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凉如水,小雨淅淅沥沥,梳洗着白日里的闷热。
也许是白天忙活了一天,苏箐宁与裴翎早早地就熄灯睡了,困扰几人的又一难题终于被解决,今天的夜格外的寂静,所有人都沉沉地陷入黑甜乡。
约莫丑时一刻,苏箐宁房间的窗户很小声的响了一下,那动静还没有窗外的虫鸣声音大,是以没有任何人被这动静惊动。
夜晚依旧安静,没有人看到,寥寥灰白色的烟雾顺着苏箐宁房间窗户上的缝隙,被人吹进了两人的房内。
那黑衣人在房外等了一会儿,心里计算着迷药估计是开始生效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动作十分敏捷地溜进苏箐宁和裴翎的房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在确认了房内两人确实已经被迷晕后,这才施展开动作,开始蹑手蹑脚地在房间中搜索起来。
很快,他锁定了自己的目标,被端端正正放在桌上的,套了蓝色封皮的医仙手札。
黑衣人快步走上前去,翻开那没有任何文字的封面,粗略看了几眼,那手札似乎不厚,里面有好些画儿,屋内太黑了,他看不清楚。
他胡乱翻到最后一页,却见上面写着几个字,他凑近了仔细观看,当看清楚那几个字后,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被耍了!
端正的四个字,极尽嘲讽。
他一瞬间就将手中的书甩了开去,刚想翻窗逃离此地。
但还未行动,他就觉得脖颈一凉,一柄锋锐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雪白的剑刃在月光下倒映出他惊惶的面容。
少见察觉到自己体内功力的流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放弃了越窗逃亡的想法。
“果然是你。”虽然知道他已经中了颂空下在那本假手札上的毒,但他依旧没有放松半点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器。
裴翎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又问了一句:“谁指使的你?为什么?”
裴翎的语气比抵在少见脖子上的剑还要冰,他脸色未变,但眼中的失望与心寒却是如何也挡不去。
少见是从小就跟着裴翎的,与少闻少听一样都是裴翎暗卫长,裴翎想不到他背叛他的原因。
少见垂着眼睑没做声,不知道是没话说还是不想说。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所有的人都聚集了过来。
颂空揉着惺忪的睡眼,被一脸担心的阿许硬拽了过来。
“箐宁,你没事吧。”
苏箐宁站在裴翎的身后摇摇头:“我没事,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闻声而来的少闻看见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脸上是一副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少见。
“少见,你……”
要说这么些人中,除了裴翎,他最信任的就是少见了,那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出生入死,一起宣誓,要为裴翎效命。
可是如今,海没枯石也没烂,人心却是已经腐败了。
或许从之前微风山的时候就已经有迹可循了,明明他当时是留下来保护世子与世子妃的,但偏偏世子与世子妃还是受伤了,而他却说自己被人引开。
且后来世子与他先走一步去劫法场的时候,明明将他留下来保护世子妃的,但世子妃却被劫走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很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其实他也能感受到的,不是吗。
少闻一向话很少,他不像苏箐宁那般伶牙俐齿,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如今也是,他看着一语不发的少见,心中钝痛不止。
“世子待我们不薄,到底是为什么……”少闻张张嘴,质问的话在心上千言万语,临了了,他发现自己也只能问一句,为什么。
面对眼前或质疑,或痛恨,或冷漠的脸,少见还是不说话,他被下了软筋散,暂时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只能靠坐在桌旁,冷汗涔涔。
颂空看完了一场好戏,终于是从睡眠的余韵里清醒了,他拨开人群。他和那些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与不可置信中的人不一样,他的首要目的就是搞到解药。
“好了,大半夜的,我放弃宝贵的睡眠时间跑过来可不是来看你们倾诉自己的苦衷以及回望来时路的,来吧,这位,额,小哥,说说吧,你下的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少见知道自己的处境,与这群聪明得脑子像一出生就被天道吻过似的人绕来绕去,自己迟早被绕进去。
颂空笑了一下,走到苏箐宁屋子里的桌子旁边,从桌角下面抽出来一本破旧的本子。十分刻意地将那本子在少见面前晃了一下,在成功吸引了少见的目光追随之后,得意地将这本子收了回去。
“这本,就是你想要的医仙手札。”
少见的嘴角抽了抽,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拿来垫桌脚,也就这神人想得出来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果然还是有点道理的。
少见面无表情地道:“你们既然抓到了我,那就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想从我口中知道些什么,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吗?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昨天解剖了一个已经病死的难民,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颂空道。
见他不打算搭理他,于是颂空就继续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
“我从他的身上,发现了玉仲,要知道,这位药草只有在南番这样潮湿闷热的环境里才能存活下来,我们中原可是很少见的。不过很巧的是,我在你房间的褥子底下,就正好发现了一包,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你说什么!我明明放在柜子……”话说一半,少见意识到了不对,及时住嘴了,但为时已晚。
“去找。”裴翎吩咐少闻。
少闻很快去了,回来的时候找出来一个皮袋子。
“主子,应该是这个。”他将东西递到裴翎手上,神情复杂。
裴翎没有细看,将东西转手由递给了颂空。
“错不了,就是这个。”颂空浅浅的嗅了一下。
倒没想到这人真是不经诈。
“解药在哪里。”裴翎语气森森,是与平时纨绔做派完全不符合的模样。
这回少见是真的不愿意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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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任由几人轮番上阵,各种威逼利诱,他就是闭着眼睛,死也不开口了。
就在几人束手无策,面面相觑的时候,颂空长叹了一声,从袖口中掏了掏,拿出一粒丹药,道:“这是还魂丹,只要服下这一颗,一个时辰内就能让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众人听完,一齐回头,无语地盯紧了颂空。
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他们费这么多口舌?
苏箐宁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心想,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果然是藏不住的。
“哎,这可不是我故意吊着你们玩啊,这回魂丹虽然效果十分显著,但是他的副作用更加恶毒,服用过此丹药的人,轻则丧失记忆,重则痴傻降智,这人不是我的下属,这药我可不敢乱用。你们自己想吧,想好了再决定用不用。”
苏箐宁看向裴翎。
后者一秒都没有犹豫,拿过颂空手里的丹药,眼疾手快地怼进了少见嘴里。
就连颂空都还没反应过来,丹药入口即化,就已经顺着少见的喉管滑了下去。
苏箐宁:……不愧是你。
也许矫情的人会觉得裴翎太过于绝情,但对背叛者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背刺。
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对别人好的人,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背叛,那他也只不过是将他原有的宽容与仁慈,通通回收而已。
少见似乎也没想到裴翎会如此绝情,双眼有一瞬间的瞪大,随即就是一阵放空。
颂空观察着少见的反应,见时候差不多,于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见的视线却并没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于是他打了个响指。
少见像是忽地回魂了一般,将目光迟缓地挪动到了颂空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少见。”
“家住哪里?”
“天阙山庄。”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少闻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地抽痛了一下,天阙山庄,那明明是他们共同的家。
“是不是你给城西的难民下了会传染的南番秘毒?”
“是。”
这一次,少见没有半分迟疑地承认了。
裴翎的眉心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你下的是什么毒?”
“南番秘毒,红宝。”
“和解?”
“将解药混入水中,分食可解。”
“解药在哪里?”
“在我房间东面的墙壁里,左数右两公分,下数上十公分处。”
“我去找。”容栩很快冲了出去,这解药是最重要的东西,万万不能出差错。
“你是怎么下的毒。”最最要紧的事情解决了,颂空的神经稍稍地松弛下来一些,但为了不浪费还魂丹的作用,他继续问道。
“将红宝扔进城西的井中,这般,所以人都会中毒。”少见麻木地道。
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苏箐宁忍不住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谁指使你来的,你的主子是谁?”这句话却不是颂空问的,而是裴翎。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