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温娇的目地很明确,带着他们奔向海岛西面。
海岛西面,悬崖峭壁之下,碧涛拍岸,雪浪翻飞,大海在这里失了温和,摇身一变成了随时可择人而噬的暴君,胆敢来犯者,准备好随时迎接被海浪卷进洋流沉入海底的命运。
猴儿们站在崖顶向下望,依然清澈见底的海水下暗礁无数,有些礁石高大如巨石耸立在海岸,浪花也无法将他们完全覆盖,突然一股疾风从崖低冲上,将猴毛吹得竖起,狨猴更是差点被吹走,幸好猕猴伸手拉了他一把。
四健将瞭望一番,马、流二元帅感慨道:“这里曾经有蟠龙出入洞穴,蜃贝吐露彩虹,如今瞧来甚是荒凉。”
奔、芭二将附和,“的确荒凉了。”
殷温娇虽然也向往他们说得盛景,但现在这里可不荒凉,“你们看!”
她指着崖下耸立的礁石,礁石表面被海水击打腐蚀,形成孔洞无数,有些地方泛着灰白褶皱,褶皱之间绿色海藻粘黏其上,看起来异常丑陋。
众猴面面相觑,不知仙姑到底指了个什么东西,连孙细都挠了挠头急道:“仙姑,莫打谜语了,我们可没你的慧识,看不出来什么。”
“牡蛎!”殷温娇道,“又名生蚝。好吃得不得了。”
关于牡蛎的知识浮现在法海脑海,他根据记忆里的描述望向崖低,形似牡蛎外壳的东西全部将礁石覆盖,目之所及几乎是山一般的多。
猴儿们没有人族学识,也不曾吃得生蚝,急得抓耳挠腮仍然不知生蚝为何物。
殷温娇对他们神秘一笑,“不知道没关系,你们且随我来,捡些石头撬了它,等吃到嘴了就知道牡蛎的美味了。”
众猴无不听从,在她的指挥下了崖壁,躲着海浪,根据形容的样子撬了坚硬如石的牡蛎,虽然心中疑惑如此坚硬的东西当真能吃吗,但出于对仙姑的信任,一个个手脚并用,搬了成堆的牡蛎放在崖顶一处背风处。
崖低风高浪急,瞧着猴子工作认真,殷温娇没有再下去,留守在崖顶教狨猴烧火。
狨猴生得小巧玲珑,眼睛占据了半个脸盘子,小鼻子,小嘴巴,看起来特别像娃娃,捧在手心里都没几分重量,显然是做不得那种撬生蚝的苦力活,殷温娇做主将他留下。
现在没有烤炙生蚝的铁网,殷温娇就捡了小石头摆成品字,中间放上黑炭,枯败的藤条或荆棘,在加上易燃的枯草,准备齐活,她拿出法海给的火石。
正要摩擦石头,攀在肩头的狨猴好奇地伸头观看,耳朵上的聪明毛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笑道:“你退后,待会打了火星子出来小心把你的毛燃了。”
听到会把毛点燃,狨猴吓得缩到殷温娇后背,担忧道:“不会把山点着吗?”
话题有些沉重,殷温娇的表情更沉重。
狨猴的个子小,本以为他和金丝猴一样是可爱怪,结果说话声粗嘎,若是没见到猴,先闻其声,她会以为是个一米八的大嗓门壮汉。
殷温娇捂住脸,控制住表情安抚道:“不会。凡火点燃的东西,用水一浇,土一扑就灭。”
周围没有盛水的容器,她点燃枯草,然后用一抔土将其湮灭。
黑土下闷烧的枯枝腾起聊聊青烟,狨猴瞧见了欢喜道:“火灭了,仙姑真厉害!”
狨猴离她脑袋很近,粗犷的声音穿脑而过,她努力忍住掏耳朵的不雅动作,继续点燃炭火。
忽地,崖低传来一声尖叫,“落水了!落水了!”
殷温娇带着狨猴忙跑过去,崖下法海已经乘着辟邪将猴子捞起,被浪卷走的猕猴就沾湿了个尾巴,法海将他丢到礁石上。
猕猴望着海中的牡蛎眼含可惜,转头继续撬牡蛎,他要撬更多!
幸好为了安全,她早早安排了后手让法海在崖下巡逻,充当救生员。
法海似有所感,抬头朝崖顶挥了挥手,却没有上去的意思,继续在空中巡逻,为保万无一失。
经过努力,猴群抱着生蚝,在法海的护送下一一登上崖顶,生蚝很快在崖顶堆积如山,山尖尖将近殷温娇高了。她望着绝对吃不完的食物,灵机一动有了新主意。
“文德,我想要一口大锅。”她烤炙的活计被终于清闲下来的法海接过去,对方自然地坐在她身旁,吓得狨猴从殷温娇的肩膀溜下偷偷回了猴群,排排坐着等开饭。
法海手中动作未停,扭头看向眼含馋意的人拿胳膊作参考,比划了一下锅的口径,“要这么大,等吃完饭你在弄。”
“好。”
在他们谈话间,石头炭火上的生蚝张开硬壳,水汽从内冒出,带着些许的腥味,慢慢腥气消失,随之出现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生蚝开口张的更大了,甚至有些露出软滑的嫩肉,猴儿们看到了激动道,“瞧,里面的肉竟是白嫩嫩的。”
新鲜的生蚝生吃也行,殷温娇没生吃过不敢尝试,而且野外生蚝寄生虫多,她特意告诉法海烤炙的时间要长些,保证都熟透了。
此时见生蚝熟了,她道:“找东西把熟的挪走放凉,在炭火上搁下一波。”
妖猴生猛,直接下手将外皮滚烫的生蚝拿走,放在干净的石头上,殷温娇都来不及制止,还是法海对她了解,贴心解释道:“猴掌常年攀爬跳跃,掌肉厚实,不会烫伤。”
殷温娇放下心来,瞧着他们靠近熟制的生蚝嗅闻,遗憾道:“可惜没有柠檬,酸酸的柠檬滴在生蚝肉上,增香又去腥,能将蚝肉的口感提升一个品级。”
柠檬是明朝年间传入国内,西游记的作者是元末明初生人,西游记的故事却发生在唐朝,种种推算下来,现在世界上还没有柠檬出现。
这又是一个法海不曾听过的词,他想殷温娇的秘密或许比他预想的要多啊。
生蚝凉的快,放在海风底下吹一吹,外壳就不烫了。殷温娇拿起一只,双手微微用力,肥美的软肉完全呈现在猴子们的眼前,马元帅道:“这怎么吃?”
“就这样吃。”殷温娇咬住蚝肉,巴掌大的软肉像水般往嘴巴一送,腮帮撑起小小的鼓包,细腻绵软的蚝肉融化在舌尖,味蕾先是尝到甜,中间是咸鲜,接着属于海水微腥的尾调散开,不冲人,刚刚好。
她吃得忘我,猴子看得涎水直流,狨猴拿了食指放在口中砸吧,法海挑眉又拿了两个给她放着。
一波烤炙的生蚝不过数十只,不够猴子们分的,免得到时候她见猴子吃有露出馋样。
殷温娇睁开眼,嚯!面前全是猴子,圆溜溜的猴眼发着绿光,她赶紧道:“吃!都给我吃,今天管够,管饱!”
猴子呼啦涌向生蚝,你扯我,我拽你,在吃面前没有大小等级,谁也不让着谁,这时就显出个头娇小的好处,只见狨猴身手灵巧,钻了空子几个跳跃便捧起一个生蚝往殷温娇身旁跑,别的猴发现了却是不敢放肆,自然让狨猴得了逞。
不消片刻,烤好的生蚝没了,有那些个没抢到的眼巴巴望着殷温娇,殷温娇同样回望他们摊手,“不是我烤,你们得找这位大厨。”
升级为大厨的法海眼底闪过笑意,指着堆积如山的生蚝道,“你们去起了炭火,想吃多少烤多少。”
四健将一拍脑门,“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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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见笑了,小的们有近五百年的时间未曾尝过如此美味,一时脑子没有转过来。”
他们转向猴群高声命令道,“小的们,起火!”
一声令下,骚乱的猴群立刻有了秩序,捡炭火的捡炭火,堆石头的堆石头,最后由狨猴生火,他们学着法海的动作,将生蚝放在石头间的缝隙,不一会儿就闻到了香气,一个个喜得连翻跟头。
有个猿猴趁别的猴翻跟头多拿了一个刚烤熟的生蚝,估计是以前藏东西的习惯,他下意识放到了屁股底下,那处是无比娇嫩的地方,直烫得他嗷呜一声撅着屁股跑了。
殷温娇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倒在法海肩膀,法海连忙给她顺背怕人呛着,口中念念有词,“莫看了,妖猴不通教化,所行所为有碍瞻观。”
可惜怀中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直到腹部传来一阵跳动,有点疼,更多的是麻,殷温娇捂住腹部轻声“哎呀”一声。
猴群吵闹没有注意到这边,时刻关注她的法海则急了,“怎么了?笑疼了,还是胎儿有问题?”
殷温娇没说话,眼神是空白的茫然,刚才腹部好像是被人踢了一下。
不是,金蝉子现在不是一只蝉吗,等他生下来才有了人身,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法海已经坐不住了,揽住怀中失魂的人就要回洞府,虽然他也不知道回去有什么用,但是人在慌张的情况下,总是想寻找能给他安全感的地方,山洞是他与殷温娇在海岛的小家,在慌乱的脑子里,法海只想着回去就好了。
回家就好。
失序的呼吸唤回殷温娇的神志,她握住法海的手放在腹部,止住了他离开的动作。
掌下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腹部,平坦到没有丝毫隆起的幅度,忽地有个鼓包凸起挨在掌心,剐蹭一下又快速隐去。
法海傻了,胡言乱语道,“有活物,你腹部里长东西了。”
当有人比自己还傻时,殷温娇就不傻了,对瞳孔马上要扩散的傻子悄声道,“对!长东西了,长了个小生蚝。”
肚子里的金蝉似乎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应般再次蹭了法海的掌心,这回吓得他拿开手,眼神神奇地看着殷温娇的腹部,“小生蚝?!”他已经成了只会复述的木偶人,脑子完全凝固。
“你喜欢小生蚝吗?”
“喜欢小生蚝?”
噗呲~
殷温娇是仰躺在法海怀中的,她眼睛盛满笑意,双手捏住完全呆掉人的双颊向两边拉扯,总是一本正经的脸被她拉扯变形,连着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奇怪,“系哈子?”
是孩子?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殷温娇放开他,蜜色双颊印了两条深红指印,然而男人已经无暇他顾,望向腹部的眼神带着好奇、不可思议、敬重……情绪多到她都数不过来,摇了摇人,重新引起某人注意,“所以,他的小名叫小生蚝吧。”
正经人家不会把孩子的小命取得这般随意,至少在法海脑海里早排列好的千个名字里没有,可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这个名字好。”
显然他还陷在孩子会动了,孩子跟他打招呼了,孩子有名字了……等一系列的思绪里,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作什么。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殷温娇看着男人罕见的傻样,压下心底忽然涌起的悲伤,仔细地,一点一点地临摹他似惊是喜的模样。
猴群嬉闹,男人乖顺,有那么一刻她竟希望时光能停留就好了。
然而,她始终是现代来的殷温娇,不是古代的殷温娇。
她又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