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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三章 死水波澜

作者:火木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冯季同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凌清秋身上,赶紧挪到他身边,去拽他的袖子,想让他坐下。


    凌清秋顺着冯季同的力道坐回到椅子上,但是整个人还陷在刚刚那番话里,浑身僵硬,呼吸急促。


    二人坐得近,冯季同能清楚地从凌清秋的眼神中感受到他的慌乱。


    “我知道云霄宫的修士定不会如那主持所言一般,所以我早就已经和我爹说明了,那安国寺是断断不能再去了。我爹自然也是相信云霄宫的,可是……唉……”


    冯季同舔了下嘴唇,看着凌清秋的神色有些不忍再说,但是在进有利之前,他必须要和凌清秋讲明现在云霄宫在有利的情况。


    “安国寺是皇寺,皇帝信任,民心向之,那主持更是深孚众望。而且他时不时还会召各地佛寺住持去听他讲经,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


    不用冯季同说,凌清秋也明白,安国寺已经公开对抗云霄宫,如果让他们继续壮大下去,长此以往,大烨境内哪还有云霄宫的立足之地啊。


    “你说修士进入寺庙就会百般不适?”


    “我爹是这样说的,说他们一跨入安国寺门槛,就有人支撑不住跪在原地,以头抵地,剩下的人也没坚持多久,就都跪下了。当时寺庙里香客很多,很多人都看见了,然后就越传越离谱,说是修士们成忏悔状五体投地,这也是为什么那主持说修士杀孽重,百姓乃至天子都信以为真的原因。”


    听到自己同门进入寺庙的反应如此熟悉,凌清秋的眼神恢复些神采,目光重新聚焦起来,侧头看向冯季同。


    “哦?那主持知道了他们无法进入寺庙之后,就没给出什么破解之法吗?”


    凌清秋想起那日即心给玉京子的瓷瓶,他虽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是能缓解寺院带来的不适的。


    “破解之法?”冯季同诧异地摇了摇头,又回忆一下,才一脸肯定地回答,“我不知道,我爹没说。不过……杀孽重是能破解的吗?”


    凌清秋没搭话,转过头,将双肘撑在桌子上,思考起那日即心和他的谈话。


    即心好像有着能看透一切的能力,了解他丧母的痛苦,知道他内心的纠结,认可他坚守的正义……


    即使没有蒲团,他还是跪在了即心身后,嘴巴好像只是心上的一道口子,忏悔的话来不及经过大脑,就已经从那口子里流出来。


    如今再回忆,他甚至想不起来那日他究竟说了什么。


    即心慈悲的声音,屋子里厚重的檀香,还有脑子里痛苦的回忆……


    凌清秋闭上眼睛,紧拧着眉,恨不得将手直插-入自己脑中,将纷乱的思绪捋开,或者直接将那日的经历抽出来。


    可惜即使他已经很用力地去回忆了,终究是想不起那日即心屋子里的分毫。


    “清秋…清秋?清秋!”


    肩膀上的手和冯季同焦急的呼唤让他猛地从回忆中抽离。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眼神飘忽不定,长时间用嘴巴呼吸,让他的嘴唇在抿嘴时裂开一道小口子。


    他想起来了!


    从木鱼声停止之后的事情,他想起来了!


    在他还沉浸在回忆里时,即心已经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白瓷瓶。


    即心居高临下,他该仰头去看的,可视线却被递到眼前的瓷瓶占据。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在碰到瓷瓶的瞬间,即心开口了,声音依旧慈悲,可是少了木鱼声,就少了那种蛊惑人心的,让他不顾一切的力量。


    “手指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自己不小心弄的吗?伤口是什么样的?”


    “街上人多,不知是被哪里来的小刀划伤了……”


    连续几个问题让他从刚刚的忏悔中脱身,得空去看即心的脸。


    和他心中所想的有些出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呢……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即心笑了。


    这回对了,笑容和善,眼神澄澈,周身透着一股看透一切后的温润,他甚至想起了那个在病榻上依旧笑着去摸自己脑袋的阿婆。


    “真正想见我的是那个女娃娃吧,让她服下这个再来吧。”


    情绪在短时间内起伏太过剧烈,让他没有立即对即心的话作出反应,只是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瓷瓶。


    “去吧,我不会伤害她的。”


    瓷瓶冰凉,他紧握在手中,手掌渗出的薄汗,让瓷瓶有些打滑,他便更用力些。


    即心的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地找回现在的自己。


    寺庙无风,香灰的味道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让他无法躲藏。


    山门将玉京子框住,正像那副被他挂在床头好多年的,他亲笔描摹的画像。


    他刚刚好像有做出选择,选择了谁,他又是在对谁忏悔……


    玉京子一动不动地等着他靠近,他将瓷瓶递出,看着那瓶口紧贴着玉京子的嘴唇,他想起来了,他是在对玉京子道歉。


    于是他立誓,绝不独活,他将落得比玉京子惨烈千百倍的下场。


    肩膀不再被摇晃,脸上挨了不中的一下。


    他回过神,抬手捂脸,不解地看向冯季同。


    “你到底怎么了?叫你半天怎么没反应啊?”


    面对冯季同眼里的担忧,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担心他们,在想应对之策而已。”


    “你想得也太投入了吧……”


    冯季同失魂落魄的样子,将他喝剩一半的茶杯斟满。杯里凉透的茶水兑上茶壶里的温热,正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可凌清秋喝在嘴里只感觉冰凉刺骨。


    有利的同门和杀孽没有半点关系,安国寺如此恶意重伤,到底是想做什么?


    玉京子进慈渡寺时和同门们是一样的反应,是不是意味着即心也不怀好意?


    那自己在即心房间里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即心借自己手给玉京子喝的又是什么东西?


    他咬住嘴唇,让本来就已经裂开的口子越破越大,血滴擦过下巴掉在他雪白的衣袍上,吓了冯季同一跳。


    “你干嘛呢!”


    他错愕回头,面色惨淡,眼神惊慌,上唇苍白,下唇被咬的红润,血滴挂在上面摇摇欲坠,下巴上的血痕更显夺目。


    “你还好吗?你现在真的很不对劲,我给你寻个医人来看看吧。”


    冯季同心底有些不安,凌清秋短短半盏茶时间就变成现在这样六神无主,尤其是刚刚他回过头时的样子,他以为见到志怪故事里那种生啖人-肉的妖怪了呢。


    凌清秋想出言安抚,刚一笑,那本就危若累卵的血滴瞬间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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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滴。


    “诶呀我的天啊,你闭嘴!”


    冯季同手忙脚乱地,却找不到东西去擦,最后直接扽起袖子,将他唇上的血和下巴上的痕迹擦掉。


    他擦的时候还一只手扣住凌清秋的后脑勺,让他避无可避。


    擦完,他举起袖子放在凌清秋眼前,示意他去看。


    “你别笑了,也别说话了,再动你那嘴,一会儿我就得给你弄点猪肝补补血了。”


    凌清秋将下唇含在嘴里,半晌觉得不会再像刚刚那样流血了,他才松口。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嗯……”冯季同向外看了看天色,略一思索回答道,“再休息一个时辰左右吧,人受得住,马也得缓一缓啊,都是府衙的马,跑坏了我还得赔。”


    凌清秋淡笑着点点头,“最好能后日进程,我实在担心他们。”


    冯季同看向凌清秋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你现在的脸色差的离谱,差到如果我顶着这个脸色去府衙,能直接得到一个月的病假!”


    凌清秋忍不住笑,又想起下唇的伤口,便抬手捂嘴,笑得很是羞涩,但这样子在冯季同眼里是极其诡异的。


    “我刚刚是不是警告过你了,别笑了,刚才吓人,现在瘆人。”


    “冯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们平民百姓连笑都碍着您的眼了?”


    听到凌清秋的话,冯季同心里安定一些,知道他是缓过来了。


    “知道就好,敢不听本官的话,一会儿就不骑马了,直接骑着你走!”


    “诶~还等什么一会儿啊,就现在呗,我驮着你在这上厅绕一圈,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大烨的司法参军是何等的威风!来来来!”


    凌清秋说着就去拉冯季同的袖子,结果自然是被人一把甩开。


    “你给我滚蛋!”


    冯季同离开现在的位置,又坐回到凌清秋对面。


    “不用你现在装模作样的激我,你等着吧,早晚有人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就是骑在你脖子上,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


    “什么!这安国寺简直是骑在我们脖子上作威作福啊!”陶陶锤桌暴喝。


    水云身吓得浑身一颤,韩清梅夹在筷子肉也被震得掉了下去。


    “你要做甚啊?”韩清梅咬着牙将肉重新夹起来放进嘴里。


    “师伯!你没听到他们刚刚说的吗?安国寺在欺负我们云霄宫啊!”


    “我听到了!”韩清梅也被隔壁桌刚刚的讨论气得不轻,他嚼得很用力,仿佛嘴里嚼的就是安国寺的主持。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这帮秃驴没有我们云霄宫守着早被那些妖魔踩成肉泥包饺子吃了,如今倒是嫌我们杀孽重,简直是……简直是……”


    陶陶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词来表达自己心里的愤怒和对安国寺的痛恨,气得她又一拍桌子。


    “简直是一群笨蛋!”


    韩清梅刚想为再一次从筷子上掉落的肉而发火,就听见陶陶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放下筷子,看向气得跳脚的陶陶和有些呆滞的水云身,语气随意,“干嘛这样生气,你们应该觉得兴奋,若这有利是一潭死水,那还用得着我们吗?”


    “非得是惊涛骇浪,才能显出我们的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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