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没有回应,迈步进入大门。她没留意入口处一张暗红色的牌匾高悬在门口,上面用诡异的草书写着几行字:“入此门者,以血明志。心愿成败,自负因果。”
进门后,里面已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不安。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跪下,双手合十,声音低哑闭眼口中默念有词:“求神灵垂怜,只要犬子能考上这次乡试,哪怕取走我剩余全部阳寿也甘心。”老人满脸风霜,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阶,眼中隐忍着泪水。
“要你的阳寿有什么用?瞧瞧你自己早就风烛残年,若我说还是取走你下半辈子的财运才够。”旁边衣衫褴褛的男人不满地讥笑,他右手被砍掉了四根手指,显然是个被赌坊追债又还不上钱的赌鬼。
程久扫视了一圈,却发现一直在前领路的春诗不知何时消失了。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警觉起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却一无所获。
正当她沉思之际,刚才接过她莲花灯的小童女走到她面前,用那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她:“半步翁让你跟我来。”
程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跟着小童女穿过人群,走向大厅深处。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许多人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嫉妒,也有隐隐的敌意。大厅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小童女推开门,示意她进入。门后的空间幽暗而安静,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悬在天花板上,将整个房间照得昏黄朦胧。房间中央是一张古朴的石桌,石桌后端坐着一个身影。他的脸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下阴影,只能看到苍白而瘦削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天生心残,又是药王谷的药人,只有不到三十年的寿命,为什么不为自己求愿?”那低沉苍老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仿佛直接刺入人心。
程久诧异地抬起头,目光毫不躲闪地与对方对视:“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老费心。我来这里,只是想找定魂珠。”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盏油灯的火焰在微微跳动,映出一片摇曳的影子。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有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五姓十族的贵人该来的地方。”
“也许不是,但我来了。”程久语气坚定,眼中没有一丝退缩。
黑袍人不再说话,他伸手一挥,石桌上忽然浮现出一面镜子。镜面泛着冷光,像一汪静止的水。
黑袍人示意程久上前看向镜子:“既然如此,看看你要付出交换的代价吧。”
程久凑近看清楚黑袍人的样子,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白发苍苍,面目瘦削而苍老,眼中却隐隐透出精光,模样似有几分眼熟。
“我们可曾见过?”程久忍不住开口。
黑袍人低声笑起来,“我与姑娘素未谋面,只是老朽是还有两个孪生哥哥,其中一个在人间道,姑娘若是药王谷的药人,恐怕几个月前或许不幸见过家兄。只是姑娘贵人事忙,或许忘了……”
程久不言语,看向桌子上的水镜,镜中幻想几经变化,最终只倒映出程久的脸,素白的小脸,一双眼眸净如初雪,静若深潭,如素净的明珠,清亮透明没有半点瑕疵,仿佛能够映出世间万物,却又隔绝了所有情绪的扰动。
像风过湖面后归于平静的水面,让人忍不住想窥探,却又无从读懂。
程久讶异地发现左右晃动脸颊,水镜中的自己却并未随着动作改变,依然沉静如水含笑看向自己,她不禁毛骨悚然,倒退半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袍老人面如枯井的神色终于变动,声音略有惊讶,“水镜中浮现出的就是达成心愿所要付出的代价,姑娘不知道半步客栈鬼迷途的规矩?!”
程久摇头警惕地看着他,黑袍老人撑着拐杖颤巍巍站起身,“原来如此,倒是可惜……只是鬼迷途的规矩不能破!”
“你入门时候已经签下的血契,定魂珠的消息必须用姑娘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老朽在半步客栈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你这样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古今,无波无澜无情!留下眼睛,作为交换我会让你得偿所愿,告知何处能寻到定魂珠。”
“若是我不肯呢?”程久退后半步,亮出衣袖中的银针严阵以待。
——
苏怀堂重金买到了人间途的入门令牌,踏进“半步客栈”浮尘游弋的光线里,目光扫过满墙典当名牌。
指尖忽地一顿——角落一块蒙尘木牌上,赫然刻着义父独孤慎的名讳。
他鬼使神差地取下,指腹推开暗格,里面躺着一卷薄脆发黄的旧纸。
用明黄的牌子标注着,“长孙无垢——紫微斗谶预言”,匆匆展开只瞥见三两句句墨痕已淡的字条:“欲夺半壁山河,须以百骨筑高台,必得……氏至宝……”
未及深究,身后木门“哐当”巨响!他猝然合拢卷轴,木牌滑入袖中,身影已如鬼魅般隐入旁侧阴影。
只听见有人兴奋地谈论,“听说鬼迷途来了个小姑娘,想要定魂珠?跟半步翁打起来了?!”
半步翁须发皆白,眼神却炯炯有神盯着程久,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小姑娘,你真以为你能离开这里?”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程久冷冷开口。
“哼!”半步翁冷冷一笑,拐杖轻点地面,“凭你是谁,也不能破了鬼迷途的规矩!”
一阵狂风拔地而起,夹杂着灼热的火焰咆哮着,旋转成一条炙热的火龙扑向程久。
她早已警觉,身形一闪堪堪避开龙焰。同时不甘示弱,手中暗器翻飞,抬腕间数枚银针划破空气,如花开四散,针雨交织成网,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琅琊王氏密传的飞花逐月影?”老人轻易看穿程久的招数,“你是琅琊王氏什么人?”
程久未答。
“雕虫小技。”闻得破空之声,老者眸光一冷,手中拐杖顿地,一股无形的屏障应声而起,竟将袭来的银针悉数倒卷而回。
程久足尖一点,纵身后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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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一股寒气却猛地窜上脊背,素来万事不关心的面庞难得染上一抹焦躁。
“怎么回事?”之前刺破手指写下心愿时,心口那种抽搐的刺痛再次袭来,“莫不是当时忽略了什么细节?”
自己如今力有不逮,而这黑袍老者的阵法威力远超她所想,今日此地,恐将成为她的埋骨之所。
半步翁见状笑意加深,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如幽灵般逼近,空荡荡的左手袖口中突然伸出金属铁爪横扫而来,夹杂着刺耳的风声。
“不好!”程久用匕首奋力抵挡,但已是强弩之末,匕首与铁爪交击,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连连震退数步,脚下一个不稳,难以支撑,被狠狠震飞出去。
她重重砸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晕眩,挣扎着想要抵抗,却已气力不支,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袍老人一步步逼近,铁爪高举,寒光直逼她的咽喉。
就在这生死一瞬之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带着震慑人心的气势。
黑袍老人大惊,连忙后退,剑气堪堪从他面前掠过,斩断了他胸前的一缕胡须。
黑袍老人看向远处,眼中露出忌惮之色:“来者何人,竟敢多管闲事?”
风忽然静止,一道身影踏着月色翩然而至。
苏怀堂身着玄色长袍,微微一笑,将折扇收拢,扇骨在月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无名小子,只是不忍见美人受辱罢了。”
黑袍老人冷哼一声,“想要英雄救美,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片肃杀之气。
黑袍老人冷笑一声,将拐杖猛地一挥上天,“集!”随着一声令下,周围的空气骤然震动,竟有两个身影从黑暗中步入月光之下。
那是两个与老人一模一样的人,神态、衣着、气息无一不同,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三人并肩而立,苍老的笑容让气氛愈发诡异。
“今日有幸同时见到半步客栈中人间道、鬼迷途和天命径三位看守人——同胞三煞,果然名不虚传。”苏怀堂眸色微沉,折扇轻轻一转,眼神中透着几分忌惮。
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苏怀堂忽然感到背后有一道锐利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他微微侧头,眼神扫过周围,却未见任何异样。然而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仿佛嗜血的秃鹫驱之不散。
此时,春诗面色憔悴,披着不显眼的灰色斗篷混迹人群中央,冷冷地注视着苏怀堂。
她刚随着引路的白衣女童从典当室走出,完成了献祭仪式后有些虚弱踉跄,抚着右臂似乎有灼伤,目光在苏怀堂和程久之间摇摆。
“原来竟是苏怀堂的女人,”她的眼神犹如寒冰,满溢的怨恨和嫌恶难以掩饰,“好在已经成功利用她进入半步客栈,如今,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是得到了解除碧落坊追杀令的办法。没关系,我会等,早早晚晚会让苏怀堂付出代价。”
她的唇齿微微开合,低声呢喃着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却像是诅咒,缓缓飘入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