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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四十六章 未来的重量

作者:茉得凉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过了几天,西瑟在晚上八点准时踏入地窖。


    “教授。”她关上门,等了几秒。斯内普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沉浸在一堆等待批改的论文中。


    西瑟不再等待,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工作台上已经备好了一堆材料和一张写有详细指示的羊皮纸。她抬头瞥了一眼斯内普,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手头的材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地窖被一种厚重的、凝固的寂静所笼罩。只有羽毛笔的书写声、银质小刀分离材料的细微摩擦声。西瑟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恍惚间,她仿佛穿越回了一年级——再次变成了一台高效、沉默、不被赋予任何额外关注的“魔药处理机”。


    时间刚到十点整。


    “出去。” 斯内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


    西瑟没有多言,收拾好手边的东西,安静地退了出去。直到关上他办公室的门,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她才开始思考。


    他又怎么了?是又在哈利的大脑里“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她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看了眼哈利,他正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呆滞,焦距涣散,眉头紧紧锁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坐立难安的气息。


    西瑟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扶手椅坐下,状似随意地问:“哈利,今天的大脑封闭术课怎么样?”


    哈利猛地抬起头,像是被吓了一跳。他盯着西瑟,翠绿的眼睛里闪过慌乱、审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他花了足足好几秒来稳定情绪,才强装镇定地反问:“还......还行。你呢?刚结束禁闭?斯内普他......嗯,没为难你吧?”


    西瑟微微挑眉。哈利很少突然“关心”她禁闭的详情。她快速思考了一下时间,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莫非哈利刚才看到了斯内普那段......极其“屈辱”的记忆?


    她不动声色,目光却更专注地锁住哈利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试探:“没有,和往常一样。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还是那么讨厌他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哈利勉强维持的平静。他瞬间语塞,眼神慌乱地游移开,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呃......没什么......就是......今天课上不太顺利。”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语速快得不像话:“我得去......我有点累了。晚安,西瑟!”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男生宿舍的楼梯。


    啊......看来确实是那件事了。


    西瑟轻轻吸了口气。哈利从冥想盆里看到了——西里斯如何为了取乐主动挑衅,卢平如何沉默地置身事外,他的父亲詹姆如何用魔杖将斯内普倒吊起来,露出他破旧的内裤,还有莉莉如何挺身而出,却最终被那句无法挽回的“泥巴种”狠狠推开。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地窖禁闭,她需要更加谨慎了。斯内普恐怕会陷入一种持续性的、高度警觉的、且无法纾解的不安与猜疑,他会怀疑她是否已经从哈利的口中知晓了这件事。这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斯内普的头顶,他无法询问,只能反复咀嚼着那种“可能被窥视最不堪往事”的焦虑与羞愤。


    想到这里,西瑟心里掠过一丝涩然,有点为他感到难受。


    --


    之后的日子,果然如西瑟所料,斯内普进入了一种冰封的监察官模式。他给西瑟布置的任务全是繁琐、耗时、且杜绝任何交流的机械性工作——研磨某类稀有矿石至特定目数、反复萃取同一种基础溶剂直到纯度达到某个苛刻标准、或是将一整筐比利威格虫的蛰针按长度和色泽分门别类。


    他甚至连那句“出去”都不说了,当西瑟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将成品封瓶置于他桌角时,他只会用羽毛笔尖敲一下桌面,示意她可以离开。


    而与此同时,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更频繁、更长久地钉在她身上,那是一种冰冷的、评估性的监视。他在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观察她手指是否因某个念头而停顿,观察她呼吸的节奏是否泄露了任何知晓秘密后的异样。


    西瑟只能无奈地继续扮演着“完全不知道哈利看过他那段记忆”的样子,甚至每天接过任务羊皮纸时,她会轻微地撇一下嘴角,露出一种“啊,又是这种枯燥活?好吧,干吧”的、认命的表情,然后便会埋头工作,再无波澜。


    她不知道这能否打消斯内普哪怕一丝的疑虑,也许有,但不多,毕竟斯内普知道她很“会演”,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


    几天后,就业咨询的通知贴在了公共休息室布告栏上,五年级学生都需要与院长面谈未来职业规划。


    西瑟的理想很清晰坚定:成为魔药大师,改良狼毒药剂,攻克更多疑难杂症。


    但理想是一回事,职业又是另一回事。她需要挣钱,但又实在不想成为圣芒戈或某个商业作坊里,日复一日熬制魔药的技师。她渴望研发,渴望创新,渴望在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与未经验证的配方之间,开辟出新的可能。


    周一下午,西瑟敲响了麦格办公室的门。


    “请进。”麦格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一如既往的清晰而稳重。


    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西瑟的成绩单、档案和一摞职业手册。


    “坐下吧。”她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平时略微缓和,“你看上去有些疲惫,瓦特小姐。O.W.Ls年确实压力不小,但请务必注意休息。过度消耗自己并不能带来更好的成绩。”


    “我会注意的,教授。”西瑟在椅子边缘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麦格推了推眼镜,拿起西瑟的成绩单,“根据你迄今为止的表现——尤其是魔药学——我认为你有充分的基础考虑未来的专业发展。”


    她的指尖划过羊皮纸上的一连串“优秀”评价:“西弗勒斯对你的评价......虽然措辞一贯严苛,但其中的意味足够明确。你早在三年级时,理论理解和实践能力就已经达到了足以参加N.E.W.Ts考试并取得‘优秀’的水平。”


    西瑟轻轻点头,没有谦逊也没有骄傲。这是事实,她花了太多时间在地窖里证明这一点。


    “因此,”麦格放下成绩单,从抽屉里抽出几份颜色、质感各异的册子,在桌上依次排开,“对于你在表格上填写的‘魔药研究与开发’方向,我认为是完全可行且值得鼓励的。”


    她首先指向一份印有圣芒戈徽章的浅蓝色手册:“最常规的路径,是在N.E.W.Ts中取得魔药学、草药学、变形学、魔咒学等科目的优异成绩,然后进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魔药研发部。那里有系统的学徒制度,能接触到大量临床案例,适合培养扎实的应用型研究者。”


    接着,她的手指移向一份暗绿色、质感厚重的册子:“或者,诸如‘威尔特郡精研协会’、‘古老药剂师行会’这类半学术半实践机构。它们规模较小,但往往专注于特定领域,比如稀有毒性解药或跨物种药剂学。”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一份暗金色封皮、印着复杂炼金术徽章的小册子上——那上面的纹路似乎会在光线下微微流动。“还有一些更......古老的私人研究团体,”麦格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比如‘尼可·勒梅基金会’下属的炼金与魔药联合实验室,或者某些隐世魔药世家设立的‘特邀学者项目’。”


    她抬起头,透过镜片直视西瑟的眼睛,目光里是纯粹的严肃与坦诚:“我必须告诉你,瓦特小姐,在这些最高阶的研究领域,情况会有些不同。”


    西瑟的眉头微皱。她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这些团体和项目,它们的运作方式与圣芒戈这样的公开机构截然不同。它们极度注重学术谱系和传承脉络。许多核心机会并不公开招募,而是通过师承推荐、家族联系或内部邀请来传递。”


    她略微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这不是对你个人能力的质疑——恰恰相反,以你展现的天赋,你完全有资格接触这些领域。但作为一名麻瓜出身的学生,你面临的挑战会多一层:你需要有意识地建立那些非正式却至关重要的学术联系。真正的卓越终将为自己开辟道路,但在某些圈子里,一封恰当的推荐信或一位导师的引荐,往往能决定大门是否开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炉火在壁炉里轻声噼啪。


    西瑟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那么,”西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您有什么建议吗,教授?”


    麦格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指尖轻轻相触:“关于魔药学研究的具体路径和资源分布......”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务实的坦然,“我想,没有人比西弗勒斯更了解了。”


    “虽然他并非你的院长,但考虑到你这几年在地窖的......持续学习经历,他无疑是对你的专业能力最为了解的人。据我所知,西弗勒斯本人就曾与几个不对外公开的古老药剂协会有联系,并且在某些高规格的学术评议圈中拥有席位。”


    她微微前倾,目光更加专注:“我建议你,或许可以在合适的时机,谨慎地向他咨询一些专业领域的发展建议。他的推荐——如果他愿意给出的话——其分量,可能远超任何公开渠道的申请材料。”


    西瑟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斯内普教授?推荐?”的混合着荒谬与认命的表情。她轻轻吸了口气,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好吧,的确。我会去问的,尽管......”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干涩的调侃,“......这大概不会是一场轻松愉快的谈话。”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麦格教授。”


    麦格看着西瑟脸上那副无奈又了然的神情,严肃的嘴角向下微微抿了抿,露出了一个“完全理解且深表同情”的表情。


    “正因为它不容易,瓦特小姐,”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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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默,“这个建议才具有实际价值。如果向西弗勒斯寻求职业指导像在走廊里捡到一张废羊皮纸那么简单,它也就不值得我特意提出来了。”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话语一针见血:“你在他的地窖里坚持了五年,这至少证明了你拥有某种......异乎寻常的韧性。而韧性,在应对复杂局面时,往往是比才华更先被需要的东西。”


    “好了,”她已重新拿起羽毛笔,目光落回桌上的文件堆,“你可以回去了。记得周四前交齐变形术论文。”


    --


    就业咨询结束后,西瑟捏了捏眉心。她并不打算对斯内普说,因为斯内普大概率是不会理她的,尤其是在眼下这种他怀疑她知晓那段“屈辱过去”的微妙时刻。


    然而,走了几步后,她停了下来。不对,她必须去问。


    整整五年,她泡在他的地窖里。即便斯内普从不承认,但他早已是她事实上的导师。这关乎她最宝贵的“魔药未来”。如果此刻她不去问,反而显得心虚,更坐实了“她肯定从哈利那里听说了什么”的猜测。


    于是,当晚禁闭工作结束,斯内普照例指向门口让她出去。这时,西瑟顿了顿,然后将自己的那份未来就业意愿表,放在了他的桌沿。


    “教授,”她斟酌着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意见。当然,如果您忙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总之,这是我的就业意愿表......”


    地窖里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斯内普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向那张羊皮纸。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用那种冰冷的视线审视着它,仿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表格,而是一份有待解析的、成分不明的可疑药剂。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用指尖拈起了那张纸,动作轻慢得近乎一种刻意的侮辱。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工整的字迹,“研发”、“创新”、“魔药应用前沿”......那些词汇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激起任何可见的涟漪。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回桌面。


    “‘研发’。”


    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滑腻低沉,那语调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玩味的、冰冷的审视。


    “在规划如此......‘长远’的蓝图之前,瓦特。”他抬起眼,目光像冰锥一样钉住她,“我建议你先确保,自己有命活到需要这份蓝图的那一天。”


    西瑟眼睛微微睁大,这句话确实一针见血......是的,她已经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了那个沉重的责任,她知道许多人的命运轨迹,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你目前最‘紧迫’的研发项目,应该是如何让你的大脑在O.W.Ls期间保持最低限度的运转,而不是因过度焦虑或......‘多管闲事’而再次......短路。”


    西瑟呼吸一滞,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认同的、“说得对哦”的表情。


    有道理。


    自己的“情绪崩溃”还历历在目,能否安然度过战争都是未知数。现在想未来规划,对她来说,确实太过乐观,甚至是徒增烦恼......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她这是什么表情?


    这副坦然接受的蠢样子,比他预想中任何伶牙俐齿的反驳或苍白辩解,都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烦躁促使他猛地转身,从书架高处抽出一本《高阶魔药毒理学》,“砰”地一声掼在西瑟面前。


    “附录三,第721页至735页,‘精神类药剂的神经毒性残留与认知功能代偿’。在下周此时之前,交给我一份不少于两英尺羊皮纸的报告,用你自己的话总结其核心论点,并且——”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进空气:


    “——结合理论,分析你之前滥用‘专注药剂’的行为,是如何完美印证了其中所述的‘代偿机制失效’与‘潜在不可逆损伤’风险。”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她,冰冷如铁。


    “这,就是你‘最紧迫的研发项目’的第一份实践作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只苍白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放在桌上,正好按在了西瑟那张摊开的“就业意愿表”上,然后他看向那本《高阶魔药毒理学》。


    “现在,捡起它。然后,出去。”


    西瑟的目光在他那只手按着的,她的表格下停留了不到半秒,没有开口索要,也没有试图去抽回。她只是拿起那本厚重的书,然后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陷入它独有的寂静。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被他的手短暂压制过的羊皮纸上。昏黄的灯光下,“西瑟·瓦特”的名字和那些关于“研发”、“创新”的字迹显得有些刺眼。


    最终,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拉开身侧一个存放私人物品和重要文件的橡木柜抽屉,将那张折痕清晰的就业意愿表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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