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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唐僧出生

作者:二鱼戏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胡亮不停地往后退,手中的箭指向前方,只是箭头在控制不住发颤的手下失了准头射偏了。


    箭矢擦着前方不到十步距离的人侧脸飞过,却被一把抓住,和尚随手将箭矢扔向海岸线的方向,那里有他逃跑的属下,自以为逃出升天的人被一箭穿胸,箭矢的力道太大甚至带着人往前拖了一截,船员踉跄转身望向箭矢来源。


    月光最终勾勒出一具倒下的尸体轮廓,胡亮也分不清属下望向的方向是他,还是眼前的魔鬼。


    是的,魔鬼。


    和尚在他眼中俨然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毕竟没有常人可以做到徒手发箭,且发发命中。


    胡亮望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放下弓箭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兄弟,不,是侠士,英雄,我是被船员逼迫不得已跟着来的,求求你放过我。”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和尚,他开始弯腰磕头,口中求饶的话从揭露船队隐藏宝藏的岛屿到各种为奴为婢的承诺,似乎都没有效果,他咬牙道:“大师,圣僧,我佛慈悲,我愿意放下屠刀,皈依佛门,从此吃斋念佛不再杀神作恶,求大师放过。”


    法海面无表情地抽出他箭袋里最后一发箭矢,对方俨然恐惧到了极致,终于意识到对方没有打算放过他,褪下伪装的可怜瞬间转为不甘。


    就像一开始说的,法海虽然预定了胡亮的性命,但碍于殷温娇他没打算在海岛上动手。可惜有些人贪婪成性,不知餍足,自己不愿意多活几天,他便成全了他们。


    觉他,亦是一种佛家圆满。


    法海举起箭矢,将要落下时却听到背后有苍老的声音突然呵斥道,“法海,住手!”


    法海,他出家时的法名。


    高举的利箭停下,他侧身看向声音来源,如想象中是个老者,但老者相貌有异,额头隆起,须发皆白,因愤怒长眉无风自动,他手持弯曲拐杖轻松从仙鹤上跳下,看向周围的尸体,气的直拿拐杖敲地,喊道:“作孽啊!”


    法海的目光却是移向他的坐骑白鹤,老头下去后,白鹤扇动着翅膀幻化为一位双髻小童。


    这一幕无不在说明来者可能是位仙人,而且老头的形象完全符合人间口熟能详的南极仙翁样貌。


    胡亮求生欲望极强立时直起腰杆看向仙人,但是法海没有给他求助的机会,悬在头顶的箭倏然落下,刺穿百会穴插入脑袋,血漫过额头从脸上淌下,跪着的人直挺挺倒下,满眼不可置信。


    法海想,裴文德才是他现在的身份。


    他摊开双手,上面迸溅了血点,手上的血好清洗,他的目光又移向沾了血迹的衣服,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懊恼,衣服上的血迹可就不好处理了,希望殷温娇不会发现。


    法海轻而易举将人送往地府的行为令南极仙翁大吃一惊,仔细打量眼前人,因刚才过于震惊以至于忽略了法海满头黑发,标准的和尚头没了,上面长出了俗家人才有的三千烦恼丝,皮肤也没有了往日如玉光泽,脸倒还是那张脸,只是眉宇间的佛性荡然无存,不像个和尚,像是气质冷冽的杀手。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南极仙翁问。


    然而等来的回复却是,“你是谁?”


    南极仙翁觉得自己千百年的经历还是太少了,他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鹤童扯了扯仙翁的袖子,站在他身侧戒备地望向突然变得嗜杀的法海,小声提醒道:“仙翁,吉时快到了。”


    吉时即金蝉子降生的时辰。


    随着鹤童话音落下,微弱的呻吟从山洞内传来,法海听觉灵敏度还在,他立刻将不速之客抛诸脑后,朝山洞奔去。


    然而没有法力的他怎么比得上真正的神仙,等法海站在洞口,仙翁已然在内,门口却被鹤童守住。


    “让开!”


    他挥掌打向鹤童,全然没有欺负小孩的自觉。


    鹤童默念法诀迎战,甫一交手他便察觉对方法力不济,打出的佛掌有形无实,加上见面时法海的异常表现,鹤童大约已经猜到他可能受了重伤导致实力减退,甚至记忆出现了问题。


    如此一来,他反倒松了口气,毕竟两人在昆仑山切磋时,他可是打不过法海的。


    法海见用武力破不了对方的防御,山洞内又听不见殷温娇的声音,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现在的境况。


    从一开始老者和小童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敌意,包括现在小童面对他的攻击没有还手,仅仅是防御,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可能没有恶意。


    法海收势一改冷硬作风抱拳道:“在下裴文德,我夫人殷温娇有孕在身,恐其抱恙在身,还请小童给个方便,允我进去瞧瞧。”


    鹤童眼睛微微睁大,虽然他猜到了法海记忆混乱,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把自己和尚的身份忘了,还认了殷温娇为妻,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一时精彩纷呈,憋了半天他道:“法海,殷温娇并非你之妻,腹中孩儿生父亦非你,你可还记得自己是金山寺主持不能娶妻生子?”


    法海当然知道自己是个和尚,但没想到身份会是主持,转而一想也能理解,若他身份不高也没法在寺内藏人不是,这些纠葛不能与小童道明,他就当没想到对方的话耐着性子道:“我与夫人伉俪情深,方才的老者进洞是给夫人看病吗?既然是给我夫人看病,没有把人夫君挡在门外的道理。”


    鹤童小眉头一皱,觉得现在的法海简直不可理喻,“殷温娇正在产子,你一个与她无关的外男不能进去。”


    产子?!


    在法海错误的估算里,殷温娇腹中胎儿刚成形,现在生下孩子只会是个死胎。


    “你们要杀了我的孩儿!”


    法海内心震动,双目逐渐染红,盛怒之□□内爆发出极强的灵力攻击,鹤童不妨他法力突然增强,还好之前做了结界能勉励抵挡。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顿时气急败坏道,“法海,我们是帮殷温娇顺利生下孩子,怎么在你口中成了杀子,你失忆后怎地变得愚钝不堪,还学会了诬蔑!”


    法海不听,一味蓄力对着鹤童设下的结界一遍遍地击打,灵脉干涸到撕裂,痛楚遍身也不能阻止他突破阻隔。


    照这样下去法海的灵脉非废了不可,鹤童突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你安分些,孩子马上就出世了。”


    吉时即将过去,金蝉子该出世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孩子要出世,法海跟疯了一样终是破了结界,鹤童被冲击的倒退数米,身体撞上山壁直接嵌入内里,将他摔的七荤八素。


    法海将人打飞,踉跄着入了山洞却满脸不可置信地定在洞口,因为洞内恰时传来一声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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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要桶穿耳膜的哭嚎声乍然惊醒殷温娇,她醒来尚带着迷蒙,记忆仍然残留在梦境,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梦里她变成了大地,金蝉化作蝉蛹在地下深处安眠,那是她的腹部,等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该醒了,蝉蛹爬出地面,她的腹部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金光从内迸发,蝉蛹升空,在一片灿烂辉光中蝉蛹外壳破裂,一只金蝉挣脱外壳展开薄翅围着她飞舞,发出蝉鸣阵阵。


    然后她听到了婴孩啼哭,从梦境醒来置身于明亮的洞穴,让殷温娇以为此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一个怪异老头笑眯眯地抱着包袱看着她,笑道:“恭喜殷夫人诞下健康男婴。”


    说着他把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白胖的婴儿,婴儿张大嘴巴哭得惊天动地,她能轻易看得到里面的小舌头。


    殷温娇也想哭,不过在哭之前,她发出了海豚音般的尖叫,“啊~”


    惊惧产生的破音让呆立的法海回神,他抬腿冲入帘子内,慌张道:“我在,发生何事?”


    殷温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睁眼床上的法海不见了,床前突然站了个头上鼓包的老头,而且老头怀中还抱着婴儿。


    她的脑子完全成了浆糊,听到法海的声音,唯一的想法就是下床找过去。


    南极仙翁想拦住她,奈何双手抱着襁褓,只得眼睁睁看着殷温娇与闯进法海紧紧抱在一起。


    被熟悉的怀抱拥住,殷温娇的心稍稍安定,脑子清明许多。


    她问:“他们是谁?”


    这个问题是问法海的,回答她的却是南极仙翁。仙翁的任务顺利完成,对殷温娇三言两语道明了彼此身份,便指着怀中襁褓道,“这是殷夫人的孩子。”


    法海被抢了回复也不急,他先是仔细打量一番刚生产完的人,因着惊吓殷温娇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倒是红润,说明产子没有对她造成伤害,稍微放心的法海顺着仙翁的话望向襁褓。


    襁褓内,金蝉子出生后没了前世记忆,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间孩子,会哭、会闹,会因为害怕殷温娇的尖叫突然收了哭嚎,但基于生理的不可控性他无法全然压抑哭声,于是在仙翁怀中小声哼唧。


    法海看得愣住了,殷温娇也愣住了。


    两人愣怔的表情下却是心思各异。


    法海不曾想鹤童说的竟然是真的,殷温娇真的产下健康男婴,不等他生出初为人父的喜悦,另一句话浮现在脑海:他不是孩子的生父。


    襁褓中的婴儿没有寻常孩子生下来时皮肤红红的小老头样,他皮肤格外白嫩,鼻子小巧,大眼睛蓄满了眼泪,那要哭不哭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抱着他的仙翁已然顾不得其他,此时正满脸慈爱的哄他止哭。


    但他没有一处与自己相像的地方,法海低头看向殷温娇,也没有一处与她相似的地方。


    莫名的他的心平稳落地。


    殷温娇正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发现身旁人的异常,她望着襁褓怀疑那是老头拐来骗她的孩子,但是剧情告诉她,曾经的满堂娇就是在昏睡之后于梦中听到南极仙翁嘱咐突然生出的孩子,虽然现在细节有变,但那个白白嫩嫩的胖小子是唐僧无疑。


    唐僧出生了。


    西游记即将开始。


    殷温娇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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