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扇“哐”地一声撞上门框,两人僵持到最后,谢舒也没能实现他的愿望。
他终究不可能真的强迫谷觅。
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小腿现在还传来清晰的痛感,谢舒低头闷笑一声,随后收敛了笑意回到了房间中。
“主子。”
谢舒回到房间之后,屏退了下人,余二才晃身出现在他身前。
“这是您让我带来的——”余二看到谢舒嘴角的破口,眼睛多眨了两下,平时平静无波的脸上多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是谁能伤到主子,还是在嘴角的位置。看起来还很严重,虽然现在已经结痂,但还是异常地明显。
谢舒注意到他的视线,伸手摸了摸嘴角,反倒弄破了伤口,血珠从伤口处冒出,染在了谢舒的拇指上。
然而谢舒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好心情地令余二把东西留下,语气比平时都温柔了三分:“东西给我。”
余二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他很少见到大人笑得这么——温柔。平时大人处理那些犯人时,不是冷笑就是面无表情。
他不敢多看,把东西递到谢舒的手边,刚要退下,就被谢舒叫住。
“等等。”
“主子。”余二停住后退的脚步,静候吩咐。
“传话下去,从今日起,府中上下皆尊称谷觅为夫人。一应用度规制,皆按夫人之礼备置。”
被告知的余一和余三:“……”
“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余一从善如流,直接改口。
让一旁的余二看得一怔,面上虽无表情,眼中却掠过一丝清晰的愕然:“你们……不吃惊吗?”
余三适时在一旁补充,淡淡开口道:“大人大概是忘记了,先前曾吩咐过去一次,只是夫人不喜欢如此称呼,但府中对待夫人的礼数皆是按照夫人规格来进行的。”
两个人的声音都淡淡的,不带任何的情绪,余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大惊小怪了。
“还有,以后府中禁止使用红色。”
但他的目的就是把谢舒的指令带到,无心和余一两人叙旧。
夜色正浓,被点燃的烛火在灯笼中明明灭灭,府中灯火通明,但原有的红色灯笼一律被替换成了淡黄纱灯。
整个府内的氛围都被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谢舒的目光落在来自京城的密信上,可指尖刚抚过信纸边缘,唇上那处细微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脑中画面情不自禁地转到了他觅姐那害羞的表情。
倒是十分少见。
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自他嘴角掠过,他早就有所猜测,谷觅的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常常做噩梦,甚至连最喜欢的红色也变得厌恶,但每次他刚开口询问都被她回避了过去。
今日不知为何,谷觅突然就松了口,甚至还接受了自己,谢舒不知她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而且,那时候突然把系统叫出来,莫非,是为了拒绝他?
谢舒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无论如何,现在只需要把京城的问题给解决,他就再也不会和谷觅分开。
灯火燃尽不久,清晨的微光便从半窗中刺入房间,谷觅睁开眼前,感觉有一道熟悉的黑影在身侧,果然,一睁眼,又看到了谢舒。
活的,会说话的。
已经是第三天了。
谷觅习惯性地伸开手,谢舒将外衣划过她的手臂,合拢后帮她系好腰间细带,顺势带入怀中。
她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忘记什么了,忘记询问系统了分手方案了。
谷觅犹如一只小猫,嵌入在谢舒的怀中,任由他蹂躏。
她还没完全睡醒,懒得动,谢舒是真的非常会挑选时机。
整整一天,谢舒都跟在谷觅的身后,她做什么,他做什么。
无一例外。
只除了两件事——
如厕和密谋。
谷觅生无可恋,但又无可奈何,她不应该一时冲动答应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今晚的谢舒甚至还得寸进尺,用手臂挡住谷觅要关的房门,谷觅伸手推了推他。
纹丝不动。
反倒是她被谢舒抓住了手,推入了房间之内。
“别太过分。”谷觅警告他。
谢舒倚在门框边,头微微后仰,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顺从模样,脚下却半步未再往里踏。
“这么听话?”谷觅不信,目光扫了他一眼,见他当真没有进来的意思,便也随他去了。
“嗯。”谢舒点头,语气平淡地交代,“过两日我便要回京了。”
“哦。”谷觅端起茶盏,随口应了一声。
“真敷衍。”谢舒见她当真不在意,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今晚想与你一同睡。”
谷觅一口茶呛在喉间,猛地扭头喷了出来,她难过的是,并没有就此喷到谢舒的脸上。
她缓过气,抬眸瞪他:“你不觉得进展太快了吗?!”
现在就连睡觉,他都要理所当然地躺在她身旁。
那下一步……岂不是?
畜生。
谷觅冷着脸,解开了被茶水弄脏的衣裳。所幸是冬日,污了的只是最外头那件斗篷。
谢舒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看她更衣,甚至还“贴心”地替她将房门带上了。
谷觅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他:“关门做什么?”
“难道你想开着门换?”他眉梢微挑,笑意里藏着几分戏谑。
谷觅被他弄得神经紧绷,下意识反驳:“我只脱外面这一件。”
谷觅终究还是没有斗过这只小狐狸,在他的撒娇攻势下还是同意他今晚住在这里。
因为,她是个颜控。
而谢舒,轻易拿捏了她这一点。今天的他打扮得不似往日那般穿着正经,只松松散散披了件玉色绫袍,领口微敞,墨发也未尽束,几缕垂在颈侧。
谷觅吞咽了下口水,而谢舒见状轻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谷觅攥紧了自己手中的被子,并确认两人中间的被褥依然安好完整。
而谢舒侧坐在床边,就这样盯着谷觅的脸看,看到她的动作时轻笑一声:“怕什么?”
“我们可是正经关系。”
就是这样才害怕,谷觅悄悄往里面挪了挪。
“睡吧。”说完,谷觅就闭上了眼。
谢舒手指轻微一动,案上的烛火立即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功夫了得。”谷觅捧场。
“嗯,入乡随俗。”谢舒转向她所在的方向,轻叹。
只是一开始用来保命的手法。
谷觅一夜安眠,无梦到天明。
醒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前几日睡觉的时候,还总是会有小鬼来她梦中玩耍,而昨日谢舒在她身边竟然什么都没有梦到。
莫非,她只是不敢一个人入睡?
或者说,谢舒他能驱鬼?
谷觅惊了。
更令她吃惊的是,总是会比她早起的谢舒,今日竟然没有起来,而是在她身边熟睡。
两个人中间的被褥早已换了位置,但谢舒的姿势却十分乖巧,头微微偏向她所在的一侧,手臂自然地放在身侧,阳光洒向他的脸上,却透露出一股萎靡状态。
谷觅的手轻轻在他脸部上方晃了晃,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装睡,但他毫无反应。
直到谷觅下榻穿好衣襟,身后才传来轻微响动声。
“困。”声音沙哑无比,和他平时清亮的嗓音完全不同。
又在撒娇了。
谷觅回头,谢舒尚未全然清醒,几缕汗湿了的发丝贴在颈侧,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亵衣领口在夜里蹭开了大半,露出一侧清晰的锁骨,此时他正侧头看向谷觅,眼中还带有丝雾气。
哦豁。
谷觅的视线一直在他的领口处徘徊,最终游移到他的嘴唇那里。
谢舒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他撑着手臂欲坐起身,却冷不防被一股力道迎面压回锦褥之间。
多年习武的本能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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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想攻击身上之人,陡然间闻到熟悉的气息,反应过来是谷觅之后,他放软了身子,完全没有抗拒,任由她摆弄,原本擒拿的手势一转,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腰身之间,抬头凑了上去,在谷觅的颈侧轻轻落下一吻。
谷觅一只手撑在谢舒的脸侧,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谷觅的发丝与他的交融,她的另一只手正轻抚他的脸庞。
谷觅的指尖依旧悬停在他唇上,目光却深深看进他眼底。
“你真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她低声说,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承蒙夸奖。”谢舒从善如流地应下,唇角弯起坦然的弧度,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赞美。
“骄傲什么?”谷觅的指尖终于落下,重重地点在他唇边的伤口处,“你莫非忘了,这副躯壳,原也不是你的。”
“是啊。”他缓声道,目光锁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可这张脸,与我从前分毫不差。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他就是我的前世?”
最后几字落下时,他扶在她腰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谷觅倒在他的身上,嘴唇相对,两人缠绵了一会儿,谷觅才面红耳赤地从房间仓皇逃出,留谢舒一人在她房间内。
回味着方才唇边的触感,谢舒的喉结滚动,他不想忍耐了。
温水煮青蛙,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样的日子谷觅又‘被迫’过了两日,直到谢舒离开这日。
雪刚停,天色雾蒙蒙地,一辆马车停在正门口。
谷觅换了一件新的绒领淡蓝色斗篷披着,手中抱着袖炉,期待地看着谢舒登上马车,她这几天被谢舒烦扰得身心俱疲。
差点就沦陷了,快点走,谷觅心想。
‘分手’终究是没有成功。
美色误人。
谢舒回身时,恰好撞见谷觅一脸“你怎还不快走”的神情。他眉梢微挑,转而朝余一朗声吩咐,字字清晰:“仔细照料夫人。”
余一垂首:“是,大人。”
谷觅额头抽搐了两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温声道:“谢大人,一路走好。”
谢舒感觉她在诅咒自己,但他已经占了口头便宜,便不愿再与她计较这点小事。
于是便挑开车帘,俯身进入车厢,待他坐定,身影没入车厢暗处,旁边的侧帘被他挑开,偏头和谷觅四目相对。
一旁的羿承宣听见这声“夫人”,惊得倏然抬眼看去,正对上谢舒无事发生般的催促:“殿下,再不起程,怕是要误了时辰。”
柳荫亦是瞠目结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忘了言语。
在羿承宣也登上马车之后,余二帮二人理好车帷,便驾着马车逐渐远行,待看不到谷觅身影之际,侧帘才被谢舒放下,隔绝了轿厢内部与外部。
穿过一条小道后,马车在官道上向北疾行,车厢内熏香袅袅,谢舒与羿承宣对坐于软榻两端。
“大人当真需要我来京都?”羿承宣抚着茶盏,忽而抬眼,“莫不是嫌我在府中碍眼,平白扰了您与先生的清静?”
正阖目小憩的谢舒眼睫未动,只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殿下多虑了。”他缓缓睁眼,眸中一片凉薄的清明,“我从不忧心谷觅会对旁人动心。”
她可没有心,现在不知道有多开心。
“殿下若不信,”谢舒微微侧首,指尖拂开窗帷一线,“不妨看看窗外。”
羿承宣蹙眉望去。
帘外,和谢府所处的街道全然不同。
衣衫褴褛的百姓和破败不堪的房子。
“这条路上所见的,”谢舒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无波,“才是如今天下的底色。”
羿承宣蓦地回神。
“殿下,之后可要成为一位明君,不要辜负谷觅对你的期待。”
虽然她可能没有想过。
马车恰在此时于驿亭旁停驻,暂作歇息。余二进入轿厢内压低声音,语速急迫:
“主子,那位现在已经取消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