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于妙妙又被伶渊带到宫里让皇帝看着她。
她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玉佩,忧心忡忡。
昨日,伶渊最后还是没告诉她究竟瞒了她什么。
她觉得这般不行,想要他将那玉佩还回去。可伶渊不让,笃定是旁人已经准了给了的,让她放心。
等到今日要带她出府时,伶渊还特地交代她,要她将那枚玉佩挂在腰上。
于妙妙不让,他偏要,拿着那玉佩抓住她的后领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任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腰带,他还是轻而易举地掰开了她的手,硬是把那玉佩挂了上去。
玉佩挂在腰边撞出脆响,分明是悦耳的响声,听在于妙妙耳中却吓人得很,最后又是被伶渊硬拖着进了养心殿。
“陛下。”伶渊朝着皇帝行了个礼,悠悠道,“臣又来劳烦您了。”
皇帝打量着伶渊这一脸假笑,又看看他身旁哆哆嗦嗦的于妙妙,问道:“朕听闻你昨日与太子争斗,害太子落了水?”
闻言,于妙妙肩膀一颤,心里咚咚直响。
来问罪了……来问罪了!
“怎么会是我害的呢?”伶渊嘲讽一笑,“分明是他自己掉进去的,我可没碰着他。”
他说完这句不够,还要反过来控诉道:“再说了,是他欺负我的虞姝在先,我替她出出气怎么了?你都没见着他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于妙妙听得心惊肉颤,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让他别说了。
伶渊抬手按住她抓着自己的小手,摸了摸:“你看,又吓着她了。”
于妙妙:是被你吓的!!!
皇帝沉沉地叹了口气,好在昨日傅和裕在场,太子并无大碍。
他确实是听傅和裕说了来龙去脉,说是太子性格高傲,见不得伶渊这般无视他,遂寻了他的妻子出气。
此事确实是太子不对,但……
“他怎么也是个太子,”皇帝摇了摇头,“若那日没有旁人在,太子落水伤了身,朕不找你麻烦,旁的官臣也会找你麻烦。”
伶渊冷哼一声,不想接他的话。
皇帝看他不搭腔,蹙眉看了看于妙妙,示意她管管他。
于妙妙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头都要大了。
她顶着一脑门的尴尬,抓住伶渊的袖子摇了摇:“伶、伶渊……”
她很不习惯这样叫,觉得在旁人面前主动表现得两人很亲密,是一件非常令人害臊的事。
但伶渊听到这称呼可是高兴得很,笑着低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于妙妙见他情绪又好了起来,努力缓和气氛:“我今日就在这好好呆着,你去忙吧,我等你来接我。”
伶渊果真被她哄好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笑脸盈盈地对皇帝道:“那就麻烦陛下了。”
皇帝见他难得递出个台阶,又重重叹了口气,应了下来:“朕知道了,你去吧。”
话落,伶渊松开了于妙妙,冲她挥挥手。
于妙妙跟他拉开距离,走路时腰间的玉佩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皇帝注意到这声响,闻声望去,见到自己那块龙纹玉佩竟别在这小姑娘腰间,双眼顿时一睁。
伶渊昨日问他要这玉佩,他还以为他是要拿去办什么大事。
结果竟是拿去讨女人欢心!
皇帝抬头对上他笑脸盈盈的模样,身旁又是那老实巴交的小姑娘,一时想说他又犹豫着没有开口,就这么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于妙妙转头看见皇帝欲言又止的神色,两手紧张地捏着袖子,看看伶渊离开的方向,又看看皇帝,试探道:“陛下……?”
皇帝回过神来,看了眼她腰上的玉佩。
于妙妙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忙心慌地把那玉佩解下,双手递了过去:“陛、陛下……昨日侯爷把这个给臣妾,但、但臣妾觉得这个……太贵重了,要不得。臣妾……还是还给陛下吧。”
皇帝看着少女怯生生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过意不去,摇了摇头:“朕既说给他了,他如何处置是他的事,与朕无关。他送给你了,你收着便是,朕可没有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的习惯。”
于妙妙看着他神色淡定,确实是没有怪罪的意思,踌躇片刻,这才乖乖把那玉佩挂了回去:“谢、谢陛下。”
“嗯。”皇帝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过来坐下吧。”
-
太子殿内,谢晟听见宫女紫娟的传话,气愤地打碎了手里的杯子。
“你说他们今日又来了?!还在父皇的养心殿里?!”谢晟不敢置信。
虽说他对去养心殿陪那老皇帝没有半点兴趣,但也轮不到旁人去那!
紫娟坐到谢晟的榻边,抬手抚了抚他的胸口:“殿下,莫要动怒,坏了身子。”
紫娟本是养心殿里的宫女,昨日太子落水,皇帝特地调了几名养心殿的宫女到太子殿来照看太子,她便是其中一个。
“伶渊人在哪?”谢晟怒斥道,“让他来见孤!”
紫娟摇了摇头:“武安侯已经出宫了,现在只剩下侯夫人在养心殿。”
“他又跑了?”谢晟骂道,“那孤何时才能教训他!”
“殿下……”紫娟抚了抚他的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留了个女人在宫里吗?传言他喜欢那女人喜欢得紧,奴婢倒是有个主意,既能教训那女人,也能让他面上无光。”
闻言,谢晟看向她:“你说说看。”
-
养心殿内,皇帝批了一早的奏折,于妙妙则坐在一旁的桌案前看书。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各自忙了一早上,很快就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宫女陆续端上饭菜,皇帝招呼于妙妙来前厅一起用膳。
于妙妙看着桌上的这些吃食,有些意外。
她在侯府吃多了那些荤菜甜食,还以为有钱官爷顿顿吃的就是那些。
今日看到皇帝吃的东西,清淡为主,多是清炒蔬菜,荤菜也只有那么一两道,还不下多少油,都是过水煮熟淋点酱汁,就这么拌着吃了。
皇帝注意到于妙妙的表情,问道:“朕喜清淡,可是不合你口味?”
于妙妙忙敛起神色,摆摆手:“并非……臣妾不挑食的。”
贴身的太监上来给皇帝夹菜,见到皇帝递过来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宫女紫娟:“你,上来伺候侯夫人。”
紫娟目光一闪,随即垂首掩盖自己面上的喜色,弯身上前:“奴婢紫娟,给侯夫人夹菜。”
于妙妙朝她笑了笑:“多谢。”
紫娟一顿,颔首微笑:看来是个好欺负的。
这顿饭亦是用得安静,两人各自用茶水漱完口,御膳房的宫女又往养心殿端来了桑葚水。
“给我吧。”紫娟接过那桑葚水,往殿内瞥了几眼,偷偷从那指尖洒入藏好的药粉。
紫娟是青楼女子所生,这些药粉便是青楼老鸨用来哄骗女子用的药。
食用后,会使人三度被情欲缠身,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若不能得到满足,便会暴毙而亡。
那些老鸨就是用这些药让那些女子被牢牢困在青楼中,逐渐堕落。
给侯夫人下药,紫娟断然知道这是杀身之祸,但她不想只当一个狗奴才,她想要获得更多,想攀附权贵,所以才会对太子出谋划策。
于妙妙接过那桑葚水,并未没有发现异样,就这么喝了下去。
夏日的午后多是闷热的,养心殿内虽有冰桶镇凉,但于妙妙还是觉得这天太热了些,想去趟净室洗把脸。
紫娟见状,趁机上前询问:“侯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于妙妙摇摇头:“我无事,只是觉得热了些,出汗。”
紫娟纳闷。
虽说她怕于妙妙在养心殿发病过早,打草惊蛇,因而特地将药量放少了些。
但按照常人的体质,此时也早就该头脑昏沉了。怎的这侯夫人是铁打的身子,到现在也只是热了而已……?!
“我想去趟净室,不知这养心殿附近可有?”于妙妙问道。
紫娟心中暗笑。
有,那可是大大的有,甚至她还命了人等着呢。
“奴婢带侯夫人过去。”紫娟福身。
两人走过长廊,沿路穿过几个圆拱门,来到一个僻静处。
于妙妙一路跟着,着实是越走越热,越走越热,体内感觉正不断地涌出洪荒之力,能就地哐哐打上几拳,可她的头却又越来越晕,视野越来越模糊。
紫娟停在一扇门前,转身对于妙妙说道:“侯夫人,净室就在这扇门后面,奴婢在外面守着。”
于妙妙浑身热得出汗,点头应下,赶忙开门进去了。
她从装了水的桶中舀起一勺清水,用手捧起水洗了洗脸。
清水哗啦啦地滴落在地上,“哐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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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于妙妙手中的水勺也掉在了地上,水洒一地。
视线里的一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于妙妙当真觉得自己不对劲,忽然间,她听见净室内另一道小门上的门栓发出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人要从外面开门一样。
她潜意识里感觉到不妙,忙转身要去推进来的那扇门。
怎知,那扇门竟然怎么都推不动。
于妙妙心下一横,把浑身那躁动的牛劲一下使了出来,整个人猛地冲着门撞了上去。
木门“轰”地一声倒地,扬起的尘土呛得守在外头的紫娟咳嗽不止。
她挥开面前的尘土,睁眼便见到于妙妙从那净室里跑了出来。
紫娟看看地上的门,又看看于妙妙跑远的身影,不敢置信边追边喊道:“侯、侯夫人……?!”
长廊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于妙妙凭着记忆努力往回跑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就是经历了之前好几次的危险,下意识觉得该跑。
她只想赶紧跑回养心殿内,或者跑到门外去找伶渊留下的侍卫,让人看看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毛病。
就在于妙妙转过一道回廊时,身后忽的响起了一人的声音:“夫人。”
于妙妙脚下一停,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那是侯府暗卫的声音。
果不其然,于妙妙一转头,就见到一身黑衣打扮的暗卫站在她身后半跪着,腰间还挂着侯府的牌子。
“你、你怎么在这儿……?!”于妙妙大惊失色,“养心殿可是不能带暗卫的……!你不能进来!”
那暗卫垂首回道:“是侯爷让小的一直跟着夫人的。”
好吧……
这下于妙妙又有点能接受了。
毕竟是伶渊。
那暗卫忽然眉头一皱,手伸向了腰间的佩刀警惕道:“夫人,转弯处躲了个人,要杀了吗?”
于妙妙转头看去,果然听见了拐角后的动静。
“没事没事,”于妙妙摆摆手,“只是方才带我去净室的宫女而已,不要紧,不要紧。”
在养心殿偷偷带着暗卫已是重罪,再携兵器,怕是死路一条……!
那暗卫得了于妙妙的令,继续说道:“小的是来带夫人回府的,侯爷已经在马车上等候了,请夫人随小的来。”
于妙妙点点头,随即又忽的朝那暗卫问道:“你、你身上有没有清凉药油……?我老觉得我好像中暑了。”
那暗卫一愣,摸了摸随身的小包裹,掏出了一小个药瓶递给她:“夫人请用。”
于妙妙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随即在自己脑门上,人中上都擦了药,顿时清醒了不少。
看来还真是中暑了……
她打起精神来,将暗卫遣回暗处,自己朝养心殿走去。
拐角处,李逵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额角渗出层冷汗。
他本是奉皇后之名前来看看皇上,没想到在长廊处看见了疾跑的侯夫人,接着就捡着了她掉落的东西。
他看着手里捡到的这个囊袋,袋子上的刺绣,还有那个颗独一无二的宝石,突然忆起皇后此前暗中彻查武安侯夫人身份的事情,心中顿时惊涛翻涌。
-
于妙妙与皇上道了别,然后才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内,伶渊已经等候了一阵。
于妙妙一上马车,脑子又开始晕乎乎了。
她轻轻唤了伶渊一声,便倒头靠着车窗眯起眼来,全然没觉察到伶渊此时不太好的脸色。
伶渊没再听到她继续说话的声音,“看”向她:“你怎么了?”
于妙妙眯着眼喃喃回道:“好像中暑了,有些困。”
“别靠在那儿,过来。”伶渊道。
他声音很沉,好像刻意压制着什么,虽然听着冷,话里倒是关心着她。
于妙妙脑子晕晕的,都没去注意到他奇怪的情绪,额头抵着窗台摇摇头:“不用……我靠着就好了。”
“过来。”伶渊挪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手心的温度比于妙妙凉上许多,许是于妙妙现在热腾腾的,被他这么一握,身体不自觉地就靠了过去。
伶渊的肩膀很宽,怀抱也非常结实。
于妙妙窝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头脑那昏昏沉沉的感觉好了很多,不由得抬手抓住了他的腰抱紧。
她头一回发现,抱着伶渊,竟然还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