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
惠岸将玉盒交给鹤童,鹤童捧盒呈给仙翁,玉盒自行打开,一张锦帛从里面飘出来到了南极仙翁手中,他一目十行将其上内容阅览完毕,道,“有劳惠岸行者。”
惠岸上前躬身合掌道,“师父道,事不宜迟,请仙翁上心。”
“哈哈哈,知了,知了,信上说一道,你再说一遍,老头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南极仙翁指着惠岸大笑出声,“去跟你师父说,人间女子怀胎需十月之久,殷温娇满打满算胎动四月有余,金蝉子刚从肉团子长出四肢,离出世还早着呢。”
“仙翁所言不错,师父也道离金蝉子降世还早。”惠岸想到临走前师父的嘱托,话音一转又道,“金蝉子来历不俗与凡夫俗子有异,他在灵台山修行时见东土众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发下弘誓大愿,不取真经,永堕沉沦地狱,言罢便舍去金身投入凡间,历经九世不得愿,现已是第十世,合该为了众生消苦解难早些出世。”
“早?要多早?”
“民间俗语,七活八不活,提前三个月,恰好是金蝉子出世之日。”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
惠岸行者当即叩拜言谢,躬身退下被鹤童送出山去。待鹤童回来,在厅堂内不见仙翁,他跑到后山就见他抓了仙草喂寿鹿,鹤童哒哒哒跑过去直跺脚,“仙翁,那厮我送出去了,你怎地还这般悠闲?”
“你不是听到了,离金蝉子降世还得两三个月呢,我现在过去干嘛。”
鹤童夺了仙翁手中的仙草一把塞进寿鹿嘴巴,挥手撵走了它,双手叉腰站在仙翁面前撅着嘴巴道,“你明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
仙翁拍拍手,挥掉不存在的灰尘,笑呵呵道,“你呀,性子太急,该学学寿鹿,整日吃吃喝喝,无忧无虑才能活得长长久久。”
还未走远的寿鹿听到仙翁的编排,翻了个白眼,接着四蹄刨地,眨眼不见了身影。
鹤童不管那多,还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南极仙翁无奈道,“谁让你家仙翁掌管寿星,担着健康长寿的司命,金蝉子若是想平安降生,健康长大,还真得我去接引。”
“再者,观音与我渊源深厚,往前倒,在她是慈航真人时称我为师兄,你呀还得叫她一声师姑,她既然请托,不是甚大事,焉能拒绝?”
“况且,我顺带访友,玩乐一番,行不行呀,小仙鹤?”
南极仙翁拿食指刮鹤童鼻尖,话中慈爱纵容之意令鹤童双颊羞澜,头后仰躲开仙翁魔抓,“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惯会骗我,我不与你计较,待日后圣人找你喝茶才是大难临头哩。”
说着他追着寿鹿消失的方向跑走了。
南极仙翁看着他们哈哈哈大笑,小孩子家家想的忒多,若无玉帝同意,他怎么可能蹚这趟浑水。
自灵山帮天庭收服妖猴,玉帝为酬谢如来举办安天大会后,佛教入驻东土已成为定局,不过是拖了五百年,五百年弹指而过,如来施压,玉帝也无法再阻拦,取经大业怕是要开启了。
南极仙翁的一番心思不愿与小童讲,怕扰了他们修行的心境,想了想他转身去找福禄喜三星耍去了。
另一头,不知道自己再过不久就要产子的殷温娇面对烧焦的群山正发愁呢。
她乘着辟邪绕山行了一圈,以为是陆岸的地方结果是一座岛屿。
眼睁睁看着殷温娇扔下一件物件,便乘坐一张白布飞走了,法海站在玲珑铛旁边接住物件,一阵无措,他不看手中的东西,跟在殷温娇后面追了几步路,再抬头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后脑的伤造成记忆缺失导致他忘记自己会法术,再者之前压榨经脉,消耗修为使得周身灵力干枯,他忘记吸收灵力的法门,全靠身体自发捕捉空气内微不住道的灵气实在是杯水车薪,最终导致他暂且成为一个凡人。
法海站在原地绷紧了脸色,跑动时扯动伤口隐隐作痛他也不管,站了一会望向殷温娇消失的方向,转身闷着头返回了玲珑铛,抖开怀中的物件,是一件衣袍,他穿上衣袍,盘腿靠坐在玲珑铛外壁。
玲珑铛在,殷温娇应该会回来。
天空,俯瞰之下,岛屿面积颇大,被大火灼烧之后显出原本的地貌。北边是悬崖峭壁,浪高水急,东边则地势平缓,近海海底却有一断裂处,浅滩前方忽然水深如渊,看起来可怖非常,她又看了眼西方,暗礁颇多,雪浪翻涌,一不小心人就会被拍在礁石上,不过礁石多也意味着里面藏着的鱼虾多,殷温娇记在心里,收回视线将整个岛屿全部纳入眼底。
岛屿中央高山耸立,连绵数百公里,四方除开悬崖峭壁有三面地势平缓,零星嫩绿新芽钻出焦土,连成一块块不规则的草坪,在一片焦黑之中透着令人欣喜的生命力。
至于动物,她却一个都没有看到。
落下袈裟,殷温娇返回玲珑铛所在的沙滩,那是岛屿的南边,最适合生存的地方,水底有一大片浅滩,海水清澈能直接看到颜色绚丽的珊瑚,鱼群众多,身后走过一段平坦陆地就是连绵的山峰,山峰坡度缓和,应该没有泥石流冲下来的风险。
她打算在群山底下安札,刚刚已经找好了山洞。
法海看到殷温娇返回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旁,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看她念了声决,能装下两个人的玲珑铛霎时变成如拇指般小巧的水晶铃铛,他微微睁大眼睛,不是惊讶的,而是新奇,他望向背对他的人,心底疑惑渐起,她看起来手段不俗,有水晶铃铛,还有叫辟邪的飞毯,自己真的有本事对她很差?
不等他深想,纤细的背影转回身,那双最开始对他又哭又笑的漂亮眼睛变得戒备和嫌弃,她道:“你重伤未愈,莫要大幅动作,若是让我知道你的伤口裂开,我就——”
显然殷温娇知道他追着她的事情。
法海能听出她话中的别扭和关切,不是对他,是对以前的他,他咽下刚才跑动带动腹部疼的话主动接话,“你就不理我。”
他指着左胸口道:“你不理我,这里会坠疼,是你对我的惩罚。”
这回轮到殷温娇睁大了眼睛,突然吼道:“你还说没被穿?!!!”
吼完,她扭头就走了,没有乘坐辟邪,而是用力踩住细沙,一脚一个坑印的走了,留下法海茫然地盯着小坑,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了,那只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说真话,也会惹她生气?
辟邪伸头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他摇摇头碰了傻掉的主人,指了指前方:再不走,人就不见了!
法海竟意外地听懂了他的意思,抬头看着前方速度慢下来的人,心情忽然高兴起来,然后他幼稚地抬起脚在小坑旁边踩出大坑,跟着小坑印坠在殷温娇身后走向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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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阳光无遮无拦烘烤着岛屿,经过大火锻烧的山石发出烫人的温度,树木烧成的灰烬被海风带走,留下焦炭,一脚踩上去咔嚓作响,前方娇小的身影走得东倒西歪,扶住山石的手很快缩回,是被烫到了。
法海立刻赶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扶着你。”怕她又生气,他加了句,“摔倒磕破皮,这里没有伤药可以治疗。”
殷温娇想拽回去的手卸了力,任由失忆的人殷勤地,半牵半拦地,拖着她走。
重新靠近男人,透过薄薄一层布料殷温娇被突出的骨头硌到,后腰挨着的尺骨像一块长条木板硌在那里,不疼,却磨人。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仔细打量认真寻路的人。
他消瘦许多,抬首露出的脖颈青筋暴露,锁骨凹陷,侧脸线条变得凌厉,五官轮廓加深,眉眼之间的漠然淡化,对眼前的一切有了毫不掩饰地好奇,冷峻的气质也随之变化,少了冷,多了俊。
殷温娇一掌拍向脑门,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
肯定不是她的原因,是这个失忆的人太会了,指不定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海王。
想着想着,殷温娇心浮气躁,没发现身旁的男人早就停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是有虫子吗?”
受不了了!
殷温娇猛地抽回手拍开他,喊道:“辟邪!”
在旁边翻石头的辟邪立刻飞过来张开袈裟,殷温娇没能坐上去,手臂被握住,她回头看着骨骼分明,瘦到皮包骨的手背,与她肤质细腻,丰盈如玉的臂膀形成鲜明对比。
她垂下眼没有看对方,呵斥道:“放手!”
声调比之前拔高一个度,尾音带着尖锐,法海知道她是真的不高兴了。
他没放手,藏住眼睛里的无措,问她:“你还会回来吗?”
莫名的火气噗地熄灭,殷温娇也不知道自己和一个失忆的人发什么疯,跟他计较内耗的纯粹是自己。
但,不想跟他呆在一块是真的。
她道:“我找了个山洞,现在走路太慢了,我先过去,待会辟邪回来载你过去。”
法海看着辟邪,辟邪乖巧地点头,他又看向殷温娇,抿了抿唇,终是没敢问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坐辟邪过去,偏偏现在改了主意,只回了句,“好,我等你回来。”
殷温娇想纠正他是等辟邪回来,张了张口又觉得这话挺多余,她扯了扯臂膀,说“好”的人迟迟不放手,撩起眼皮一个眼刀子甩过去,吓得和尚往后一退,手放开,她快速爬上袈裟,一溜烟飞没影了。
法海不敢动,怕辟邪找不到他。
他完全忘了辟邪是他的法宝,就站在那儿顶着大太阳跟个树桩一样。
辟邪回来时,瞧见他憨傻的模样,一时有些迟疑,失忆和失智其实没有差别吧。
法海坐上袈裟,于高空中俯瞰岛屿,失忆带走了他的本领,却没有影响他异于常人的视力,比鹰眼锐利的视线掠过焦黑土壤,看到那些类人生物留下的爪印,马蹄印,法海脑子里自动冒出这里还有其他生物活动的痕迹的认知,可能也有人类到访,说明这里离人类居所很近……
许多知识过脑,在看到洞口站着的殷温娇时,他瞬间忘记所有,跳下袈裟快步走到人前,道,“你回来了。”
获得一个转身入洞的背影,他依然觉得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