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纪明霞睡得很踏实,不过次日依旧按时起身。
她换了一身轻便衣裳,往议事前厅去。不多时,众人已默契聚齐。
纪明霞放下手中地形图,环视左右,和几位相熟的将军依次打过招呼。
随后,自然地坐在主位上,说道:“我昨日细想了一番,我军只撤到河林城便可。龙虎关月二城地势不利,若朝廷驻军从两翼夹攻,恐难固守。河林城背靠西沙,既欲取西沙兰纳尔盐胡,河林没必要弃。”
宋文郡点头:“也好。公主不先回朔漠整兵么?”
纪明霞:“直接调兵便是。待朝廷反应过来,西沙或已入我囊中。届时再收复龙虎关月,便可直逼呼兰关外,教他们不敢北顾。”
许平山拍了拍宋文郡抚须笑道:“那咱们这两把老骨头,便先去安排撤军事宜。”
众人一笑散去。
纪明霞也不闲坐,命人将京都带回之物重新整理造册。只见珍宝罗列,琳琅耀目,连见惯世面的宋文郡也不由叹道:“不想摄政王竟允公主带走这许多珍宝。”
纪明霞淡淡道:“父皇赠予母后的珍玩,向来不入宫中府库。究竟有多少,本也没几人知晓。”
大军向河林行进,沿途百姓尚不知变故,见队伍浩荡而过,只是张望。直到分发粮米时,方才欢声雷动。
纪明霞跨马行在队首,百姓大多识得她,捧着新领的米粮沿街参拜。
出了呼兰关,她在漠北西沙一带声望极盛,这乱了数十年的边地,若非她力主平定,朝廷定不会拨下如许银粮。
一路城门洞开,将至河林,远远看见一人在城门外相候,是许敬意。
纪明霞催马上前:“姐姐怎来了?”
许平山在后笑道:“这丫头,定是听闻你要到,早早在此等着了。”
纪明霞翻身下马,执住敬意双手,细细大量:“姐姐这发髻盘起来人更好看了。”敬意原是温婉大气的长相,如今更添几分雍容气度。
敬意浅笑:“长缨束起发来,亦是英气逼人。”
“那是自然。”纪明霞轻叹一声,话锋微转,“当初听说你嫁到此地,战事反倒愈烈,我总悬着心。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
敬意笑容略收,神色有些复杂:“许多事我也是后来才知。你我往来过密,父亲他们怕走路风声,连我也一并瞒着。若我知道此事定先与你商议,长缨如今已经沉稳了,怎会沉不住气。”
纪明霞嗔道:“姐姐说话像长我几十岁似的,真是老气横秋。”
敬意笑着摇头。
纪明霞拉她往城里走,走出几步忽想起什么,回头令道:“北虞赤色军旗可带了?带了就悉数换上。”
北虞军旗素尚明黄,赤色军旗是她上次挂帅亲征时父皇特旨改制的。父皇常在意这些虚的,可她却真心欢喜。如今正好用以昭示立场,划分界限。
二人并肩步入庭中,纪明霞道:“待日后定了都城,设朝议政,姐姐便来做我的文臣,咱们日日在一处。”
敬意却沉吟:“我为你侍奉笔墨即可。骤然上朝,也须有个由头。”
纪明霞点头:“也是。姐姐在此生活可还惯?”
“风沙太大,不太习惯。”
“唉......”纪明霞也是无能,师父宠爱姐姐,即使戍边也不忍带她,她自然是不习惯的。
“我无妨。”敬意正色道,“只是有一事须提醒你,京都以北,东平漠北皆以州城划分,按理州下辖城,然龙虎、河林、关山,嘉越四城却自立。西沙又分州与部,京都以南则分郡县。
试问北虞如今,州吏,城主,郡守,谁大谁小?
各地互不服膺,唯富饶之地敢高声说话,实乃各自为政。逢灾荒之年,彼此常常不肯调剂,漠北这般十三州归一王统领的尚好,待你日后疆土愈广,恐还是一盘散沙。”
纪明霞神色肃然:“姐姐所言极是。待京都有所动作,我们便缓下手来,将辖地重新划分。昔年分封异制,本为防藩镇坐大,如今来看,反成掣肘。”
二人一路又说许多旧话,纪明霞又去忙军务了。
夜半,纪明霞已经歇下,门外忽有军情急报。
“公主,西沙金州守将贺兰熏,率三万兵马在河林城外骂阵挑战!”
纪明霞霍然起身:“来得倒快,我亲去迎敌。”
她即召众将出城迎战,宋朗劝道:“公主未着甲胄,不宜轻出。请在城楼指挥便是。”
众将皆附和。
纪明霞恍然:“竟忘了此事,且随意取一副盔甲来。”
她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于男子间亦不太逊色,寻一副相近的铠甲应能合用。
宋朗道:“臣为公主特制的战甲三日便可完工,此战请让臣打头阵吧。”说罢,他带上面甲,适可备战迎敌。
纪明霞略作思量,道:“也罢,取我长弓来。”
“遵命。”
她环视一周,未见许平山,吩咐道:“师父若已歇下,便莫扰他了。”师父近年精神大不如前,若非必要,没必要扰他老人家好梦,贺兰熏这人她熟悉,带这许多人马,不过是为自己壮声势,他绝不肯为陆逍卖命。
城下,贺兰熏正在阵前高喝:“逆贼听真!宋文郡,许平山,尔等世受皇恩,位列显爵,如今竟率先叛逃,可还知忠义二字何写!”
纪明霞立于城头,扬声道:“贺兰熏,你倒在此叫得响亮。连我也不认得了么?你说他们反,我倒要问,父皇遗诏传位于我,他们便效忠于我,何错之有?莫非,连圣旨都不认吗?”
贺兰熏冷笑:“恕臣不敬,先帝晚年昏聩,谁知是不是被妖后下了迷魂汤?不然何不将此诏昭告天下?我贺兰熏如今只认虎符,如今虎符在摄政王之手!那他就是奉皇命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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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
纪明霞笑道:“你自诩忠臣,若只认虎符,满朝文武谁算正统?北虞法度何在?”
“休要诡辩!还不出城与我战个三百回合,若我贺兰熏输了,自当俯首称臣。”贺兰熏道。
纪明霞满不在乎:“说的好像我们没较量过一样,手下败将。”
宋朗持枪请战:“我去会一会他。”
纪明霞抬手止住:“不可妄动,此人最是无耻,今既听虎符调遣,必是得了厚利。他如今据守要冲,定是谁给好处便帮谁,他是想做一方土皇帝,那就给他几日时间做梦。”
她略一思忖,“今日先避战,布弓箭手守城,待其强攻再反击。此外另调一军,自漠北绕袭其后,直取盐湖。届时前后夹击,金州可下。”
宋文郡问:“金州地广,哪位将军识路?”
纪明霞抬眼:“自然是我。”
众将相顾,却无人异议,昔年在西沙,公主一战扬名很大的原因是她能在无边无际的大漠辨别方向。
纪明霞又问:“制甲工匠能否再快些?若不能,便寻一副现成的来。”
宋朗拱手:“臣去催办。”
这一夜折腾,最苦的倒是那位制甲匠人。原本三日的工,昼夜赶制,竟隔日便呈了上来。
纪明霞试穿那银盔银甲,大小合宜,不由看向宋朗:“晴初,你竟真知我身量?”她想起那身被陆逍私藏的嫁衣来,当时觉得穿上应该差不多,现在想想那件应该也正合身。
宋朗道:“是问的二嫂嫂。”
纪明霞了然,敬意知道就不奇怪了。
她整甲下令:“点兵出征。”
承霁追上来道:“公主,我也去!从前姐姐都是常随您左右的,万一您受了伤...呸呸呸,公主不会受伤。”
纪明霞看她一眼:“会骑马么?不会便留在此地,学会再说。”
承霁僵在原地,看着纪明霞愈走愈远了。
河林交由两位老将军守,纪明霞带着宋朗,宋朝,等一队百余人北上,准备到沙州大营再另行调兵。
路程很远,漠北地广人稀,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六日,更何况人马都要歇息。好在这一队都是精锐,只用九日便抵达沙洲。
先行官已去报备,十万大军聚集沙洲时刻待命。
纪明霞见这场面不禁扶额:“带这么多人?比东征人都多?”
宋朗道:“估计是父王怕公主出事,您如今可是咱们的倚仗。”
纪明霞道:“出征大漠,人太多跟丢怎么办,况且沙洲金州临界之地并无城池,最多只是留人巡视,先选精锐三千先行,余下人马原地待命,待攻破后驻守。另外,再调两万人支援河林,别让贺兰熏狗急跳墙。”
宋朗没有迟疑:“是。”
三千精锐很快遴选完毕,然天色渐暗,纪明霞只得下令休整,明日天亮再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