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稳住了,暂时没什么事。”殷景山先行开口。
明明站立着这么多人,但堂中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全体的目光都投向袁宇和殷景山二人。
“其余人等仔细照料,殷景山,你跟我出来。”袁宇把药罐交由自己的贴身侍卫,接着沉声对殷景山道。
刚刚的一番角逐也浸的殷景山浑身湿透,但他只觉得值了,见到江栖玉,百分百确信自己救的了她,那就值了。
“好。”殷景山应道。
脑中崩断的弦接不回去,殷景山站起来,挺背随袁宇走了出去。
厢房。
“你要杀我么。”殷景山关了门,面色如常。
他闻到了袁宇身上的血腥气,那是从赵秀身上来的。
他应该是供出自己了,罢了,罢了。
袁宇看着他不发话,殷景山忽然笑了一声。
“周沐、田煜的死。”袁宇手指点着桌案,笃定道,“与你有关。”
“嗯。”殷景山毫不遮掩,“我恨他们,我恨死他们了,他们嬉笑玩乐的每一秒,他们喘息生存的每一秒,我都恨,我恨他们恨到难以安寝,如果他们不死,我就活不下去。”
袁宇滞了一瞬,随即又把自己查的东西拉出来对症:“那学宫学子呢,周沐田煜已死,你还要多少人的性命?”
殷景山早就在学宫内的水池内下了毒,这些毒无色无味,毒效并不大,更多的是标识作用。
“周沐田煜有错不假,但已经付出了足够惨烈的代价,而学宫学子他们,难道罪以致死么?”袁宇质问。
殷景山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痛处被反复刺穿又拧扭,他大吼道:“因为那不是你!被一声声一遍遍嘲弄和嗤笑的人不是你!学宫学子何辜?周沐田煜是正面凌辱,而他们是只敢躲在背后语人的老鼠!我吃饭的时候能听到,睡前也能听到!密密麻麻的轻声细语针一样刺进来!扎的我如鲠在喉!”
袁宇是个聪明人,他既然能查明自己所作所为,那必然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手段对他们的,他今日,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袁宇,我才是最无辜的。”殷景山眼泪翻滚下来,声音满是不甘,“我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换作是你,你难道能心胸宽大到如此地步,能以德报怨吗?”
“他们拿我的身世,样貌,死去的爹娘,还有落水、受伤的种种,玩笑似的轻飘飘讲出来,末了还装模作样地看你在不在周遭,换作是你,你能当做无事发生吗?”
殷景山哭的满身颤抖,浑身发冷,看着袁宇不为所动的眼神,忽然长叹出一口气。
“你杀了我吧,袁宇。”殷景山释然地闭上了眼,他忽然想笑,但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动,“你杀了我吧。”
这几日被禁在屋内,他设想了各种情况,但到最后都是难逃一死,为此还整日浑浑噩噩,没睡过几日好觉。
嗐,早知道这样,打晕自己也要睡过去。
袁宇只言未发,稳步走过来,接着锁住了他的喉咙。
殷景山只觉得喉咙被捏成了一股麻绳,气喘不上来疼的厉害,带着他身上其他的伤口都崩裂,疼的像要炸开。
—
三日后。
“醒啦醒啦!江夫人醒啦!”侍女原本还困着,现在看了榻上的人,立刻压低了声音轻快道。
江栖玉足足昏睡了三日,只觉得浑身乏懒,刚想抬手抚眉就看见小臂上里三圈外三圈包的结实。
“记起来了。”江栖玉靠在床头想着,“是那日救殷景山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的。”
这处伤口很小,自己本以为蛇擦过皮肉过几日就会愈合了,没想到却在捉妖时候毒发。
门边有略急的脚步声传来。
“你来啦。”江栖玉侧头看着他笑。
袁宇端了碗补汤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有哪里不适吗?手上还疼不疼?”袁宇试探了她额头的温度,语气温柔。
“不疼,我身体好得很。”江栖玉看他一脸忧色,打趣他,“你熬了几日?眼下这些青黑真是…”
江栖玉道:“都不好看了。”
补汤正温,袁宇任她抚着自己眼下,一边喂她:“还苦吗?我带了红枣来。”
“这汤里已经一股红枣气了。”江栖玉闻道,就着袁宇的手,一勺一勺饮尽。
“好喝!”江栖玉竖了个大拇指,连连称赞。
袁宇假装没看见她被苦的皱眉的一张脸,轻笑道,从袖中拿出了一小块蜜饯。
江栖玉眼疾手快,先拿过来扔进嘴里。
袁宇把帕子打湿了把她的指尖洗尽,他这样垂头时眉眼便显得格外温润,只是这样静静做事,就透着一股祥和稳静。
江栖玉笑了笑,倾过半身吻了吻他。
“甜吗?”
“好甜。”袁宇把她的手擦干净了放进被中,又扶着人躺下,掖了被角,不叫一丝冷风吹进去。
江栖玉只露着一双眼睛,猫着坏看他,袁宇看穿了她的心思,清笑道:“等你病好了,你想怎么亲都可以。”
江栖玉一副恍然大悟开始筹谋的神色,袁宇看着她,又轻声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江栖玉耳边红了一小片。
“你快滚啊……”
“好,我滚我滚。”袁宇朗声笑道,“我先去拿今早的膳食,等会再滚回来。”
不过半刻袁宇便拿了东西回来,刚进门就看见江栖玉把两只手都放在被子外,美其名曰被窝太热需要散热。
“真漂亮。”江栖玉侧头看见袁宇端来的早膳,每样上面都雕了花似的,格外精巧,后厨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袁宇刚把膳食放下,准备把她扶起,却猛地一愣。
适才坐在外头,袁宇没注意她的左臂,现在她把两只手都放出来,小臂已经是猩红一片。
血水潺潺流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浸透了她左手侧的被褥。
袁宇心里猛地一沉,接着通知侍从即刻喊来大夫,自己则是把床头的药瓶取下,把止血丸先喂给江栖玉吃。
半刻后。
袁宇与大夫到另一间厢房谈话。
“袁家主,江夫人并非为一般的毒蛇所伤,雨云山的蛇毒老夫之前有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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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绝不可能叫人左臂失去知觉,难以止血。”大夫道,“此蛇必定是吸食了别的毒性,接着再注给江夫人。”
袁宇又想起那日跪坐在江栖玉榻前的殷景山。
“老夫想起来前几日是不是有一位男子以血为引?袁家主可还能找到他?”大夫道。
殷景山是练过的身子,自行服毒,血中早有毒性,雨云山的蛇群饮他的血毒性大为增强,蛇伤江栖玉,那就要以毒攻毒,才能破解。
大夫又道:“或许是三日为限。那名男子的血虽然有用,但怕是还不够用,故要三日一取活血。”
袁宇看着大夫神色,虽然他没说,但言下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若长时间没有找到替代品或者不用殷景山的血,那江栖玉也难以止血,怕是危在旦夕。
“知道了。”袁宇送别医师。
—
远山别苑。
“开门。”袁宇道。
侍卫打开十余道大锁,接着将门推开。
殷景山枯槁般颓坐在窗边,他没有拉开窗帘,屋中漆黑一片,侍卫一开门,强光便穿进来,殷景山只觉得自己盲了一瞬。
“你改变想法了吗,还是要杀我?”殷景山淡淡问道,声音沙哑的厉害。
袁宇那日点穴卸了他全数功力,不仅如此还废了他全部筋脉,往后习武再无可能,他回想起那日,却没有觉得一丝胆颤。
喉咙声带全数受损,殷景山像被碾碎的破罐子,只吊着一条命。
“我那日既然决定不杀你,往后便不会要你性命。”袁宇缓声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这样做了,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有罪孽,但他还是决定姑息一次。
殷景山把袖子往上折了折,然后道:“要血是吗,把罐子给我吧。”
他猜到了,他也愿意这样做。
殷景山知道自己的血有用,但不知道自己的血作用有限,服毒了上百次的身体终究还是比不上蛇群与生俱来的毒性,他也没猜到袁宇神通广大竟然连药还没研究出来。
袁宇把罐子和刀刃递给他。
殷景山动作慢而坚定地划开手臂,避免江栖玉有危险,他特意划了十余道。
“够了。”袁宇看着不一会就快满了的罐子道。
“嗯。”殷景山不知道痛似的,先把沾血的刀刃用衣服擦干净,再把罐子四周不小心溢出的擦干净,最后才用手捏紧了伤处止血。
侍从端上来了刚烧好的益血补汤。
殷景山懒懒地看了一眼,袁宇道:“阴差阳错也算你救了玉儿一命,你只要日后好好待着,不再追逐过往,这里的屋舍便是你的。”
殷景山没答话。
袁宇接过他递过来的罐子和刀柄,半晌还是道了句:
“多谢。”
殷景山眼中闪烁了一瞬,颓色道:“你与小…,江栖玉于我有恩,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末了,他跪坐在桌案前,眼中没有锚点,又像豁出去又像无所谓,坚定道:“为了小江,我做这些也是值得的。”
袁宇没说什么,勾唇笑了,没出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