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麦穗摇摇头。
“没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方程“哦”了一声，低下头，假装整理包。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麦穗，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麦穗想了想，“我妈做的都喜欢吃。”
方程点点头，自言自语，“那我以后得学着做菜。”
麦穗塞着耳机，没听清，“你说什么？”
方程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他扭头看窗外，耳朵根有点红。
麦穗看着他那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不是不懂……
麦穗没再说话，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假寐。
这么一来，就不用找话题了。
方程在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的，时不时偷偷看麦穗一眼。
他有点苦恼，麦穗是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表现的更明白一点，又怕把麦穗吓跑。
算了，不急，还有三年多的时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麦穗想着假寐，没想到精神一放松，人就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方程喊醒的。
“到了。”
“噢。”
麦穗赶紧提着行李下车。
她就背着一个小包，放着学习用品和日用品。提着一个小旅行包，装的是吃的和穿的。
方程把旅行包要过来，他帮着提。
“不重，我能行。”麦穗推拒。
方程没撒手，直接把旅行包拎了过去。
“重不重的，我拎着就行。”
他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走啊，愣着干嘛？”
麦穗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人，还挺会来事。
她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出站的人不少，因为春运还没结束。方程走在前面，替她挡着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她跟丢了。
麦穗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
方程高高瘦瘦的，走起路来带着点风。
她想起刚才在车上，他耳朵根红红的样子，想起他问“你喜欢吃什么”时候那种故作自然的语气。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不懂，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出了站，天已经不早了。视线昏黄黄的，照着来来往往的人。
方程停下来，等麦穗走到身边。
“坐公交还是打车？”
麦穗看了看不远处，公交车那边排着长队，乌泱泱的人。
但没有公交车。
“打车吧。”
方程点点头，往路边走，伸手拦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他拉开车门，侧身让麦穗先上。
麦穗坐进去，他把旅行包放好，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
两个人坐在后座，谁都没说话。
打车的钱是方程付的，麦穗按五五分还给他了，方程不要，但麦穗坚持。
今天返校的人不能说没有，但很少，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都有亮灯的。
麦穗他们走的是学校东门，这里离宿舍近。
先经过男生宿舍，女生宿舍还要往西。
“麦穗，我先放下东西，再把你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别忘了，我们以前住在农村，经常做农活，力气挺大的。”
“那好吧。”
男生宿舍的门前空地上，有一个人在运球，方程喊了一声，“池遇，你早返校了？”
池遇脚踩着球，说道：“前几天，有点事就早回来了。”
池遇的目光有一秒钟在麦穗身上，很快移开了，“愣着干嘛？还不快回宿舍？还嫌不够冷啊？冻死才够？”
方程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麦穗都怀疑这句话是针对她说的。
对啊，两个男同学在聊天，她居然没走。
麦穗提起包，走的很快。
方程拍了池遇的肩膀一巴掌，“你干什么？真不明白你这种连句好话不会说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喜欢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屑骗小丫头。”
“好像别人都是骗子似的……”
后面的话，麦穗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
宿管阿姨又在听戏。
“阿姨，过年好。”
宿管阿姨很和气，“麦穗，你也过年好。”
麦穗刚读了半年大学，宿管阿姨就记住她的名字了，真厉害。
麦穗抓了几块糖，还有馒头片放下，和宿管阿姨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宿管阿姨没有递钥匙给她，“你们宿舍有人来了，是孙艳。”
麦穗还以为今天晚上要独守空房了，没想到有伴。
房门一响，孙艳就跑了过来，轻轻松松抱起了麦穗。
麦穗还不到一百斤，不是刻意减肥，就是光吃不胖。
还夸张的转了两圈。
“你别把我撂了。”
麦穗问道：“你也是今天来的？我是为了避免返城高峰，你也是吗？”
“我是为了避相亲，麦穗，你说我妈夸张不夸张？我大舅妈二姐的妯娌家的孩子，搞外贸的，非撮合我们俩相亲。”
麦穗头大，“等等，让我捋一捋，你们这是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了吧？”
孙艳让她逗笑了，“还真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孙艳是复读生，第一年没考上，第二年不理想，第三年才考上滨海大学的。
她又是八岁才上一年级，比麦穗大三岁。
本来这个岁数也不大，但好女婿不是大白菜，你不挑，随后就被别人挑走了。孙艳的妈就是这么想的，才催着孙艳相亲的。
得知了原委，麦穗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连相看都不相看呀？没准是个潜力股。”
“我才不接受相亲，我要自由恋爱。”
这种想法是片面的，相亲也是要相处，彼此中意才定下终身的。
只是出场方式不同，怎么就不能接受了？
当然麦穗不能这么说。
麦穗把行李放下，笑着看她。
“自由恋爱？那你倒是谈一个给我看看啊。”
孙艳一扬下巴，“谈就谈，等开学了，我就去物色。”
她倒是有个目标，可惜是个弟弟，只能找高年级的。
麦穗坐下来，开始整理东西。
“行，我等着看。”
孙艳凑过来，蹲在她旁边。
“麦穗，你说，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麦穗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起池遇，想起图书馆里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里的背影；那种上一秒不想见，下一秒又是人群中寻找……就是吗？
两世，麦穗都没有谈过恋爱，没尝过猪肉的人，没资格评价味道如何。
麦穗摇摇头，“不知道，这我哪能知道啊？我又没谈过。”
孙艳盯着她看，“你撒谎，你肯定知道，连我都看出来了，方程喜欢你。”
麦穗，“我真不知道，我也没打算现在谈，该学知识的时候只学知识。”
孙艳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麦穗，你说，我要是真谈了，会不会影响学习？”
麦穗想了想，说道：“那得看你怎么谈。”
孙艳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麦穗解释道：“你要是天天想着他，上课走神，下课就去找他，那肯定影响。你要是两个人一起上自习、一起看书，互相督促，那说不定还能促进。”
孙艳眨眨眼，明白了。
“麦穗，你这话说得，跟谈过似的，好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