吧。”星叶知道他是个战斗欲不强的人,道:“反正我哥也来了,就不需要咱俩爬塔啦。”


    侠客目光瞥过她另一侧的芬克斯,散漫地笑笑,道:“打着玩玩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吧……”星叶见状只好道:“那你悠着点,身上还有伤呢。”


    侠客笑道:“放心,没那么脆弱的,没事。”


    一行人到了天空斗技场,富兰克林和信长去一楼报名玩去了,库洛洛带其余人去他所在的楼层找人。


    进了电梯,库洛洛给电梯小姐报上234的楼层,并且出示了相应证明。


    星叶惊讶道:“哥,你楼层竟然这么高,打了多久啊。”


    库洛洛道:“有几年了,不过我不经常来,都是限时快到了才来打一下。”


    那就更厉害了。


    意味着几乎要全胜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星叶小小声问道:“哥你这么厉害,念能力到底是什么呀?咋这么保密,一直不告诉我。”


    库洛洛也小小声道:“你的也没跟我细说呢,等回头一起聊聊如何?”


    星叶点点头,笑道:“好啊,等给飞坦找完除念师的。”


    库洛洛也笑道:“行。”


    他俩聊得挺开心,可把身后的芬克斯和侠客吓了一跳。


    库洛洛态度暧昧不明,至今没有明确表态到底要怎么处理星叶。


    虽然被三个叛逆的成员挨个对峙过一遍,也暂时做出妥协姿态。


    但……谁知道呢。


    毕竟真动手了也没毛病,本来就是人家先相中的猎物。


    ‘叮’的一声,234层到了。


    星叶来走廊拿出罗盘,照常问出“帮我找到可以解除飞坦腿上死后念的人”,罗盘唰唰转圈,她就上下左右的找方向去了。


    库洛洛去窗口登记,他的报名时间还有十几天截止,刚好可以打一场续个时长。


    侠客和芬克斯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昨天打了架,但此刻战线倒是很一致。


    默契的伸出手,俩人猜了一把拳。


    芬克斯出了布,侠客出了石头。


    于是芬克斯去了星叶身边,陪她找方向去了。


    侠客则犹犹豫豫去找了库洛洛,道:“团长,我想推荐星叶加入旅团。”


    库洛洛仿佛并不意外他的话。


    从窗口领了表格,低头填写自己的报名信息,问道:“原因呢?”


    侠客叹了口气道:“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吧,咱俩之间就别装傻啦。”


    库洛洛勾唇笑了下。


    他当然知道。


    甚至早就猜到会有人提出这个要求。


    星叶手里的罗盘有用,只要除念师一天找不到,他就不能动她,现在眼看着事情快办完了。


    旅团成员不能内斗。


    如果星叶加入旅团,他就还是不能动她。


    看来这仨人昨天出去不只是打架,还单独商量着怎么保人去了。


    “这件事情我也考虑过,不过先别着急。”库洛洛道:“忙完手里的事再说。”


    侠客琢磨着库洛洛这个稳定军心的语气,感觉有戏,也就放心多了。


    回到电梯旁边。


    星叶开心的跟他们说:“试过啦,除念师在234层以下。”


    库洛洛:“那就好,一层一层往下找就行了。”


    旅团中只有库洛洛和西索有高楼层权限。


    西索在241,库洛洛在234,如果库洛洛的权限不够,就只能去找西索。


    一般来讲,除念师的格斗能力相对较差,哪怕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果然用库洛洛的权限就够了。


    接下来几天,几人全力寻找除念师。


    虽然有星叶的罗盘指引,寻找难度还是很大,因为天空斗技场人很多,对方又是个活人常常在移动。


    他们跑上跑下,走来走去,直到第三天晚上才终于锁定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长得圆滚滚,很是喜庆,天生一副慈祥的笑面,穿着少见的民族风服饰。


    他位于215层,4胜5败的战绩平平无奇。


    名字倒是很喜庆,叫金宝儿。


    库洛洛让派克诺坦偷偷调查了他的念能力,又找到他的战斗视频来看,却发现他似乎并不是除念师。


    战斗中,他使用着奇怪的符纸,可以打出范围伤害。


    具体是什么能力看不出来,但很像特质系或具现化系,反正跟除念不沾边。


    星叶用罗盘反复确认,甚至换了多种问法,可不管怎么问都指的是这个人。


    回来之后,大家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不管怎么样都先把人叫来试试再说,就由侠客和星叶去跟对方协商——旅团里面亲和度最高的两个人。


    这种有求于人,还涉及到成员安危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好跟人家动粗的。


    第二天一早。


    星叶和侠客成功在某场比赛的观战席找到金宝,阐明来意。


    对方显得十分吃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除念师?我可不会除念。”


    “您要不再仔细考虑考虑呢。”侠客道:“我的同伴真的很需要帮助,只要您愿意出手帮忙,报酬方面都好商量。”


    金宝人如其名,打扮的珠光宝气,拍拍发福的圆肚皮道:“我也想帮你们啊,关键我不会的嘛,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特质系,真的不会除念。”


    对方语气笃定。


    可罗盘又确实指向明确。


    星叶和侠客便开始好言好语的和他商量,主动提出各种报酬条件,请他吃饭,请他喝茶,还给他送温暖。


    结果任他们软磨硬泡,说遍好话,对方都不松口。


    这样商量了两天下来,二人都有点挫败。


    尤其是星叶。


    她心里始终对罗盘的准确性存疑,心道莫不是真找错了,那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飞坦的腿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旅团其他人倒是还好。


    毕竟比起星叶这个拥有者来说,他们对罗盘的信任度反倒更高。


    尤其这种事情,软的不行,还可以来硬的。


    只要人在这里,就总有办法说服。


    这天晚上吃完饭,库洛洛道:“明天叶叶和侠客就不用去了,换我和芬克斯去。”


    星叶一听就知道她哥是耐心告罄了,打算来硬的试试。


    “要不然就让我们再去试一试吧,”她迟疑道:“金宝大叔虽然一直在打太极,但是人还不错,对我和侠客也都挺客气的。”


    “不需要。”库洛洛道:“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今天刚好打完了自己的比赛,其他人并没有强烈的爬塔意愿。


    旅团在这里已经停留很久,拖拖拉拉不是他们的作风。


    跟着他们这么长时间,星叶知道哥哥虽然人看着很温和,但其实非常强势,说一不二,就只好不再多说.


    晚上回去,门被敲响。


    星叶开门一看是侠客。


    这几天二人早出晚归,光顾着商量除念师金宝儿,旅团又人多眼杂,都没什么二人空间了。


    侠客这次来果然还是公事。


    大意是想明天再去试一次,他对金宝大叔的印象不错,怕库洛洛等人去了直接把人绑来,那除完念估计就杀了。


    “所以叶叶,你要不要去找你哥说一下?”侠客道:“我们明天再去试一次吧。”


    星叶其实也在担心这点,闻言立刻同意了他的提议:“行,我去问问我哥。”


    侠客揽过她,凑到耳边低声:“问完来找我,好吗?”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意味明确。


    星叶脸色微红:“不要吧,这里住的人太多,不方便的,大家耳朵都太好使了……再者你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侠客道:“要嘛~,我好想你,我轻一点……”


    “哎呀。”星叶赶紧去捂他的嘴:“一会儿再说!等我先去跟我哥聊聊。”


    侠客漏出的一双眼睛笑眯眯:“好~”


    送走侠客,星叶去敲了库洛洛的房门。


    库洛洛开门见是她,笑道:“叶叶啊,进来吧。”


    库洛洛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很多书籍,星叶一进来就见桌子上啊床头柜上啊照旧堆满了书。


    走过去随手翻开一本,竟然是一本伦理小说,她道:“哥,你真的好喜欢看书啊,怎么什么都看啊。”


    库洛洛泡了一壶很香的花茶,给她倒了一杯道:“闲着无聊,消遣一下而已。”


    星叶拿着书去沙发旁边坐下来,粗略一翻,发现不只是本伦理小说,竟然还混杂了骨科、小妈文学、出轨、偷情等等多种背德元素,顿时对她哥肃然起敬。


    “哥你涉猎真广。”她惊叹道:“这种题材你竟然也看。”


    库洛洛就笑了:“你拿的这本,我还没开始看呢,讲的是什么?”


    星叶打架的天赋一般,看书却非常快,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一本短篇小说很快就翻完了。


    给他讲道:“女主跟男主相爱,遭到家里的反对,因为他们实际是同母异父的亲生兄妹,只不过女主并不知情。”


    “当男主带女主回家见到母亲之后,母亲立马就认出了这是她跟某个男人出轨生下的女儿——咋认的就别管了——总之就非要拆散他们。”


    “男主当然不同意,可当母亲告诉他这是他的亲妹妹之后,他只好死心。谁想这女主转头就嫁给他爸,变成他小妈,明明是母女,却变成姐妹,明明是兄妹,却母子相称。”


    “最终男主和女主朝夕相处,情难自抑,还是越雷池做了不轨之事,饱受身心折磨,双双郁郁而终,好一场虐恋情深。”


    库洛洛听完之后的表情是这样的:0.0?


    这是谁给他整来的书??


    好像是侠客。


    闲的吗,搞这种书过来。


    星叶起身换了一本,翻了翻,惊讶道:“又是类似的题材。”


    库洛洛:“。”


    星叶说:“这本女主依旧是男主不小心流落在外的亲生妹妹,不过这次他们没有遭到家里的反对,因为这个妈妈没有刚刚那个妈妈火眼金睛,所以他们结婚了,还孕育了一子一女。”


    “但是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双双……郁郁而终。”


    库洛洛:“……”


    星叶怀揣一颗好奇的心,又去翻了翻,发现竟然很多本都是这种题材。


    全是女主流落在外,兄妹意外相恋,最终be结局。


    其中甚至不乏肉.色.生香那种,让人翻一下都觉得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她再抬头看库洛洛的表情都怪异起来了:“哥你……这么喜欢,骨科题材吗?”


    库洛洛认真且坚定道:“不,我并不喜欢。”


    可这些书摆在这里,就显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眼看女生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奇怪,接着脸色发白,最后一脸纠结,库洛洛捏了捏额角,解释道:“这些书,是别人拿给我的。”


    星叶:“……喔。”


    库洛洛:“不是我自己选的。”


    “喔!”


    星叶烫手似的把手里的书放下了,在沙发另一端小心翼翼坐下来,道:“喔,好好好吧……我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看了眼二人中间起码能再坐两个人的距离。


    对方缩成了一只鹌鹑的小心姿态。


    库洛洛就知道清白不了了。


    怎么解释都会是徒劳,反而会让对方更加防备。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念电转,忽然明白了什么,道:“叶叶怎么这么晚来找我,有事要说吗?”


    “嗯?”星叶六神无主道:“嗯!……是,是有点儿事要说的。”


    库洛洛:“要说什么?”


    星叶:“啊,要说什么来着?”


    库洛洛:“……”


    思绪混乱的要命,星叶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破书的香.艳骨科剧情,强行驱出脑海。


    “是这样,我和侠客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明天由我们先去找金宝大叔,就试最后一次,实在不行,后天再换你们,可以吗……哥?”


    她最后这个称呼叫的极其犹豫、小心翼翼。


    库洛洛低笑一声,道:“和侠客商量的,是吗?”


    “是的。”


    星叶点了点头。


    库洛洛:“你来找我,也是他让的吧。”


    星叶如实:“嗯。”


    呵。


    明天谁去不要紧。


    让她来他房里一趟,看到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混进来的烂书,才是目的吧。


    眼看着除念师就要敲定。


    他始终没有放口同意让她加入旅团。


    以防万一,大概是为了在他问及念能力的时候,能让她起一点戒心。


    尤其他盗取念能力的条件之一,是需要对方演示一遍,也就是说要接吻。


    如果说她毫无戒心。


    他哄一哄,说不定可以。


    虽然在她心里是亲兄妹,但他要是表现出真的很想看看她念能力的强烈意愿,以她对哥哥的深厚感情以及她本人的单纯程度——


    稍微亲一亲碰一碰,会同意的可能性极高。


    但如果她心里率先对骨科这种事情产生不好的印象并且抗拒,甚至怀疑他有骨科倾向对她心怀不轨。


    那么必然会拒绝。


    尤其这么一来。


    他此后的每一个行为在她眼中都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就此疏远他也说不定。


    可以说一石二鸟。


    侠客为了保护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再一想飞坦宁可跟他明目张胆的叫板,芬克斯天天拿眼睛盯着生怕他怎么样——


    库洛洛几乎要被气笑。


    心里甚至生出某种逆反心理。


    假如他就是非得要了,又能如何!


    “所以,行吗哥?”


    见库洛洛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星叶小声商量道:“就让我们再去试一次呗。”


    男人倏然转过头来看她,黑沉沉的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星叶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住似得,头皮都炸了。


    “哥?”她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啦?”


    女生语气小心翼翼,眸中满是惊恐,像被吓到。


    库洛洛眼中的阴暗很快褪去。


    “可以。”


    他垂眸,深吸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你们就再去一天吧。”


    他的动作欲盖弥彰,第一次没能从容的掩饰住危险。


    即使再迟钝的人,也会感觉到异常。


    这种异常更是强化了星叶心中对那几本烂书的印象。


    她忽然有种非常非常非常不祥的预感。


    哥哥好像是生气了。


    不会是恼羞成怒吧!!!


    该不会是真的……


    我的妈呀!!!


    第53章


    星叶跟库洛洛聊完,确定了明天依旧由她和侠客去找金宝儿,便六神无主的回了房间。


    这种事情实在太太太离谱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躺进床里,用小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就开始独自去消化这件事。


    她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那些烂书不过是哥哥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或许哥哥就是品味独特,喜欢看这种背德文学。


    一会儿又觉得完全不是自己多想。


    这事儿实在微妙到换谁都会多想的程度。


    谁闲着没事会淘这么多骨科题材来看?


    还刚好符合他们的身世处境。


    想想哥哥平日里对自己温柔呵护,体贴照顾。


    虽然刚刚相认没多久,他又一个人生活很多年无牵无挂像个独狼,尤其还出身混乱的流星街,却很快接受了多个妹妹的事实。


    再想想他时常避而不答爸爸妈妈的事情,很少聊起原生家庭。


    说不定就是不愿意承认这种兄妹关系!


    从其他成员口中听到关于哥哥的评价都是:冷静,强大,聪明,手段狠辣,还有一点内向和独来独往。


    可是她面前的库洛洛却完全不一样,是非常完美、非常善良的好哥哥形象。


    这么一想,真的有很多违和之处。


    她以前竟然从没发现过。


    可是不行啊!


    兄妹就是兄妹。


    是不可以变成那啥的!


    绝对不能够!


    哪怕是哥哥,哦不……应该说正因为是哥哥,才不可以!


    呜呜呜呜呜呜。


    该怎么办啊。


    到底是不是是她想多了?


    会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这种感情问题,她今年的桃花是不是有点太旺了,都能旺到亲哥身上!?


    应该找个占卜师算算。


    明天就找妮翁帮她占卜一下吧!


    思维越发散越远,星叶越躺越精神,完全睡不着。


    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响了两下之后,从外面被打开。


    有她房里备用钥匙的只有侠客。


    被子掀开,来人从背后抱过来,果然是熟悉的蹭蹭,熟悉的声音:“叶叶,怎么没去找我。~”


    对不起,叶叶没心情。


    叶叶快被吓死了。


    见她不答,侠客亲亲她脖子和耳侧,腰间的手也不老实起来。


    “不要。”星叶转头躲开他:“我,我有事情想不通。”


    侠客顿了顿,没再动她,问:“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团长不同意啊?”


    “没有,他同意的。”星叶说:“让咱俩明天再去试一次。”


    “那是怎么了?”侠客明知故问:“什么事情让叶叶这么烦恼。”


    星叶犹豫起来。


    这种事情很难讲,没法跟外人说。


    侠客虽然是男朋友,但也因此更不好讲,说了也怕他不开心。


    她咬着嘴唇,轻蹙眉尖,显得很烦恼、很无措。


    侠客眸色暗了暗。


    作为策划者,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做了会让库洛洛不悦,也必然会对她产生影响,但是没办法,他实在不能确定团长的想法。


    身为团员不能违背团长的意志,不能内讧。


    库洛洛只要一个兴起,偷了她的念能力,这件事情就会毫无转圜的余地。


    逼库洛洛同意星叶加入旅团是最好的结果,实在不行,也能让他偷不成能力,等事件结束就带她远走高飞,时不时回来探望一下这位‘图谋不轨’的孤巢假哥哥就行了。


    怎么衡量都是利大于弊。


    只是要委屈她一下,一定被吓得够呛吧。


    没关系,他今晚可以努力一点。


    捏捏她柔软的腰,侠客贴过来继续蹭蹭:“别想那么多了好吗?是不是我不香了。”


    不是男朋友不香,而是这件事情过于离奇。


    星叶脑子本来就不灵活,一遇到这种非常规事件,更是要宕机的程度。


    外加旁边一个讨厌鬼撩来撩去……


    “不要了侠客,睡觉好不好……啊!”


    星叶低低惊呼一声,娇声道:“都说不要了呀!”


    侠客:“可是我.想嘛,还有——”


    他眼中噙着笑:“都…成这样了,叶叶,真的不要吗?”


    不要呀!


    这样她还怎么思考!


    更何况。


    “没有……我这里没有那个的……”


    星叶往前躲。


    侠客笑道:“不带了。”


    “不行。”星叶迷迷糊糊:“不行……要的。”


    “不了嘛~生宝宝生宝宝。”


    侠客使坏的追.过.去。


    星叶叫出一声颤音。


    快被他吓死了。


    伸手…,才发现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悄悄.带.了。


    侠客哈哈一笑:“真害怕啦?”


    “讨厌!”


    星叶红着脸,嗔他:“你太坏了。”


    “坏吗?”


    侠客支起上身。


    “嗯……”


    星叶忍不住蜷起脚趾。


    “不生宝宝,生宝宝那么痛,我怎么舍得让你生。”他哄道:“要生也是我来生,好吗?”


    她气息不稳:“你……嗯……你怎么……生……”


    “办法超多的。”


    “什么……办法?”


    侠客就开始一本正经给她讲什么怀孕石啊,子母河啊。


    星叶脑子晕晕的,觉得他真讨厌。


    话题竟然被拐到这里来了,她还有事情没想通呢。


    可是,可是,之前在想什么来着?


    都被他…忘了!


    他到底是怎么能一边做这种事情,一边冷静给她科普如何让男人怀孕的常识呀!


    理智在风雨中支离破碎。


    星叶觉得他话实在太多了:“呜……我不想听了……你闭嘴嘛……”


    侠客就委委屈屈的闭嘴了。


    只不过嘴不忙了,别的地方就会更忙一些。


    星叶就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是个吸阳气的妖精。


    温柔爱撒娇,体贴又善解人意,偶尔还会漏出一点恶劣的坏,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有妖精才会这么勾人。


    ……


    终于歇下来,外面天都亮了。


    星叶是真的一根手指也不想再动,完全无法思考,因此睡得很香。


    侠客照常把她洗干净先送回来,再去洗自己。


    回来的时候就见手机亮了亮,摸过一看是团长发来的消息。


    库洛洛:你的提议我通过了,不过有个条件。


    侠客:什么条件


    库洛洛:分手


    侠客周身原本流畅运转的‘缠’骤然一凝,神色变得无比森然。


    一分钟后。


    侠客:什么时候


    库洛洛:最迟明天早会之前,我会宣布星叶成为新的旅团8号


    第54章


    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四点整。


    早会一般是七点集合,人齐开始。


    还有三个小时。


    侠客:宽限一下?


    库洛洛:一天


    侠客:一天??


    库洛洛:一天


    侠客:[微笑]如果这个时候逼我们分手,会被坐实骨科嫌疑,叶叶会接受不了哦,一定会很伤心、很烦恼的


    库洛洛:跟我有关系吗?


    侠客:你毕竟是哥哥啊


    库洛洛:我是吗?


    侠客:这么绝?[微笑]


    库洛洛:彼此彼此。[握手]


    将手机暗灭,侠客没再回复,因为库洛洛的态度一看就是没得商量了。


    窗外投进晨光微熹,他目光落到床上。


    女生睡觉总是怕冷一样把被子卷在身上,蜷成一团,只漏出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非常可爱。


    应该是真累了,睡颜安静乖巧,呼吸清浅绵长。


    掀开被子躺进去,侠客轻声叫她:“叶叶?”


    她便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嗯”,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依恋地钻进他怀里,手手脚脚都缠上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助眠。


    沉默半晌,侠客蓦地笑出一声。


    他是真没想到库洛洛会提出这种条件。


    只能说,不愧是团长嘛,有够狠心了。


    他给对方抛了个窘境过去。


    对方给他抛了个难题回来。


    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分手。


    星叶可以顺利加入旅团,此后就不用再担心库洛洛对她下手,甚至会全力帮助与保护。


    但他会失去她——不可以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可以玩文字游戏,比如表面分手实际没分,或者先分了,等她加入旅团再和好等等。


    库洛洛不是傻子。


    被戏弄的下场已经摆在这里。


    要么不分手。


    那事件结束就必须带她走。


    如果换做普通人,可能会觉得库洛洛出于跟他们三个的交情,或者某种道德层面,就不会动她了。


    但流星街的人不会这么想。


    哪怕是旅团里面最不像盗贼的侠客,也永远不会把交情、道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摆在最前面,他知道库洛洛也一样。


    尤其她身份尴尬,一旦被揍敌客的人发现,直接杀了也说不定。


    规则才是最可靠的。


    可是分手。


    怎么分?


    用什么理由分手才能不伤害她?


    尤其还在她误会库洛洛的档口,一个处理不好,让她知道是库洛洛逼他们分手的可就坏了。


    他只是想让她心中存疑,可不想让她坐实,否则她肯定接受不了亲哥喜欢自己这种事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无论哪个选择,星叶一定会成为牺牲品。


    因为她只有接受跟男朋友分手和接受跟哥哥分离两个选择。


    甚至没有主动权。


    天光渐亮,万物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样的安静中,侠客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他翻过身,手指戳戳她圆鼓鼓的脸颊,低声呐呐:“叶叶啊,只有一天,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


    可惜对方睡得很香,没能听到他的烦恼,只回应了他一个更紧更甜的抱抱.


    翌日,星叶照常跟侠客出门找金宝。


    今天是库洛洛给他们的最后期限,如果再请不到人,就要亲自上阵绑人回来了。


    “你说,我们要怎么才能说动金宝大叔呢?”往天空斗技场走的时候,星叶烦恼道:“要不要再提一提酬劳?”


    侠客说:“已经很高了,整个巴托奇亚共和国——连优路比安大陆都算上,也找不到比我们更高的价格。”


    是啊。


    当时侠客说出来的数字,是连星叶这种富贵出身的人都很吃惊的。


    可金宝就是不为所动,显然不是钱的问题。


    “那怎么办呀,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星叶说:“不然,我们把他绑回去吧,毕竟咱俩动手的话,肯定要比我哥和芬克斯老师他们动手温柔得多。”


    星叶问完,侠客好久没有回答。


    偏头一看,却见他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侠客?”


    她又叫了一声,侠客这才反应过来:“嗯?你刚刚说什么?”


    星叶担心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在走神。”


    侠客:“有吗?”


    “有啊,起床的时候走了一次神,吃早饭的时候走了两次,刚刚又走神啦。”


    星叶觉得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小声问道:“是不是累坏了呀?都跟你说了不要玩那么晚,要不回去给你泡点枸杞吧……”


    侠客笑了,把她拉过来亲了一口,道:“那你可想多了,再来也是可以的。”


    星叶叹道:“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啊。~”


    侠客就笑的更灿烂了,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腰。


    只是心中愈发不舍。


    分手什么的,可恶的库洛洛!


    二人就这样笑闹着到了天空斗技场门口。


    正要进门,却见要找的人大喇喇坐在石阶上,正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这会儿差不多上午十点。


    金宝是个非常懂得享受的人,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坐在215层休闲区喝咖啡、吃小点心,从窗口往下观景。


    星叶商量他这么多天,已经足够了解,不用罗盘都能找到他,却不想会在门口碰到。


    他不像往日里那么珠光宝气,看起来灰扑扑的,有些颓丧。


    “金宝大叔,你怎么坐在这里?”星叶来到他身边,问道:“在等人吗?”


    金宝一张圆脸皱成惨兮兮的样子,说:“是啊,在等你们呢。”


    “等我们?”星叶疑惑道:“等我们做什么。”


    金宝说:“老夫夜观星象,今日将有一劫难,我怀疑是要应在你们身上,却因紫微星耀明亮将劫难延后,你帮我求情了吧?”


    星叶和侠客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讶。


    星叶说:“叔啊,你还会算命?”


    金宝说:“略懂一点的啦。”


    星叶:“那你在这里等我们是……”


    金宝站起来拍拍圆滚滚的屁股说:“走吧,商量这么多天了,看在你诚意满满的份儿上,跟老夫又很投缘,就跟你们去看看那位同伴……而且就算我不去,你们也要把我绑去了吧。”


    星叶这次是真惊讶了。


    难道对方真会算命吗?


    连这都算得到?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肯去就是好事。


    星叶喜出望外道:“好啊好啊,那我们走吧!”


    侠客觉得有点梦幻。


    这老家伙推脱了这么多天,说走就走了?


    “只是因为夜观星象吗?”侠客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说出来看看,如果真能帮我们除念,条件都好商量。”


    金宝就叹了口气,道:“你们就是我最大的麻烦了,不过先去看看再说吧,事情能不能办还不一定呢。”


    带着他一路往回走,星叶问:“所以大叔你是真的会除念吗?”


    “我不会除念,但是有类似的技能……”金宝说着觉得哪里不对,问道:“你竟然不确定我会不会除念?”


    星叶道:“不确定的。”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可以帮你?”金宝惊讶道:“还一缠缠我这么多天。”


    星叶就笑笑,道:“我也是夜观星象,说有某高塔215层住了位高人,热心又善良,一定可以治好我的同伴,就来找你啦。”


    侠客偷偷笑了起来。


    金宝:“……”


    我信你才有鬼了.


    回到基地后,信长和富兰克林正在一楼看电视。


    见星叶和侠客把人带回来都挺惊讶的。


    “你们不是刚走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信长目光落到旁边的金宝身上:“这位就是除念师了吗?”


    星叶道:“是啊。”


    她给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问道:“我哥呢?”


    信长说:“楼上呢。”


    星叶正准备上楼去找库洛洛,却想到昨天那些骨科烂书。


    尴尬的停住脚步,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才好。


    侠客拍拍她肩,道:“要不我去吧?”


    星叶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


    库洛洛下来的很快。


    许是没想到他们今天真能带人回来,还来的这么快,他没像往常打扮的那么正式,而是简单的黑色休闲装。


    他头发也散着,绷带缠了额头的逆十字——反而比背头毛领年轻帅气很多。


    金宝起身道:“你好,旅团团长,久仰大名了。”


    “你好。”


    库洛洛道。


    他并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这些年他经常混迹在各大□□之间,被人认出来也是家常便饭。


    坐下之后,库洛洛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进入主题,跟金宝聊起了除念的方案。


    金宝伸出手掌,具现化了一张金色符纸,道:“这就是我的念能力了,‘言灵符纸’,可以输入指令,达到简单的许愿目的。”


    库洛洛目光落在那张符纸上,问道:“简单的许愿?”


    金宝说:“对,只能是简单的,复杂的话,需要付出代价。”


    很正常,一般除念师除念都要付出相应代价,金宝的念能力虽然不算传统除念,但付出代价的设定却是一样的。


    库洛洛:“简单的指令不需要代价吗?”


    金宝:“也不一定,有的要有的不要。”


    库洛洛问:“简单和复杂要怎么划分呢?”


    金宝揣着手手,缩了缩矮墩墩的脖子道:“这就很不好说了,一句两句说不清啊。”


    库洛洛意识到这老东西在跟他打太极,便扭头看向信长道:“去叫飞坦下来吧。”


    信长道:“侠客已经去了,应该快来了吧。”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


    侠客和飞坦从里面走了出来。


    除此之外,旅团其他人听到消息也跟了过来。


    这段时间飞坦很少露面,连吃饭都是在房里,谁都不爱搭理。


    星叶偶尔给他送饭,微信也会耐心汇报寻找除念师的进度,却从没得到过回复。


    这会儿隔着人群见他目光投过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星叶远远跟他摆摆手,笑了一下。


    飞坦依旧没理她,将视线飘走了。


    她神色就黯淡下来,没往前去。


    这时金宝起身,走了过去。


    看了看飞坦双腿浓重的黑雾之后,他脸色不太好看:“妈呀,你还活着,真是个奇迹,命也太大了。”


    飞坦没理对方的惊叹,只关心一点:“能治吗?”


    “不一定,这个要看缘分了。”金宝说:“但恕我直言,你们之中怕是没人付得起这个代价,愿意付出代价的人也不太好找。”


    飞坦蹙起眉:“怎么讲?”


    金宝没废话,一根手指搭上飞坦的腿,具现化符纸出来。


    这次的符纸与之前的金色符纸不同,是漆黑的颜色,跟飞坦的腿一样,缭绕着浓重的黑雾,散发着不祥。


    金宝的状态显然不像刚刚那么轻松,符纸疯狂抽着他的气,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气场。


    当符纸彻底形成之后,他脸色煞白,身形狠狠晃了晃,被侠客搀了一把才站稳。


    “就是这个了。”


    缓了缓神,金宝赶紧扯出一方手帕将符纸包起来,道:“这个东西老夫是万万不敢碰的,毕竟老夫酒色财气全沾,没有那么大的福报去消化这种程度的恶念。”


    他将符纸小心交给库洛洛道:“你们需要找一个愿意消化的人,把符纸交给他,让他自愿写下名字,除念就算完成了。”


    库洛洛隔着手帕捏住这张漆黑的符纸,问道:“后果会怎样?”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没除过这种程度的恶念,甚至还是少数民族的特殊死后念,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金宝说:“不过,要是福泽深厚的人,什么事都没有也说不定,福报少的,直接死了也消不掉,说不定还会被更狠的反噬。”


    库洛洛又问:“要如何确定福报深浅?”


    金宝说:“良善之人必然福泽深厚,作恶之人自然就没什么福报可言了。”


    他说完,最后叮嘱道:“想知道对方能不能消化,只要让他试着拿一下就好。”


    库洛洛看似还想再问些什么。


    金宝捏着额头晃了晃,道:“哎,不行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头好晕啊。”


    库洛洛:“……”


    金宝虚弱道:“如此一来,是不是就没有需要老夫的地方了?老夫可以回去了吗?”


    库洛洛明白了。


    这老东西一直拖着不来,一问关于念的问题就顾左右而言他,想必是知道他可以盗取念能力。


    从他的表现来看,甚至还有一点未卜先知的技能,很可能是占卜一类。


    真的是很不错。


    可惜人太油滑了,不好偷,只能放了。


    “很感谢。”库洛洛道:“酬劳方面侠客应该跟你聊过了,我们会按照约定支付报酬。”


    金宝眉开眼笑道:“好说好说。”


    事情办完,侠客和星叶出去送人,顺便支付酬劳。


    库洛洛将符纸放到桌子上。


    大家围成一圈,好奇的盯着它看。


    芬克斯说:“我来试试。”


    他说完,第一个伸出了手。


    刚一碰到符纸边缘,就听一声焦响,如同血肉碰到铁板发出的声音。


    他倏然将手缩回去,只见手心好大一块烫伤,他立刻起身去洗手间,用流水冲了半天才好。


    如此一来,谁都不敢再试第二次了。


    强化系的身体强度尚且如此,更何况别人。


    尤其福报这个东西虚无缥缈,但在座的各位全是作恶之人,铁定是没有的。


    派克诺坦说:“怪不得他刚刚说咱们之中怕是没人付得起这个代价,好像确实不行。”


    信长叹了口气道:“这人找到和没找到,也没什么区别啊。”


    富兰克林道:“区别还是有,多少有点希望。”


    “希望?”芬克斯甩了甩手,哼笑一声道:“希望在哪,去找个不作恶的普通人来除不了念,但凡是个念能力者,哪有什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蹙起了眉。


    你别说,还真有。


    良善之人,不沾酒色财气,那不就是……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


    “刚刚那老头说要付出什么代价来着?”信长问。


    “说是什么都有可能。”有人说。


    什么都有可能。


    就是死掉也有可能咯。


    这时侠客和星叶将人送出去刚好回来。


    飞坦伸手将符纸捞进袖子里,快速交代道“不要跟她提这件事”便离开了。


    星叶刚一回来就看到飞坦进电梯上了楼,纳闷道:“飞坦前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那张符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答话。


    星叶虽然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可是看到了芬克斯的手,也就明白了什么,原本找到除念师的喜悦荡然无存。


    散会之后,库洛洛没有依着飞坦,把星叶叫住了。


    二人坐在廊下聊了一会儿。


    库洛洛虽然没有明确说那张符纸她能拿还是不能拿,却还是透露了可以试试的意思,毕竟旅团里面也就只有她还有试一试的必要。


    说完之后,库洛洛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只是稍加思考两秒,便道:“没关系啊,我就去试试好了,就怕飞坦前辈不愿意,他还在跟我闹着别扭呢。”


    库洛洛挑眉道:“你真愿意试?结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情况不好……”


    “没关系的。”星叶说:“如果没有飞坦前辈,我也活不到现在,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想试一试。”


    库洛洛还从没见过这么大公无私的人,一时之间甚至有些难解。


    “不会觉得不公平吗?”他说:“飞坦现在甚至都不理你。”


    星叶道:“这有什么关系呢?改变不了他救过我的事实啊,我想帮他,不取决于他理不理我。”


    库洛洛“唔”了一声道:“你对谁都可以这么好吗?”


    星叶道:“那不会。”


    她捂着嘴悄声说:“如果是飞坦前辈以外的人,比如信长前辈啊、富兰克林前辈啊什么的,我可能就会稍微犹豫一下下的。”


    “哎,我们可听到了啊。”


    身后的窗口忽然探出两颗脑袋,正是信长和富兰克林。


    星叶:QAQ


    对不起!!!


    要不说背后说人坏话要不得!


    另一边芬克斯也探出个头:“那我呢?如果是我的话——”


    星叶就道:“救救救,无论是谁都会救一下的。”


    “真的?”又探出两个头,是玛奇和派克诺坦。


    星叶快哭了。


    你们好端端的,怎么都在这里听墙角啊!


    见女生手忙脚乱的跟大家道歉,库洛洛便笑了笑,最后道:“那如果是我呢?”


    星叶看向他,神色忽然有一瞬间的空白。


    库洛洛挑眉:“叶叶?”


    星叶回过神,竟从未有过的郑重:“对不起,我不愿意设想你受这种伤的样子。”


    库洛洛一怔。


    然后就听她说:“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明知道会死,或者比死更难受,我也会试一下的,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


    女生的语调虽然柔软,神色却认真坚定,说完就小跑回屋,准备去商量飞坦了。


    一分钟后。


    侠客收到消息。


    库洛洛:星叶入团定在三天后,至于分手的事情,就暂缓一下吧


    侠客:为什么?


    库洛洛:我毕竟是哥哥啊


    侠客:你是吗?


    库洛洛:[微笑]


    侠客自然也蹲在另一边偷听,只是没露头而已。


    他戳着屏幕,正要再发几个嘲讽的表情包过去,窗口忽然探出一只手,不轻不重按了下他的脑袋。


    他抬头,就见库洛洛正趴在窗台上看他。


    侠客哈哈一笑,伸出一只手,库洛洛就拉着将他拽起来。


    正午时分,烈日骄阳。


    此前几番针锋相对,猜忌隔阂,倏然就烟消云散了。


    侠客笑眯眯的:“握手言和?”


    库洛洛淡笑一声:“你倒是再乱塞书过来试试看。”


    第四卷 八月


    第55章


    此后一段时间,旅团都在寻找所谓福泽深厚的人。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真让星叶去试。


    真死了咋办啊。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又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甭管当初留下她的初衷是什么,感情是有了的,谁也不愿意让她去冒险。


    再者飞坦坚决不同意。


    也不知道他在轴什么,反正是怎么商量都不行。


    可是福泽深厚的人……说实话,几乎不存在。


    就算有也一定是万里挑一。


    因为侠客又给金宝打过电话,详细询问‘福泽深厚’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软磨硬泡了好长时间,才得到对方一句话:“宅心仁厚,赤子之心,越是恶毒的念,越需要善良去化解——以你那位伙伴的情况,要找的人估计心存一丁点恶意都不行。”


    侠客开的外放,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星叶觉得自己恐怕都不行。


    因为她感觉自己有时候还挺坏的,完全达不到这么高的标准嘛。


    可当她把罗盘拿出来,试图寻找‘可以消化飞坦恶念的人’时,罗盘疯狂旋转,她就知道妥了。


    “就我吧。”


    又过几天,依然没有头绪,星叶说:“也别找了,不好找的,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自愿啊。你们谁能去劝劝飞坦前辈?他现在不给我开门。”


    谁劝啊。


    飞坦那狗脾气谁劝得动啊。


    大家都怀疑他也就是坐个轮椅不方便,不然早跑了。


    “团长去吧。”信长说:“忽悠人他最擅长,或者侠客也行。”


    侠客摆手:“我可不行。”


    事实上他都不愿意让星叶去试,毕竟太危险了,私下甚至吹枕边风劝过好几次,只是劝不动而已。


    “芬克斯呢?芬克斯跟飞坦关系最好——”


    “那是以前。”芬克斯道:“我不去。”


    这时库洛洛道:“我去吧,一会儿散会以后我去跟飞坦聊聊,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说。”


    他道:“8号空缺很久了,我有意让星叶加入,你们有什么看法?”


    侠客闻言抬了抬头。


    三天之期其实早就过了,只不过大家一直在忙飞坦的事情就没提,库洛洛今早叫大家来开会,他就猜到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他的好团长!


    侠客给库洛洛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比了个心。


    库洛洛无语,视线移开就当没看见。


    旅团众人听到之后反应各不一致。


    有完全同意的,也有带点顾虑的。


    假如说星叶就是个普通人,哪怕天资差一点也没关系。


    毕竟这可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你教一点,我教一点,真的是从啥也不是,带到了现在。


    这些天星叶闲着没事还是会去打一打天空斗技场,已经200层两战两胜,作为初学者来说非常优秀。


    更不要说还跟他们某些不要脸的男性成员有情感瓜葛。


    可这姑娘是揍敌客家的啊。


    能瞒住吗?


    于是在所有人陆续投了肯定票之后,信长犹犹豫豫道:“可是,她,她,呃……”


    库洛洛道:“事情办完,就各自解散了,侠客,你带她去哪?”


    侠客道:“游历一下,明年初参加猎人考试。”


    信长也就明白了:谁带走,谁负责。


    行吧。


    那就无所谓了。


    便也投了同意票。


    至此全员通过。


    “哎等等,等一下,我,我能行吗?”


    只有星叶自己有点蒙:“哥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啊……”


    库洛洛:“怎么不行?”


    星叶惴惴:“我很弱的哎。”


    库洛洛道:“你不弱了,只不过你的念能力我至今都还不是很清楚,没法给你定位,回头给我讲一下。”


    他目光瞥向某人和某人,微笑:“这次我能听了吧?”


    侠客挠挠头。


    芬克斯则咳了一声。


    于是星叶加入旅团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纹身的话,本应该是玛奇来做,旅团里大部分的纹身也都是她做的,可玛奇接业务出了门,要过些天才回来,便由库洛洛亲自给她做。


    晚上吃完饭,星叶跟着去了库洛洛的房间。


    进门后一看到他的那些书就辣眼睛似的把头偏走,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再摸出一本香艳的骨科文学,导致晚上睡不着觉。


    库洛洛就叹了口气。


    这事儿算解释不清了。


    将工具准备好,他问:“想纹哪?”


    星叶来之前就想好了,因为侠客的纹身在腿上,她就也想纹在同样的位置。


    只不过位置有点尴尬,是大腿内侧根部。


    她大概比划了一下之后,库洛洛沉默了。


    星叶迟疑道:“能纹吗?不然还是等玛奇前辈回来再说吧……”


    库洛洛言简意赅:“能纹,去床上躺着。”


    蜘蛛纹身的难度不大,他有绘画功底,也帮男成员纹过。


    可是真的看到女生侧躺着,撩开裙子,漏出雪白的大腿之后,他偏开视线,好半天才重新转回来。


    纹身需要检查皮肤状态。


    大腿内侧的皮肤本来就比别的地方更嫩。


    星叶皮肤好,更是细腻的要命。


    想必是来之前考虑到了位置尴尬,她特意穿了条白色的花苞打底裤,有可爱的蕾丝收边,料子偏厚,捂得挺严实。


    搬来椅子坐好,库洛洛手指把蕾丝往上拨了拨,道:“这个位置皮肤很薄,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星叶就点点头:“哥,你技术好吗?”


    库洛洛如实:“还行。”


    星叶躺着,声音比平时就更软一些,商量道:“那你轻点呗,我其实有点娇气。”


    库洛洛:“……行。”


    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要纹的是左腿,侧躺将左腿放平之后,另一条腿要支起来一些,由于比划的位置比较靠上,库洛洛是右手操作,姿势便有些尴尬。


    不过库洛洛只是最开始尴尬了一瞬,此后就一直是冷脸操作模式。


    反倒是星叶拘谨的不行,甚至不敢低头。


    一低头就看到哥哥趴在她的腿上,柔软的头发甚至还会偶尔蹭到另一条腿。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这也就是亲哥,换个人都不行。


    “你可以玩手机。”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库洛洛道:“我不算熟练,速度有点慢,你打打游戏什么的都可以。”


    星叶心想对啊,干嘛这么干呆着,于是拿出手机来玩。


    可是腿上割线时细细密密的刺痛,库洛洛手指又很凉,偶尔碰到实在很有存在感,玩着玩着就玩不进去了。


    她索性将手机放下,闲聊道:“哥,你咋啥都会啊,啥时候学的纹身?”


    库洛洛道:“没有专门学过,看玛奇做过两次就会了。”


    星叶:“你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吗?”


    库洛洛道:“也没有,不过多数都还可以。”


    他说话的时候手也没停,神色很专注。


    星叶闲着无聊发散思维,便觉得哥哥这会儿认真的像天桥底下给手机贴膜的,竟然还挺帅。


    本来想调出相机拍一张照片秀一秀,却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变态,于是只好作罢。


    想了想,她又问:“那有什么是你学不会的嘛?”


    库洛洛‘唔’了一声,开了个玩笑道:“分享吧。”


    星叶有点意外:“分享?”


    “对,大家普遍说我有点护食。”库洛洛道:“就怎么也做不到坦然的跟别人分享所有物呢。”


    星叶倒没发现哥哥有多护食,挑食却是真的。


    比如吃西瓜只吃中间啊,面包不吃边边啊,草莓只吃尖尖啊……


    “那如果你的小蛋糕被人偷吃了,你会怎么办呢?”星叶问:“会追着人家叨叨嘛。”


    库洛洛勾了下唇角,终于抬眼看她,黑眸沉着笑意:“或许会吧,但目前来讲,你要是再追着我叨叨,给你纹歪了可不负责啊。”


    他叹了口气:“我可不是熟练工,要全神贯注才行。”


    星叶眨了下眼,只好委屈巴巴地捂住了嘴巴。


    一小时后,纹身完成了。


    星叶照了照镜子。


    库洛洛虽然一直说自己不熟练,纹身做的却很干净,线条形状漂亮,大小也合适。


    “两天之内不要碰水,刚纹完有点疼是正常的。”库洛洛一边收拾着纹身工具,一边叮嘱道:“明天就会好很多。”


    星叶将裙子放下来,点了点头。


    库洛洛:“旅团的规矩知道吗?”


    “知道的。”星叶道:“侠客都告诉我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差不多,但侠客白天还是给她细细讲了一遍。


    库洛洛说:“那就好。”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便道:“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把你的念能力也给我讲一下。”


    星叶便在床上重新坐下来。


    等他把东西全都收拾完之后,给他讲了一下机制和时长限制。


    库洛洛听完问道:“只有接吻这一种抄写模式吗?”


    星叶就犹豫起来。


    她依然没忘飞坦叮嘱过不要告诉别人的事情,连侠客都不是很清楚详情,有问过,但被她糊弄过去了。


    她对外一直都是接吻十秒使用一天,上限半个月的说法。


    想了想,星叶跟库洛洛也是这么讲的。


    思索片刻,库洛洛道:“可是你身上操作系的气息显然浓于别的系,现在半个月已经过去了,飞坦的念能力也过期了才对……”


    他顿了顿,道:“叶叶,是有不方便讲的规则吗?”


    第56章


    当然不方便。


    接吻这种方式已经很离谱了。


    做.爱什么的,要怎么说嘛。


    库洛洛如果是个姐姐还行,可偏偏是哥哥。


    跟男性长辈就更难聊这种话题了。


    星叶扭扭捏捏老半天,才小声道:“别的方式,确实是有,只不过……”


    她脸颊很红,偏开头,不好意思看他。


    库洛洛就懂了。


    应该是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吧。


    于是有着骨科嫌疑的这位假哥哥,只能耐着性子,拐弯抹角的问了问。


    至于星叶呢。


    一方面是真的尴尬,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飞坦前辈的叮嘱很重要。


    可见库洛洛好像真的很想知道,就还是把方式、时长和上限全都告诉了他,比如接吻十秒用一天上限半个月啊,do一次用一年无上限啊等等。


    库洛洛听完之后又问可不可以同时使用不同念能力,以及抄写者死亡时间会不会终止。


    星叶如实道:“我只抄过三个人,是可以一起用的,如果抄写者死亡的话,念能力就会变成遗产,威力增加。”


    库洛洛愣了愣,眸光倏然一亮。


    遗产!?


    竟然还有这种设定,不减反增?


    库洛洛:“增加多少?”


    “不知道哎哥哥。”星叶说:“总不能把侠客杀了试试……”


    “……”


    库洛洛:“倒也是。”


    其实可以用别人来试。


    但以她的性格,估计不可能随便找个人来抄一下再杀掉。


    可惜啊。


    这个念能力如果是他的,早就玩明白了。


    比起飞坦,库洛洛对这种收集类念能力体悟更深,因此更清楚星叶的念能力有多实用。


    ‘盗贼的极意’虽然可以永久盗取对方的念能力,但如果对方死了,技能就消失了。


    她的竟然可以继续使用,甚至还有加成。


    “盗贼的极意”只能使用一种念能力,还要分出一只手拿书非常麻烦。


    她的起步就是三种,甚至可能更多,双手也是解放状态。


    缺点是抄写方式受限。


    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盗取方式也很啰嗦啊。


    接吻,做.爱,反而比他的规则更简单、更直接,也更具迷惑性。


    唯一的麻烦,就是对方万一是同性就很不好办。


    可比起缺点来说,优点更突出。


    真不公平。


    明明是同类型的念能力,却比他的好多了。


    而且——


    ‘盗贼的极意’和‘抄作业’叠加在一起,可以形成套娃效果吗?


    如果用‘盗贼的极意’把‘抄作业’偷过来。


    会不会携带她抄过的技能?


    如果用‘抄作业’把‘盗贼的极意’抄走。


    会不会连他偷过的技能也一起抄走?


    太好玩了。


    真是,让人好奇。


    库洛洛还是第一次遇到跟他念能力有很大可能兼容的人。


    他眸光轻轻扫过她朱红的唇,有一瞬间动了念头。


    可是,不行。


    既然收她做成员,他这假哥哥算是当定了,接吻是不可以的。


    再者她目前属于侠客,又在为救飞坦努力,芬克斯盯她很紧……


    库洛洛不喜欢分享。


    尤其是食物和女人。


    不过有机会倒可以哄着她把技能借来玩两天。


    ……


    “哥,你怎么啦。”见库洛洛忽然不说话,星叶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重新把人吃进嘴里的可能性。


    库洛洛温柔地笑笑:“没什么,叶叶的念能力,很好用啊。”


    星叶也笑,道:“对吧!我也觉得可好用啦,就是这个抄写方式有点问题……”


    “方式没关系,尤其你……”


    库洛洛抬手捏住她下巴,拇指轻轻擦过柔软的嘴唇道:“……很迷人,只要你想,是不会少技能用的。”


    他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暧昧。


    星叶不由得怔了怔。


    只是还没等她脑子反应过来,便先感觉对方手很凉,身上也是冷冽的淡香,这样离得很近,让人有一瞬心底发寒。


    好在他很快就放开了她,道:“不要给自己上枷锁,只要有可能,就去抄写强大的念能力。”


    “有‘遗产’的设定在,恕我直言——”顿了顿,库洛洛道:“抄写的念能力数量越多、累积时间越长,对你越有利。”


    嘴唇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星叶抬手下意识摸了摸,思考着他的话。


    半晌,呐呐道:“好~”


    库洛洛看她两秒,问:“关于这点,侠客怎么说?”


    提到这个,星叶垂了下眼道:“侠客没有不开心,相反,他很好说话,不止让我随便借,怕我有负担,还愿意主动从男朋友退到情人的位置……”


    虽然有撒娇着说过“不管叶叶去跟谁借,我都要做时间最长的那个嘛~!”这种话——但已经很好很好了,星叶反而一直没再找别人借过。


    反正除了侠客以外,芬克斯的虽然过期了,飞坦的却还有三个月左右,只打打天空斗技场而已,足够用了。


    库洛洛眸色柔和些许,道:“侠客很喜欢你。”


    星叶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至此,关于念能力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库洛洛惦记了几个月的东西终于搞明白,这姑娘不负众望,果然有着极佳的天赋,唤醒了很好的念能力,学东西也非常快,不愧是揍敌客家的人。


    虽然最后也没能偷到,但她成了旅团的人,也算不亏就是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库洛洛起身道:“接下来我要去找飞坦谈谈了。”


    星叶点点头,跟他一起出了门。


    这些天她也有尝试过去劝说飞坦,可飞坦连门都不给她开,微信也不回复,一副铁了心要绝交的样子。


    飞坦就住隔壁,见库洛洛去敲他的门,星叶站在走廊,在门开的一瞬探头往门里瞄了一眼。


    来开门的人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房间没有开灯,他面色苍白,显得更阴郁了些。


    目光有一瞬落到站在走廊偷看的人身上。


    两秒后,飞坦退后,将库洛洛让进了门.


    房门重新合上,收到飞坦冷漠的一瞥,星叶犹豫片刻,没有回房间,转身下了楼。


    这会儿晚上八点,时间还早。


    芬克斯正跟信长和富兰克林在院子里抽烟聊天,远远看她招手,掐灭了烟头。


    时值六月,外面像是刚下过雨,空气潮湿。


    男人身形高大,轮廓锋利,裹挟了一股淡淡烟草味走过来,往廊下一站,竟然比台阶上的星叶还要高上一点。


    “怎么了?”芬克斯问。


    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星叶道:“聊两句呗。”


    芬克斯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回到客厅的沙发,星叶往角落一窝,开门见山道:“芬克斯老师,你说飞坦前辈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呢?”


    芬克斯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大喇喇坐下来,打开电视想找个电影来看。


    听到问话,随口道:“谁知道了,飞坦就是个闷葫芦。”


    星叶说:“闷葫芦生气,也要有原因啊,假如说是因为……那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会还在气呢。”


    芬克斯说:“时间久就不气了吗?”


    星叶垂眸看他,芬克斯背影宽厚,头发也是金色的,看上去却比侠客的金发要韧很多,没那么柔软。


    伸手从他后脑勺捏起一小缕,轻轻拽了拽,手感果然很硬,她道:“你不就是……不介意了么。”


    后脑发痒,芬克斯回了下头。


    她怀里抱着抱枕,下巴搭在胳膊上,银色长卷发毛茸茸。


    就像只很乖的小猫,正坐在沙发上轻轻扒拉他的头发。


    芬克斯捉住她的手,笑了一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介意了呢?”


    “哎?”星叶一怔:“那你……”


    芬克斯却没再说什么,两秒后,放开她转过头去继续找电影了。


    挑了个喜剧片播放之后,他才道:“飞坦从小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不过别看他脾气不好,却不是个没肚量的,他能忍的可比我多多了。”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他会为了你跟我干起来。”


    “以飞坦那么傲的性格,愿意吵成这样,就是认准了,恐怕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结果你出了趟门搞了个男朋友回来。”


    “你说他心里能好受么?”


    星叶:“……”


    “如果是正常交往也就算了。”芬克斯冷哼了一声道:“偏偏是为了给他找除念师才出的门,才被暗算,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甚至还会自责。”


    “再加上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已经觉得很亏欠你,怎么还会让你冒着危险去给他除念。”


    “可是我没觉得他欠我,明明是我欠他多一些嘛……”星叶说:“而且侠客很好啊,我又不是完全因为意外才跟他在一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呢。”


    芬克斯耙耙头发道:“我也很少能猜透飞坦的心思,只能从个人角度分析——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应该很不愿意欠女人人情吧,尤其还是喜欢的女人。”


    “竟然这么复杂吗?”


    星叶感觉很震惊,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一直以为飞坦只是因为她不听话交了男朋友所以才生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曲折的理由。


    毕竟飞坦一直都是一副‘我只是在帮你研究念能力,你不要自作多情’的样子。


    能意识到对方是因为动了心才生气,还是从芬克斯嘴里侧面证实。


    已经是星叶能做到最敏锐的程度了。


    有种她还在第一层,飞坦却在大气层的错觉。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让人捉摸不透.


    晚上回去,星叶仔细琢磨了一下。


    越琢磨越觉得芬克斯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她又去问了问侠客,侠客却语焉不详,什么不肯说,问到最后才给她来了一句:“你就别问我了,除念这件事情我是不支持的,太危险了叶叶,所以我什么都不想说。”


    这么一来,星叶反而肯定了这个猜测。


    又三天过去,库洛洛那边依旧没有动静,想必是不顺利。


    这天晚上,星叶摸出手机,点开飞坦的对话框,琢磨着措辞,发了一条很硬气的消息过去。


    叶:飞坦,我有急事要你帮忙!


    她紧张的盯着对话框,谁想一直没有消息的人,这会儿竟然回得飞快。


    飞坦:?


    看着这个问号,星叶完全愣住。


    这人已经快两个月没理过她了,听到要帮忙就回复了?


    所以飞坦果然是因为感觉亏欠,所以才不理她的?


    好不可思议啊。


    星叶想了想,手指敲击屏幕。


    叶:事情很麻烦


    叶:非常麻烦,必须当面说


    叶: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帮我了


    叶:熊熊哭泣.jpg


    犹豫两秒,星叶把那个表情包又撤了回去,因为感觉不够严肃。


    要是被对方发现她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在框他就坏了。


    这次对面犹豫的时间稍长,长到星叶以为他又不理她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飞坦:过来吧


    看到这三个字,星叶几乎喜极而泣。


    赶紧爬起来,去敲隔壁的门。


    走到门口想起飞坦的癖好——又没出息的回去换了身漂亮的睡衣。


    飞坦这会儿还没睡。


    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出门的人,腿坏了以后就更不喜欢出门了,宅在房里两个月,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其实有一瞬的怀疑,却还是准备见见她再说。


    “嘟嘟嘟——”


    三声敲门声。


    门开后,许久不见的女生俏生生立在门外,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丝毫没有‘有事’的样子。


    他正要关门,门缝里伸进来一只兔兔毛绒拖鞋。


    女生轻巧地钻进来,把门一合。


    “前辈,别这么无情嘛。”星叶笑笑道:“好久不见啦。”


    第57章


    星叶靠在门板上,“咔哒”将门一声上了锁。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眉眼弯弯笑的讨巧。


    心想既然已经进来了,飞坦总不至于把她赶出去吧。


    果然。


    飞坦虽然没有理她,却也没赶她走,而是重新回到床上坐下,摸出了一本漫画来看。


    星叶跟在身后蹑手蹑脚爬了上床,挤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看。


    久违的馨香沁入鼻息。


    飞坦微微蹙眉,向另一边挪了挪。


    星叶紧跟着追过去。


    两个月不见,她视线不由自主往对方脸上瞥。


    飞坦本来就很白,久不见光,更是白了不少,都显出一点病态了。


    倚在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星叶觉得他好像并不算抵触,软声商量道:“飞坦,我想买条裙子,明天陪我上街逛逛呗。”


    飞坦唇角下落,把漫画翻了一页,没吭声。


    星叶很了解他,一看就知道他这会儿没有聊天的欲望。


    可难得进来一趟,不把关系拉一拉,她是不会罢休的,道:“我屋里空调坏了,好闷啊,你能帮我修修吗?或者……让我在你这里睡一晚好不好~”


    飞坦不吭声。


    星叶想到芬克斯说他觉得亏欠自己,找了个能让对方还人情的理由,道:“我相中了M家一条粉钻手链,但是好贵买不起,飞坦你能送我吗?”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漫画旁边:“你看,要五亿八千万呢,我才只有一亿出头哎,把我卖掉都买不起,你就送我嘛~”


    飞坦依旧不吭声,连看都不看一眼。


    星叶收起手机,过了会儿又道:“好烦啊,打到200层第四场了,下一场的对手一直挑衅我,要不前辈你去帮我偷偷打他一顿吧……”


    说到这里,飞坦终于开了口,头也不抬的打断她:“就这些问题吗?”


    “你说的非常非常麻烦,必须要当面才能讲的问题,就这些?”


    当然不是这些。


    这些都是临时找来的。


    星叶都不知道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可是怎么办呢?


    她生活幸福,没有烦恼,哪有问题可以拿来让对方还人情啊。


    唯一的烦恼就是有个狗脾气前辈,怎么也不肯接受帮助。


    他腿上的伤别人不知道,星叶是有数的,不止一次见他半夜疼醒过,每拖一天都要遭一天罪。


    沉默两秒,星叶两眼一闭,索性扑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道:“当然不是,我要说的是……我想你了。”


    被抱住的人身形一僵。


    星叶撒娇道:“这是个要必须当面才能说的事情,这么久不见,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嘛!”


    这话说出来,她本来只是想讨好一下对方而已,谁想自己先憋不住,有点想哭。


    因为她也确实是很想念对方。


    太久不见了。


    飞坦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热乎乎的温度很熟悉。


    那种心脏漏跳半拍,却又一下子心安的感觉,也很熟悉。


    一切都很熟悉。


    唯独冰冷的态度不熟悉。


    话不出口还好,这样一说出来,如同泄了道口子难以自抑,星叶一点点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身上。


    “飞坦,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抱他很紧。


    “你不开心可以说我,教训我,骂我,但是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十秒后,飞坦将漫画放下,抬手去推她。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不许推我!你敢推我就试试看!”


    飞坦手停了停,轻声:“现在脾气都这么大了吗?”


    星叶:“就这么大!”


    飞坦嗤笑:“行,有长进了。”


    说完之后却还是将她推开,漏出她一张哭唧唧的脸,道:“要哭去一边哭,鼻涕不要蹭我身上。”


    星叶不知道36.5度体温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质问道:“你难道都不想我的吗,一点也不想吗?”


    “我应该想你吗?”飞坦说。


    星叶:“不应该吗?”


    “不应该。”


    飞坦重新拿起那本漫画,语气淡淡:“你有男朋友,有哥哥,有老师,有朋友,你的生活与我无关,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


    “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一丁点感情吗?”星叶语气弱下来:“哪怕一点呢。”


    “有啊。”飞坦无所谓道:“革命友谊嘛,不过革命已经结束了,友谊自然也就没有了,你觉得呢?”


    说完老半天没听到对方回答,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眼去看,就见她蔫哒哒坐在床上,眼眶泛红,神色有点空。


    虽然没在哭了,却比哭起来还显得难过。


    心头涌上一股烦躁,飞坦冷声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滚回去,我要睡觉了,以后离我远点,不要来烦我。”


    他说完将书一合,关了灯,背对她躺下。


    房间里黑黢黢,静悄悄的。


    星叶对着他的后脑勺,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该说的也说了,该哄的也哄了。


    她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像个厚脸皮的不速之客。


    主动送上门倒贴人家都不要的那种。


    慢吞吞爬向床尾穿好鞋子,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星叶“咔哒”一声拉开了门,停住,回头:“那我走了……”


    “我真的走了哦?”


    “飞坦,我走啦。”


    一片安静。


    十秒后,一声崩溃的大哭。


    不加掩饰的伤心。


    飞坦指甲嵌入手掌。


    他自从加入旅团就是刑讯人员,十几年来,他享受对方的哭泣、求饶,那种濒死的哀鸣非常动听,从未有过手软。


    没想到,有一天会对一个小女生的哭声感到无措和揪心。


    咬了咬牙,他到底还是从床上坐起来,可还没等看清门口的人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回去。


    下一秒,脖颈上传来湿乎乎的触感,一股巨痛袭来。


    飞坦在床上总喜欢咬人,星叶却没这个习惯,偶尔被咬急眼了可能会咬一口还回去,也是轻飘飘,不轻不重。


    还从没下过这么重的口。


    像在发泄什么。


    飞坦舒爽的喟叹一声。


    再抬眼时,身上的人眼眶红的要命,哭过的一双眼水洗一样,表情很凶,罕见的盛满怒意。


    “飞坦,你就是个混蛋!”她骂道。


    飞坦沉默两秒,笑了:“对,我就是混蛋。”


    “你是个幼稚鬼!烦人精!你傲慢自大,自以为是,有自虐倾向,脑子有病!”


    她脾气向来柔软,在他面前尤其乖,从没一连串骂过这么多狠话,飞坦眸光却慢慢柔和下来:“嗯,你说得对。”


    星叶俯身,去咬他的耳廓,恶狠狠道:“你让我难过,要补偿我!”


    轻轻的吐息打在耳朵上,一点刺痛可以忽略不计。


    飞坦闭了闭眼问:“怎么补偿?”


    接着,他听到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也不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还是说真被惹急了——


    “给我舔。”


    她声音颤抖柔软,哪怕努力在恶劣,也还是不太成功。


    飞坦:“……”


    这句话说完,星叶自己也愣住了。


    可一想到这两个月的冷落。


    屡次示好被忽视。


    对方沁了毒一样的嘴,口不择言的伤害——她也是会感到难过的啊!


    咬了咬牙,她狠心补充道:“对,你没听错,我就是要你……要你……你今天要是不……”


    话没说完,身下的人倏然翻了个身,将她按在被子里,轻声:“好啊,用跪下吗?”


    星叶一愣:“啊?”


    飞坦手指挑起她一点裙摆,埋首在颈侧:“不是让我舔,用跪么?”


    星叶惊慌:“不,那倒是不……”


    “那你还是不够狠。”飞坦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一派清明,道:“我这么混蛋,你为了我受了好大的委屈,被暗算,被冷落,就应该让我跪下来,给你舔爽了,舔开心了才行。”


    “不是吗?”


    第58章


    不是吗?


    是什么?


    星叶看着他冷静的说着这些露骨的话,一时都不知道该骂他点什么好。


    飞坦索性自己去讨罚。


    天气越来越热,来之前她特意换的睡裙,温柔的浅粉色,轻薄柔软,长度只盖住大腿。


    发丝蹭过,灼热的吻顿了顿,落在蕾丝边缘的蜘蛛纹身上。


    “不,不行……”


    星叶赶紧托着下巴将人拽上来。


    飞坦单手攥住她手腕,轻抬锋利的眉眼。


    “怎么不行?”


    星叶:“就是不行啊,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毫不犹豫的答应这种事情?


    她脾气还没发完呢!


    “不喜欢?”飞坦低头蹭她脖颈,张开嘴像是很想咬一口,却不知为何又把犬牙收了回去:“还是说,想换个姿势。”


    星叶:“?”


    飞坦说:“坐我脸上也可以。”


    星叶眼睛睁大:“我不要!”


    飞坦低低笑了一声:“那怎么办,要怎么补偿你才好呢?”


    星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意识到跟飞坦在床上比脸皮这种事情本身就是错的。


    毕竟说起来,他也算是她的启蒙老师。


    除了最后一步,全是他教的。


    她怎么敢妄想,就凭她这点水平,能让对方败下阵呢?


    “说话,到底想要什么补偿?”


    飞坦撑在上方,久不修理的头发长了不少,垂下来扫在脸上,刺的人发痒。


    哪怕说着放浪的话,金色双眸也是清醒而理智。


    星叶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敏锐的看出他神色虽然冷静,却好像带着什么沉重的负担。


    终究没忍心再提什么非礼条件。


    “算了,我不要补偿了。”


    她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小心亲了亲。


    “飞坦,我从来不觉得你亏欠我,只是不要再冷落我了好吗?你别不理我,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了。”


    她这话说的认真。


    难得发了个脾气,却只开了个头就散了。


    被人气到嚎啕大哭,也是轻飘飘揭过,到头来还是没有一点出息的求他不要不理自己。


    飞坦不作声地瞧着她。


    半晌,蓦地一声轻笑:“行。”


    星叶顿了顿,问:“真的吗?”


    飞坦放开她说:“对,不会不理你了。”


    星叶:“那,那我明天想……”


    飞坦:“买裙子是吗?我陪你去。”


    星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真的?”


    飞坦:“嗯。”


    星叶怀疑自己在做梦。


    又或者飞坦脑子突然坏掉了?


    从床上坐起来,飞坦腾身去够轮椅。


    星叶问:“你去哪?”


    飞坦:“你房里空调不是坏了么,去看看。”


    “空调坏了?什么空……喔!对,是,空调它,它这两天有点闹情绪……”


    星叶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刚才扯谎说空调坏了的事。


    可飞坦不是不管吗,又肯管了?


    下地穿好鞋子,带他回了房间。


    星叶十分庆幸自己出门前保险起见用力拽了把电线,现在想必是不好使的。


    检查了一下,飞坦说:“应该没事,线路虚接,叫人来修修就行。”


    星叶在旁边乖巧点头:“嗯嗯。”


    “今天下雨,天气不热,将就一下?又或者……”飞坦目光轻轻扫过来:“去我房里也行。”


    星叶:“……嗯嗯。”


    飞坦:“嗯嗯是什么意思?”


    星叶低声:“去你那嘛~”


    飞坦就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来着?”他想了想道:“哦,那个手链,给我看看。”


    星叶去手机里找照片。


    “诺,就是这个了。”


    她把手机递给飞坦。


    飞坦接过来看了一眼,道:“蓝的?你喜欢的那个不是粉的吗。”


    “……”


    星叶刚才就随手一翻,自己也找不到那张了。


    而且他不是连看都没看么。


    怎么会记得是蓝色还是粉色。


    飞坦看了她两秒,见她表情窘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将手机还回来,道:“没关系,粉色那个我也记得,两条我都买给你。”


    星叶愣愣地看着他。


    飞坦转身离开,回了房间。


    星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过去。


    靠在床头上,飞坦问:“最后一个问题了,那个挑衅你的选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星叶重新蹭到他旁边。


    事情太玄幻,前辈好像并不在意她说话的真伪,于是这次连谎都不扯了,道:“我也不知道,没见过。”


    “嗯。”飞坦说:“那我去查查好了。”


    “等等。”星叶迟疑:“飞坦,你……”


    飞坦挑眉:“嗯?”


    星叶想说你人没事吧?


    这真的是飞坦吗。


    不会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应该不会,刚刚他们一直在一起,中间没有分开过。


    那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怎么突然就事事有回应了啊!


    “你真的没事吗?”星叶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飞坦说:“没事,好得很。”


    接着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星叶摇摇头,可摇到一半想起什么来。


    她仔细觑着飞坦的脸色,虽然不知道他为啥突然就好说话起来,但还是决定趁热打铁道:“那个,符纸……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生怕他不答应,星叶道:“我发誓就只是试着碰一下而已,如果危险的话就不动它了……”


    她软声商量:“你就让我试一试吧,如果碰不了,我也就死心了。”


    谁想飞坦只沉默了一下,便道:“行。”


    星叶:“真的行?”


    飞坦:“行。”


    星叶:“……”


    她还是第一次听飞坦说了这么多个行,简直太梦幻了。


    飞坦说:“不过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团长说过,如果要试,他要在场。”


    他眉眼冷峻,语气坚定,逻辑通顺,看起来像是认真的。


    见她不信,甚至还拿出手机给库洛洛发了条信息,意思是明天要试符纸问他有没有时间来旁观,发完还给她看了一眼。


    非常严肃。


    可星叶怎么就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好不真实啊!


    把床上那本漫画丢到一边,飞坦问:“这次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真没了。


    星叶说:“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反应了一会儿,见他像是真的变乖了,她松了口气,笑笑道:“飞坦,你人真好,你能这样配合,我很开心。~”


    飞坦狭长的眼弯了弯,也笑:“嗯,开心就好。”


    他探手将灯熄了,把什么东西丢在枕头旁边,随即欺身过来道:“既然你的问题解决完了,是不是也该解决一下我的问题了?”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男人身上忽然散发出强横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心惊。


    星叶还没来得及从喜悦中回过神,便感觉膝盖分开。


    她正要开口问他什么问题,有东西已然抵过来。


    “飞坦……”意识到那是什么,星叶惊慌道:“你你,你干什么……唔……”


    她偏过头,就看到刚刚被飞坦扔在枕头旁边的竟然是个避孕套的盒子——本该在她抽屉里,是侠客放在那的。


    她呜咽一声,头皮都炸开了。


    “飞坦,不,不要……”


    飞坦执起她手,十指扣在头顶,俯身含住她的唇瓣,辗转间密不透风,眉眼轻抬:“不要什么?怎么这么紧张。”


    当然紧张了。


    毫无征兆啊!


    怎么聊着聊着就跳到成人频道了?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把避孕套拿过来的?


    刚刚去她房里顺的吗?


    她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盗贼偷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怪不得他这么好说话,她就说不对劲!


    星叶脑子打结,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老半天才想起去踹他。


    不踹还好,一脚踹空了。


    …………………………………………………………………………….


    “哈啊……”星叶哭出声:“飞,飞坦……疼了疼了……”


    “别乱动。”


    飞坦也不是故意的,吁出一口气,咬牙:“你给我老实点。”


    星叶吃了苦头,只好老实了。


    只不过飞坦的吻落在耳侧又细又密,灼热烫人。


    每次闪躲都会被捕捉到,然后更过分的还回来。


    她偏头看到墙上挂了一副壁画,壁画上雨后春景绿草潮湿,一头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野兽,用坚硬的兽角蹭着草地,却无法舒.缓任何,蹭到露珠打湿一点而已,房子主人真是品味独特。


    呼吸渐渐急促,星叶脖颈向后扬起。


    长发四散开来,嫣红的唇呼出滚烫的呼吸,蓝色眸子也水润起来。


    “飞坦……”


    她无意识喃喃。


    飞坦是真的话少,什么肉麻的情话都不会说,也不喜欢闲聊,只吐出三个字:“可以吗?”


    都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好问。


    星叶:“你,你清……啊……”


    结果就是没等她说完就擅自做了决定。


    还一点也没清。


    所以说为什么要问嘛!


    星叶叫出一声颤音。


    空调没开,屋子里很热,骄阳似的热度。


    “好烫……好烫啊……”她娇嗔。


    飞坦闷哼一声,握紧她的手。


    星叶心都在抖:“飞坦,你……你是不是用念了……”


    “没有。”飞坦去吮她唇瓣:“是你太娇气了。”


    “不可能!”星叶啜泣道:“你肯定用念了……”


    飞坦:“真没有。”


    他的语气冷静而淡漠。


    星叶晕晕沉沉,哭道:“曼.点,漫点……呜……”


    飞坦带着几分凶性,却像没听到一样。


    窗外下起暴雨,六月的风雨压抑整年,下起来一波强过一波,可哪怕急.促又凶.恶,偏偏又很了解万物的习性,熟练的滋润着生灵大地。


    星叶心里甚至升起胆怯。


    怎么求都没用,哭也不行。


    一片混乱,她视线扫过晃.动的顶灯。


    手臂苍白青筋暴起,颈侧肌肉绷紧。


    最后略过他眼底欲色——深沉又狂乱,让人心惊肉跳。


    星叶惊慌地偏开头。


    见她难耐却包容,飞坦眸色愈发沉。


    他抱起膝弯翻了个身。


    “星叶,你得有点脾气。”


    飞坦说。


    星叶吓了一跳,叫道:“不行!飞坦,这样,这样不行……哈啊……求你了……”


    侠客房.事虽不节制,却很温和。


    让停就停,让哄就哄。


    星叶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几近灭顶的…感,甚至快要窒.息,一时间都不知道到他房中过夜是对是错。


    “飞坦……不要这样……不行不行不行……”


    “只说不行不够。”


    听到她变了调的娇.呼,攥紧床单的手,飞坦轻声道:“要用巴掌狠狠打过去才行。”


    “你要学会狠心,学会残忍。”


    “学会让自己不要吃亏的手段。”


    他手绕过去。


    星叶气息不稳,愈发走.调的一声声啜.泣。


    “脾气这么软是不行的,有人欺负你就十倍百倍偿还回去。”


    “我冷落你,惹哭你,就该让我当狗给你舔,欺负了你,就要狠狠打我的脸,踩着肩膀让我跪在你面前,或者掏出心出来看看……任何要求都是可以的。”


    “怎么能轻易放过?”


    “放过的这么轻易,下次再犯怎么办?”


    昏暗夜色中,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声线轻细。


    嘴毒到哪怕这种时候也没有一句人话。


    全是让人想兜头扇过去的混账话。


    太可恶了。


    太可恶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濒临失.控,星叶很想回头看看说出这种话,他是个什么表情,却被按着后脑压进枕头里。


    “骂我。”飞坦低下来,咬她耳廓:“不会骂我可以教你……”


    “呜……”


    他嘴里果真教出一堆污言秽语,道:“骂我就停下来,狠狠骂我。”


    “不……不……”


    她不肯开口,他就不肯妥协。


    深深浅浅的…中,犹如一搜支离破碎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被冲上岸边的那一刻,飞坦才终于放开她。


    星叶眼泪夺眶而出。


    “就这么轴吗?”


    压着混乱的喘息,飞坦扳过她的头,在她无意识张开的唇上吻下去,接着又去吻她失神的眼睛,发红的鼻子,吮去她的眼泪。


    “怎么轴成这样,软弱成这样。”飞坦恨铁不成钢:“狠心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星叶失神的眸子慢慢聚焦,心中涌起一点恼怒。


    “因为,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怎么能……”


    她气急败坏:“怎么能对你说出那种话!”


    飞坦整个人僵住。


    “不管是要骂你还是要打你,苛责你,又或是别的什么事情……”星叶啜泣道:“我都是做不到的啊!”


    房间里一时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星叶回过头去看他。


    他近乎仓皇地偏开眼。


    飞坦这个人总是说不清道不明,让人难以捉摸。


    星叶有时候甚至不敢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毕竟没听他亲口说过。


    可他的行为又总是耐人寻味,拉扯间叫人没有头绪。


    这一刻,星叶欲念未退,心跳和喘息也没平息。


    却忽然很好奇。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转过来身来,她耳尖红红的,眼中一片水雾,唤他的名字:“飞坦。”


    勾着脖子将他拉下来额头相抵:“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飞坦嗓音干涩:“你……”


    却只开了个头就停了下来,说不下去。


    星叶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一直很喜欢,想亲你,想要你,可你却一直在躲我。”


    房间里除了糜.乱的味道、她身上浓郁的甜香。


    还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不是催.情的香。


    却让人难以压制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星叶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也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是不是也可以给一些回应呢?”


    飞坦两个月来垒砌的高墙。


    此刻轰然倒塌。


    他不理解为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即使这样还是要靠过来。


    还嫌伤得不够么。


    还嫌他带给她的麻烦不够多吗。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飞坦最后挣扎道:“就像你搜罗半天,也找不到什么能来麻烦我的事情,你的生活平静安全,唯一的危险来自于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


    太衰了。


    这辈子没说过这种没出息的话。


    可他又控制不住盯紧她的表情,企图能在这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退缩,那他就能顺理成章的退回自己的位置,不让她去尝试那种危险的除念,不让她再被自己连累。


    可是没有。


    那双漂亮的眼睛,冰蓝色蕴着光,情欲慢慢褪去后,是近乎平静的平和。


    然后便听她道:“没什么好怕的。”


    飞坦眸光颤动。


    星叶语气如常:“毕竟我现在也是蜘蛛的一员啊,我的纹身你看到了吗?”


    飞坦当然看到了。


    跟侠客还是个情侣款。


    他们男成员之间差不多都互相知道对方纹身在哪儿。


    他当时还嘲讽侠客纹的位置太骚。


    结果这怂货竟然也纹了同样的地方。


    带着其他男人的情侣纹身来爬他的床。


    怎么敢的!


    看不上她怂包是一方面。


    可如果不是见到这个纹身,他也不至于那么失控……


    “然后呢,加入旅团能怎样。”飞坦压下心头涌起的不悦,说:“又有什么改变吗?”


    “当然有改变啊。”星叶叹了口气,道:“我就已经是一个盗贼了嘛,盗贼就要有盗贼的精神,就要为了喜欢的东西努力啊,我既然喜欢你。”


    她捧起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道:“当然就希望你是我的啊。”


    飞坦心中忽然就空下来,所有的不悦烟消云散了。


    “什么叫唯一的危险来自于你?”星叶说:“以后的危险可多了去了,平静而安全的生活已经没有啦。”


    她觉悟非常高,自从找到哥哥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能走到今天,已经快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那你呢?”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星叶轻声:“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你,你到底喜……”


    “喜欢。”


    飞坦打断她,声音轻且快,重复了一遍:“喜欢。”


    他像是确定了什么,眸中终于没了那种沉重的负担。


    俯身压下来,勾舔她耳廓。


    朝她脖子狠狠咬下去,惹来一声惊呼。


    “喜欢。”


    “喜欢。”


    “喜欢。”


    “……”


    入夏。


    蝉鸣聒噪。


    没有什么比反反复复这两个字更让人心安。


    星叶松了口气,踏实的闭上了眼。


    只是没踏实多一会儿,就感受到他的变化。


    “你怎么又……”


    “刚才的不算。”飞坦哑声:“再补偿你一次吧。”


    星叶大惊失色:“不,不,你刚刚真的太过分了,我,我其实很娇气的,下次吧好不好……”


    “这次真的是补偿。”


    飞坦叹了口气,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歉疚,掐着后颈吻过去道:“跟刚刚不一样,信我。”


    “保证会很爽。”


    第59章


    飞坦确实没用念。


    因为后来他用了。


    感觉完全不一样。


    犯人在他手里过不了两个回合,星叶也过不了。


    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易把人取悦到溃不成军。


    他也信守了承诺。


    很爽。


    星叶几近崩溃的时候,是真的踩着他肩膀让他跪下了。


    侠客最近忙着打比赛不常留宿,房里的避孕套是一整盒没拆封的,结束的时候星叶挑起盒盖来看,竟然被用完了。


    “你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星叶忍不住问:“怎么能这么,这么……”技术高超。


    “没有。”


    飞坦冲完澡,擦着头发回来。


    她趴在被子里,银色长发落到一侧,漏出漂亮的肩背,脑袋枕着胳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很是怀疑。


    飞坦解释道:“漫画看的多。”


    星叶:“什么漫画?”


    飞坦挑了个委婉的措辞:“不正经的漫画。”


    什么不正经的漫画能教这些?


    星叶眨巴着眼睛:“给我看看。~”


    “不行。”


    星叶探手去拉床头的抽屉。


    飞坦一把捉住她的手,挑眉:“你看起来好像不累,不如续场?”


    星叶:“……”


    不,她累死了。


    要不是因为累,早就去洗澡了。


    侠客每次都会把她洗净擦干送进被子里,她已经被惯出毛病,完全不想自己动弹。


    “你的腿快好起来吧……”


    星叶戳戳他肩膀,低声呐呐。


    “好起来也不会帮你善后的。”飞坦说。


    星叶就噎了噎。


    好冷漠。


    讨厌。


    飞坦瞥她一眼。


    大抵猜到她在想什么,揉了把她毛茸茸的脑袋道:“因为会忍不住,想一直…你。”


    那个字眼太过粗鲁。


    星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炸毛道:“你说什么?”


    飞坦眼睛弯了弯,意味深长:“你不是都听到了。”


    星叶:“…………”


    她就像个被吓一跳,按了暂停键的小猫,眼睛瞪得圆圆的。


    飞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悦了。


    索性掀开被子吓唬她:“快去洗澡,再不去干脆别睡了,没套更好……”


    “哎呀~烦死啦!”星叶随手扯过一件衣服裹在身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嘟囔:“一点都不正经,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个样子……”


    浴室传来水声。


    飞坦收回目光。


    拿过手机,看到库洛洛几小时前回的消息。


    团长:明晚吧


    团长:你想通了?


    团长:恭喜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飞坦回了个“好”便将手机放下,接着拉开抽屉。


    符纸裹着手帕静静躺在里面。


    黑雾缭绕,散发着浓重的不祥——就跟他的腿一样。


    飞坦脸上笑意消失。


    其实他心里仍不知道让她尝试是对是错。


    出于诡异的第六感,他直觉这张符纸与他本人的联系非比寻常,一旦让她除念,恐怕会产生某种契约或缔结。


    他倒没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完全没必要谈信任或不信任的问题,就她那怂样,根本不担心她会有恶意。


    只不过。


    世上能净化死后念的除念师不足十指之数不是没有原因的——除念师需要付出相应代价去消化恶念。


    金宝那老油条说什么福报深厚就不会怎么样。


    绝对是放屁。


    肯定是担心旅团逼他除念才给出的说辞。


    万一要是代价很大……


    水声停了,飞坦将抽屉合了回去。


    “飞坦,吹风机在哪?”


    星叶擦着头发问。


    飞坦从衣柜里找出来给她:“我没用过,你试试好不好使。”


    “希望好使。”星叶去床头找插座:“我好累,不想回房间了。”


    接了电,吹风机响起来,能用是能用的,就是风力很小。


    星叶头发特别厚,吹起来很麻烦。


    见她吭哧吭哧吹的费劲,飞坦说:“过来。”


    星叶关掉吹风机,回头:“怎么了?”


    飞坦指尖搓起一缕热风。


    “别别!”星叶赶紧:“多吹一会儿就好了,我头发很宝贵的,万一烤焦……”


    飞坦懒得跟她废话,掐着咯吱窝将她拖过去,说:“别动。”


    然后就充当起了烘猫机。


    星叶感觉后背热烘烘的。


    闻着没什么烧焦的味才放松下来。


    这种情况要控制温度不能过高过低,要控制风力。


    他的技能她全会,却做不到这么精细的程度。


    不禁感叹。


    飞坦对念的掌控力,真够她学好多年。


    收拾完往下一躺,一双手横到腰间将她拉过去,落进温热的怀里。


    星叶立刻就睁不开眼睛,几乎秒睡。


    看着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飞坦心中的担忧更甚。


    “星叶,让你试也可以,但万一有危险,你不能乱来。”


    星叶迷迷糊糊也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腰侧被用力一掐,才含糊应道:“好好,知道了。”


    看出她的敷衍,飞坦:“我说什么了?”


    星叶:“……”


    谁知道了。


    腰上的手又掐一把。


    “好啦好啦~”


    星叶翻过身将他一把抱住,撒娇道:“你说你在关心我,舍不得我,我知道了,快睡觉嘛……”


    便再没听他说什么了.


    翌日清晨。


    旅团成员震惊的发现,他们许久没下过楼的2号成员飞坦,竟然下楼了。


    当时大家正在长桌吃早饭,商量着谁一会儿回房间,顺路能把早饭给飞坦带上去,电梯门开合,就见他从里面出来。


    “不是,我没看错吧。”信长打了个招呼:“自闭够了飞坦?”


    “想打架吗?”


    飞坦面色沉沉,去餐桌旁边找了个位置,在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早饭里挑挑拣拣,捏起一只奶黄包。


    遮脸的领口被扯下,他久未见光,稍显苍白。


    状态看起来却不错。


    语气也跟平时无异。


    这段时间他的消沉大家都看得到,一时间不知道他是想开了,还是耐不住寂寞下来溜达一圈而已一会儿回去继续自闭——


    互相对视一眼,反正都觉得挺稀奇的。


    “芬克斯今天有比赛。”侠客问:“飞坦要去观战吗?”


    飞坦看了眼芬克斯:“多少层,上午还是下午?”


    芬克斯:“225层,上午10点。”


    这俩月大家闲着无聊,能爬塔的就都去爬塔,芬克斯也重新从一层开始爬,没几天就200层十胜,越级挑战223层的楼主成功,正准备再往上再打打呢。


    他咧嘴一笑,有点嘚瑟:“要门票么飞坦,给你打八折。”


    飞坦道:“不去,上午有安排。”


    芬克斯:“什么安排?”


    飞坦就没再回答了,兀自吃着早饭。


    很快,人走的差不多,一楼安静下来。


    飞坦叹了口气:“出来吧。”


    楼梯上星叶猫着腰偷偷往下看。


    见人都走了,才彻底出来,去餐桌旁边坐下来吃东西。


    边吃还边竖起耳朵,一副只要有人来就随时跑的样子。


    飞坦眉头皱得死紧:“请问,就这么见不得人?”


    星叶心虚:“没有啊。”


    飞坦:“那你是在做什么!”


    星叶捏起一只奶黄包默默的啃。


    没办法。


    她现在身上都是变化系的味道,强烈到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一点。


    视觉效果上来说,如果侠客是给她打了层柔光,飞坦就是给她的气镀了层赤色,怪不得芬克斯说他像块烧红的炭。


    早上照镜子星叶自己都吓了一跳,一眼就能看出是跟飞坦做了什么,只好借换衣服的名义溜掉。


    早饭时间大家都会在的。


    侠客和芬克斯也都在。


    她哪好意思大摇大摆的出去呢。


    飞坦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盯着她的视线黏而冷,快盯出个窟窿了。


    现在想起害怕,早干什么了?


    他是她见不得人的外遇吗!


    “给我一点点点时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呗。”星叶去拉他的手道:“好不好嘛前辈……”


    飞坦甩开她的手。


    “晚上吧,晚上大家也在的,你让我把自己晾一晾,一天就好,我好歹是个女生……”星叶商量道:“会被人看出这种事情,也是会害羞的啊。”


    飞坦神色这才缓和一些.


    吃完早饭,飞坦跟星叶出了门,兑现陪她买裙子的承诺。


    天空斗技场周边商业发达,星叶先去常去的几家店里逛了逛,没想到遇到了同样出门逛街的派克诺坦。


    见派克只有一个人,星叶便邀请她同行,接着就一逛不可收拾,演变成飞坦一个残疾人陪两个女孩子逛街。


    不过说是陪,其实就是操控轮椅跟在后面罢了。


    星叶买完东西就挂到他的轮椅上面。


    轮椅早被飞坦安装了电动装置,因此也不累,就是感觉很奇怪。


    第一次陪女生逛街。


    他没想到女人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几十家店挨个试过去也不嫌累,如果打架有这个精力,战斗人员也做得来了。


    逛到中午,星叶买了好几条裙子,给库洛洛也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


    见时间差不多,她提议去吃火锅。


    派克诺坦:“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星叶:“去嘛,街角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口碑很好的。”


    派克诺坦:“今天玛奇会回来,我回去看看。”


    作为旅团唯二的两位女成员,派克诺坦和玛奇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星叶闻言也就不好再让,跟派克告了别。


    火锅店太过火爆,星叶提前约过位置,进去就有地方坐。


    拿过菜单,星叶勾选完想吃的之后递给飞坦。


    飞坦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此面色始终不算好看,只随便勾两个完事。


    “都说他家的牛肉特别好吃。”星叶期待道:“我每个部位都点了一些尝尝。”


    飞坦:“吃得完吗?”


    星叶:“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当夜宵嘛。”


    飞坦:“也不怕胖起来。”


    星叶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吃不胖的。”


    她是个很爱吃甜食、爱吃高热量食物的人,一点都不节食,下午茶、夜宵顿顿不落,只要有条件嘴就不闲着。


    可就是怎么都吃不胖,身材保持的很好。


    飞坦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确实不胖。


    也不是那种骨感的瘦。


    小骨架,肉乎乎,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该有的地方也都富裕。


    飞坦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水。


    这时星叶手机响了,是侠客打来的。


    “在哪儿呢叶叶?”侠客问道:“怎么没在基地啊。”


    星叶扫了对面的飞坦一眼,道:“我,我出来逛一逛。”


    侠客上午有比赛刚到家,去她房里看了一眼没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问:“去哪儿了?我这边刚忙完,一起去吃午饭啊。”


    星叶面露惊慌,道:“啊,我都吃完了侠客,下次吧。”


    飞坦冷笑一声。


    她这边声音嘈杂,侠客没察觉到异常,又汇报了今天的战况,随便闲聊几句。


    星叶一边听他讲话,一边扫过飞坦越来越冷的脸色,人都不太好了,脑子也反应不过来,最后只好回了句万能用语:“哇那很厉害了~”


    “可不。”侠客开朗道:“好啦,就不和你多聊了叶叶,那……晚上见?”


    “……”星叶:“晚上见。”


    飞坦一早起就被她掖着藏着,耐着性子陪着逛了一上午的街,现在又陪她来吃饭,心情本来就不算美丽,这会儿竟然还要听她跟侠客调情,脸色冷的快要结冰了。


    星叶就把头偏开不去看他。


    服务员很快将菜品上齐,鸳鸯锅摆在二人中间。


    一只手忽然探过来,给她杯子里添上了水。


    飞坦叫道:“叶叶。”


    星叶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汗毛“唰”地竖起来了。


    飞坦没这么叫过她。


    哪怕在床上也没叫过。


    这是要干什么。


    想杀她吗?


    星叶战战兢兢回了一句:“嗯?”


    飞坦语气非常平静道:“我们现在,算什么,是在偷情吗?”


    星叶惶惶然抬眼。


    飞坦继续平静道:“我又算什么,你见不得人的小三,外遇?”


    星叶:“不,不是……”


    “那是什么。”飞坦不轻不重的看着她:“说来听听。”


    星叶:“……”


    她没有办法,只好把侠客说不做男朋友了只做情人的事情告诉了飞坦。


    也就是说,她现在单身。


    飞坦听完却并没有很开心,冷笑一声:“呵,真贴心呢,很有奉献精神,情人……”


    接着:“那我呢?也是情人咯。”


    星叶看着他莫测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小小的“嗯”了一声。


    飞坦周身的‘气’骤然一凝。


    好。


    好得很。


    昨晚抱着他说喜欢他想要他的人,今天很大方的给了他一个情人的位置。


    星叶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不不不,不是情人。”


    飞坦神色阴郁:“那是什么?”


    星叶也不知道该是什么。


    而且飞坦这是在干嘛啊,在跟她要名分吗?


    他看起来明明不是一个在乎名分的人啊!


    侠客那个幼稚鬼也就算了。


    飞坦不会也叫她负责吧!?


    火锅在二人中间沸腾起来,明明是热腾腾的场景,却被某人的杀气搞得很严寒。


    星叶试探道:“那,那你想,做什么呢?”


    飞坦却不吭声,只用一双金色眼睛盯着她。


    一副‘你自己去想,想不出来就干脆死掉算了’的样子。


    星叶正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隔壁忽然探出一颗银色脑袋。


    历史简直惊人的相似。


    奇犽在另一边已经听半天了,实在忍不住才探头看了一眼。


    他瞥瞥这个,又瞥瞥那个,明明只是个十岁大的小朋友,却漏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哎~?不是吧星叶,你也太牛了,才多久,换男朋友啦?”而且听情况还是两男争一女哎!劲爆!


    “……”


    星叶整个人都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立刻看向奇犽对面的位置。


    果然——


    黑长直男鬼从隔断下方探出个头,那眼神对于一个面瘫来讲,可以说复杂的要命。


    “哟真巧。”伊尔迷开口:“又见面了。”


    第60章


    确实好巧。


    星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debuff在身。


    就干这么两次亏心事,还都被这哥俩听到了。


    回想起刚刚跟飞坦关于小三啊外遇啊一类限制级的对话……星叶果断决定跳过奇犽的调侃,打了个招呼道:“你好啊奇犽,这么闲,今天没比赛吗?”


    “上午刚打完。”奇犽胳膊撑在中间的隔断上,说:“你不也很闲。”


    星叶:“嗯嗯,出来逛逛街。”


    奇犽:“打到多少层啦?”


    “还在200层……”星叶不好意思道:“最近有些懈怠,你呢?”


    奇犽:“我也快了,再有两场就差不多。”


    “……”


    寒暄几句过后,星叶给飞坦介绍道:“呐,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叫奇犽,是伊尔迷的弟弟哦。”


    随后又给隔壁的兄弟二人介绍道:“我对面这位是——”


    “我知道。”伊尔迷说:“旅团的2号吧。”


    飞坦虽然不爱理人,但目光扫过跟星叶十分相像的奇犽之后,还是抬了下眼:“伊尔迷,久仰大名。”


    伊尔迷跟飞坦没有过交集,不像跟侠客一样既合作过,又打过架,互相都有所了解,甚至因为飞坦从不出门而没见过面。


    但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跟爸爸问及旅团,还特意被叮嘱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尤其是团长和某些战斗人员,因为不划算。


    不划算的意思,也就是能打。


    伊尔迷目光掠过2号充斥着杀虐与暴戾的‘气’,千锤百炼出来凝练的‘练’,蓄势待发的姿态,又看看对面他清澈愚蠢不谙世事的亲妹子——


    不简单啊。


    怎么做到的?


    虽然一直有听说星叶在为给2号除念奔波,但已经上升到插足的层面了吗?


    6号的侠客也就算了。


    这样的人竟然在逼宫要名分?


    不得不说。


    有点骄傲。


    伊尔迷还从没在除了奇犽以外的弟弟们身上,有过这种感受。


    可是不行啊,揍敌客家一夫一妻制。


    2号和6号,哪个更合适一些呢?


    “要拼桌吗?”


    想到这里,伊尔迷邀请道:“反正都没开餐。”


    星叶有点动心,她跟奇犽蛮聊得来的。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天空斗技场打比赛,遇到就会聊上几句,她和奇犽经常相约甜品店,伊尔迷还跟着去了两次,虽然依旧觉得他怪阴暗可怕的,关系倒也比最初好很多。


    只不过飞坦喜静,怕是会不高兴。


    “要不就算……”星叶正要拒绝,就听飞坦道:“行。”


    “到我这桌?”伊尔迷道:“我这边桌子大些。”


    飞坦:“好。”


    伊尔迷:“有没有忌口?”


    飞坦:“没有。”


    星叶面露讶色。


    她没想到飞坦会愿意跟伊尔迷拼桌,见他已经动身准备换地方,悄悄道:“前辈,不喜欢可以不去,咱俩单坐也行的。”


    飞坦挑眉:“那个白毛小子,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星叶:“喜欢是喜欢,但是……”


    飞坦:“那就别废话。”


    星叶:“……”


    好吧,前辈总是很独裁,霸道的要命,她也只好不再多说。


    就这样,奇犽挪去跟伊尔迷挨着,星叶和飞坦坐到他们对面。


    这家火锅店确实不错,菜品好吃,还有各种小甜点。


    伊尔迷和飞坦话都不多,食欲也不算旺盛,只稍稍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倒是两个小的吃得很开心,聊得也很快乐,气氛勉强算是融洽。


    吃完了饭,星叶和奇犽又约着要去附近的游乐园玩。


    “飞坦,你累不累,要不先送你回去?”


    星叶有点担心他会不耐烦。


    谁想平日里总是这个也不愿意,那个也不情愿的人,这会儿却很好说话。


    “不累,一起去吧。”飞坦道。


    星叶:“我们逛完游乐园,还想去游戏厅玩一下,或许还要来个下午茶。”


    飞坦:“正好,我也想去。”


    星叶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奇异。


    飞坦:“?”


    见走在前面的兄弟俩并没有注意这边,星叶弯下腰凑到飞坦耳边低声:“伊尔迷太阴暗了,我不喜欢的。”


    温温软软的吐息蹭在耳廓上。


    飞坦偏头:“巧了,我也不喜欢。”


    星叶又道:“奇犽才只有十岁哦。”


    飞坦:“我不瞎。”


    星叶:“唔……”


    飞坦难得看不透她一次,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星叶就弯了弯眼睛,偷偷咬他的耳朵:“你是在吃醋吗?”


    “哈?”


    飞坦有一瞬的不可思议,但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按了把她的脑袋说:“收收你乱七八糟的想法。”


    呜。


    好吧。


    可是真的好奇怪。


    飞坦前辈干嘛要一直跟着她呢,明明陪她买完裙子就可以啦,吃饭已经是额外附加。


    星叶可不觉得飞坦是个能陪女生出门玩的人,都别说目前没名没分,就算真的在一起,她也没这个自信。


    但他既然愿意跟着就跟着好了,或许是在家憋久了,冷不丁出来想放放风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星叶也就没再管他,到了游乐园放手和奇犽去玩了。


    随行的两个男人呢。


    一个面瘫脸,阴暗话少。


    一个厌世脸,同样阴暗话少。


    姐弟俩去玩项目的时候,两个男人就在下面待着等,互相没有沟通、没有交流,却也意外的和谐。


    三小时后。


    “呐,我和奇犽去玩摩天轮,最后一个项目啦,玩完就走。”星叶简单交代了一下,就跑去跟奇犽上了座舱。


    二人趴着窗户往下望。


    女生银白色长卷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漂亮的脸,奇犽在旁边,同样是毛茸茸的银色小卷发,同色系的眼睛,二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说说笑笑蛮开心的样子。


    一眼亲姐弟。


    都像到不需要DNA检测的程度。


    “不认吗?”


    树荫下,飞坦问旁边的人。


    闻言,伊尔迷对对方的好感度立刻加了分——虽然残疾话少个子矮很扣分,但很聪明,也很清醒,比侠客那个滑头好沟通。


    “还不到时机。”他说:“要过一阵子。”


    飞坦问道:“过一阵子是什么时候?”


    对方很爽朗,伊尔迷也就没有隐瞒,道:“等她过完生日。”


    飞坦:“为什么?”


    因为伊尔迷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是个很搞笑的结果。


    他没能找到玛丽安,却找到了十七年前家里那场大换血里唯一活下来的男佣。


    那是个八十三岁的老人,现在已近百岁,是跟祖爷爷平辈分的人,对家族贡献很大,所以平安退休了。


    伊尔迷没对他动粗,亮明身份之后对方很痛快的招了,甚至很感谢主家当年放他颐养晚年——这是理所应当的,揍敌客家的佣人忠诚度都很高。


    据那老人所讲,当年少夫人秘密产子之后就被送走,因为这个孩子有点说法,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占卜师给下的定论。


    “少夫人腹中之子万不可见杀戮血腥,不可沾染血债,否则视为不祥,不成大器必成大祸,甚至还会祸累全家。”


    老佣人说:“当年我陪同你祖父和父亲四处寻找了很多人试图破解却无果,直到小小姐降生——”


    伊尔迷当时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天生异象之类胡扯的话。


    结果老佣人说:“跟普通婴儿完全没区别,甚至更加羸弱,瘦瘦小小只有不足四斤,完全不像您一样出生就很强壮。”


    “杰诺老爷和席巴少爷当时就觉得预言不可全信,可谨慎起见还是将小小姐在府外抚养。”


    伊尔迷:“后来呢?”


    老佣人:“后来照顾她的女佣就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不是突然暴毙就是横生意外,越是杀戮重的人死的越快。”


    伊尔迷就懂了。


    这孩子原来横克家人,怪不得会被送走。


    老佣人:“但也有突发横财,顽疾自愈的……这种都是没什么血债,又常年积德行善的。”


    伊尔迷又懂了。


    这孩子像个天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老佣人:“不过这个衡量标准并不绝对,因为也有极个别杀戮很重却没死,善良之人却死得很惨的,所以具体什么情况老朽也不是很清楚。”


    想想那位怎么看都不算聪明的妹妹,又想想‘不成大器必成大祸’的预言,伊尔迷问:“这到底是哪个占卜师给下的结论?”


    老佣人:“不知道,除了杰诺老爷和席巴少爷谁也不清楚。”


    伊尔迷知道他在说谎,如果只有爸爸和爷爷才知道,就没必要告诉一个佣人,但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既然不肯说,就是被交代过,怎么问也没用的。他最后问道:“后来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送走了。”


    老佣人说:“据说小小姐只要平安成年,就不会有问题了,至于被送到哪儿去,老朽也是不知道的。”


    对话到此结束。


    算起来距离星叶生日没几个月,伊尔迷也就一直没离开天空斗技场,却也没有上前相认,正好有空指导一下奇犽,履行哥哥的职责。


    只等星叶过完生日,去问问爸爸和爷爷详情到底如何。


    “这个涉及到家族机密。”这会儿提及此事,伊尔迷道:“就不方便说了。”


    像揍敌客这种大家族总是有很多机密,飞坦并不意外,所以没有再问下去。


    心里算了算,八月十八是她的生日,没多久了。


    见他沉默不语,伊尔迷问道:“怎么样,要向库洛洛告密吗?”


    没有必要。


    飞坦并不觉得这是个可以瞒住的事情。


    或早或晚都会发生,区别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这话不能由他来说,他说就等于背叛旅团,所以伊尔迷去说没什么不行。


    重要的是方式。


    她的性格来讲,知道一定会很受打击。


    飞坦抬头,摩天轮桥箱刚好走到最高点。


    女生见他看过去,笑着跟他挥挥手,活泼地比了个心。


    周围很多游玩的小朋友,一片欢声笑语。


    飞坦对旁边的人道:“尽量选个温和的方式告诉她吧。”


    伊尔迷的面瘫脸难得漏出个明显表情,看上去像是惊讶。


    沉思片刻,道:“是请求?”


    飞坦瞥他一眼,隔空嗅到一股铜臭味,道:“你该不会还想收点酬劳?”


    伊尔迷就笑了一下。


    飞坦也被他气笑了,真是想钱想疯了。


    “行,你自己看。”他说。


    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还真肯付钱。


    这时摩天轮刚好转完一圈,姐弟俩出来之后又去旁边买棉花糖。


    星叶远远看他一眼,指了指摊位,意思是问他要不要。


    飞坦摇了摇头。


    星叶还是买了两只回来,带造型的那种,一个小兔子,一个小狗,她把小兔子给了飞坦,自己拿着小狗。


    奇犽买了一只小熊猫。


    于是四个人,只有伊尔迷两手空空。


    星叶看到之后觉得不太合适,她把小狗棉花糖递给飞坦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又返回去,买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猫猫回来。


    “喏,这个给你吧。”她把棉花糖递到伊尔迷面前,笑笑道:“希望不要嫌弃。”


    伊尔迷低头,看看可爱的棉花糖,又看看可爱的妹妹。


    他并不像奇犽那么喜欢吃甜食,却还是接过来,抿掉了小猫咪的一只耳朵。


    歪头。


    嗯,入口即化,挺甜。


    说实话,过于甜了。


    不过,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星叶和奇犽照旧还是跟两只小风筝似得,以二人为圆心,画着圈的四处乱逛。


    伊尔迷将吃完的棉花糖棍棍甩手飞出去‘哆’地一声打在一棵倒霉的树上,道:“好,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而且看在妹妹第一次跟他示好的份儿上,就免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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