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于妙妙推了推伶渊贴着她的肩膀,抬头看他,“我们这般得罪太子殿下,万一日后他报复你怎么办?”
“他没那本事。”伶渊轻笑一声,转而按住她的手怨道,“你怎不唤我名字?在旁人面前叫我侯爷,显得我待你很差你很怕我似的,多没面子。”
他还要面子的啊?
于妙妙无言以对,心里还烦恼着方才的事,又见伶渊凑了过来,弯着眉眼要求她:“唤一声听听。”
他靠得太近了,于妙妙下意识移开脸,摇摇头:“现、现在又没旁人了……”
伶渊再度凑近:“唤一声。”
见他这不罢休的架势,于妙妙就知道自己不唤不行了。
他就是喜欢强人所难。
于妙妙犹豫片刻,还是很不习惯地开了口:“伶……伶渊。”
少女甜腻的呼唤传进伶渊的耳中,像春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一般,在他心头泛得他发痒。
他感觉到她逐渐上升的体温,勾唇微微笑起,又继续刁难她:“没听清,再唤一次。”
于妙妙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笑,怒而腹诽。
胡说八道……!
他耳朵那么好使,怎么可能没听清。
又故意戏弄她!
于妙妙两手一撒,推开他别过身去:“不唤,又没旁人了。”
话一落,身旁的人骤然微微蹙眉,耷拉着唇角再度抱了上去:“妙妙……”
分明是他欺负人,却跟自己受了委屈似的,两个字给他唱出了九曲十八弯。
“你……!”于妙妙听得直哆嗦,心都吓软了,真不知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高个儿,到底是哪学的这些手段,硬的不行就上软的,着实是颇有手段了些。
于妙妙败下阵来,敢怒不敢言,顶着强烈的羞耻感,窝窝囊囊地又唤了他一次:“伶渊。”
计谋得逞的某人霎时乐开了花,抱着她一个劲地点头:“嗯。”
然后又继续强迫她:“再唤一次。”
于妙妙一把推开他:“你差不多得了……!”
胡闹间,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华贵的宫墙变成了喧闹的市井。
于妙妙看着窗外闪过的一道道市集人影,疑惑道:“侯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这好像不是回府的路。”
“不回府。”伶渊也跟着她一起“看”向窗外,吹着傍晚的凉风,“我带你逛逛夜市。”
“逛夜市?”于妙妙惊奇地转头看他,又复看了看他的腿,“夜市人可多了,驶不了马车的。”
“那便用走的。”伶渊回道。
于妙妙摇摇头:“侯爷还是养养腿吧。你昨夜还说腿疼呢,方才又走那么快,若是一会儿再疼了怎么办?”
“不疼。”伶渊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顺着她的发侧滑到她肩膀,轻轻地在她耳旁吹了一下,“疼了就让妙妙再帮帮我。”
于妙妙被他吹得耳朵一热,脸红通通地推开他,赶着马车停稳后即刻下了车。
真是受不了他这股流氓劲儿!
伶渊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放声笑出了声,慢悠悠地在她之后下了车。
此时,太阳已经下了山,市井间家家户户点起了灯火。
集市的小路上,小摊小贩们纷纷推着自家的小车做起了买卖:小孩儿拉着大人往那卖吃食玩具的摊位跑,嚷嚷着要吃要玩;姑娘们一齐看着小店里摆着一件件精美的珠玉首饰,比划着哪件更好。
于妙妙新奇地看着面前这热闹的场景,满脸雀跃。
“来过这种地方吗?”伶渊跟到了她身侧,听着她的呼吸,感受到她情绪里的欣喜。
于妙妙摇了摇头:“城里的夜市我还没来过,我只在村里跟着于娘摆过小摊,但村里人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人的。”
买好了糖葫芦的小孩儿从两人面前窜过,于妙妙被他吓得往后一退,踉跄着撞到了伶渊的怀里。
“当心些。”伶渊扶住她的腰,将她的手握进掌心,“牵着走吧,别跑丢了。”
于妙妙被他拉到了靠近里面的地方,站稳了身子,点点头:“嗯,好。”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于妙妙走在里面,靠近商贩的位置,伶渊走在外侧,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走过。
卖簪的商贩见到走来的两人衣着不凡,男的看着有钱有势,女的看着老实好骗,立马很有眼力见地朝于妙妙招呼道:“夫人可要瞧瞧我们这儿的簪子,金的银的带花珠的,样样都有。”
于妙妙被他拦住,刚要摆手拒绝,那商贩又再滔滔不绝地夸赞道:“哎哟,夫人生得可真好看啊。这眼睛明亮如秋水,肤白如脂,唇红齿白,真是绝世美人。”
他说着,装作灵光一闪的神色,抬手一点:“诶!我想起来了,我们这儿恰好有一个新来的簪子,最是配夫人。”
说罢,他低头从那堆簪子里拿出一个花簪:“紫薇茉莉,夫人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于妙妙脸皮薄,见对方说了一堆,又费了大劲地招呼她一顿,果不其然不好意思落人家的脸,犹犹豫豫地还是过去了。
那商贩也不只招呼于妙妙,见伶渊随着于妙妙一起来到自己摊前,也跟着奉承了一番:“官爷,荣幸。”
伶渊没应他,只是专注着听于妙妙的动静,低头问她:“喜欢吗?”
于妙妙看着手里的簪子,这簪子是个花簪,紫粉色的紫薇和雪白的茉莉并在一起,竟当真是挺好看的。
商贩见着于妙妙面上的笑,赶忙又继续说起来:“这个可是新来的款式,京城姑娘可还没人用上呢。夫人若是买了,那就是第一个戴的人。这簪子这般配夫人,可是风华绝代,无人敢与夫人争。”
于妙妙被他越说越尴尬。
他这也吹得太过了……她虽然脸皮薄,但脑仁儿还是有的。
于妙妙还在努力想着怎么拒绝,一旁的伶渊倒是心动了。
“真有这么好?”伶渊新奇地扬了扬眉,抬手往怀口内摸了摸,一副要掏钱的架势。
商贩见状,忙转头对伶渊发起攻势:“自然!”
他仗着伶渊看不见,还故意小声地怂恿伶渊:“小的见夫人看得都两眼放光了,但夫人懂事,不好意思与官爷明说,官爷可别让夫人难过了。”
“哦……”伶渊会意地点点头,在衣襟内摸索了一阵,回了句,“我没带钱。”
商贩:?
于妙妙抓住机会,忙将手里的簪子放了回去:“掌柜的,我们没带钱,不买了,不买了。”
赶忙拉着伶渊走了。
那商贩看着两人跑开的背影,回想起自己费的那些口舌,气急败坏地在后面骂道:“没钱买什么东西啊!假阔绰!”
伶渊被于妙妙拉着往前走,疑惑地蹙起眉:“怎的还生气了?我让侍卫拿钱不就好了。”
“算啦算啦,”于妙妙庆幸地哄道,转头指了指不远处围成一圈的人群,“那里好像有戏曲杂耍,我们去那看看。”
伶渊自然是随她的,与她一起来到那杂耍摊前,听着前面传来的吆喝:“不是杂耍摊。这时候舞狮,应当是掌柜的新开业了吧。”
“舞狮?”于妙妙踮起脚尖,只能看见一个个人头。
伶渊觉察到她抓着自己衣袖踮脚的姿势,身子微弯,环着她的腿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肩膀上:“这样看得见了吗?”
于妙妙慌乱地抓住他的肩膀,被他这一举措吓得又惊又羞,顶着周围人的视线小声催促他:“侯、侯爷……!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伶渊哪在乎这些,反倒是待她靠稳后又复将她往上托了托:“你先看看,看着了我就放你下来。”
他这性格,于妙妙知道她不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好硬着头皮朝前看去,随即倏地一怔。
方才还被遮挡的视线此时一览无余,人群中央的舞狮队随着敲锣打鼓的奏乐声舞动着,红色的狮头后跟着摆动的狮尾,很是热闹有趣。
伶渊听着于妙妙呼吸里雀跃的情绪,也跟着勾唇笑起:“怎么样?好看吗?”
“嗯。”于妙妙点点头,“第一次见,好新奇。”
“第一次?”伶渊疑惑地微扬眉梢,“小时候没见过?”
于妙妙眨眨眼:“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我被我爹娘收养的时候,就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伶渊一顿,用头贴了贴她:“那我把我小时候的记忆告诉你,你就有了。唔……让我想想,挑点好的给你。”
说罢,他似是真的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尔后慢慢说道:“小时候,我每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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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早起习武学课,只有冬日过节那会儿能歇个半日。”
“有一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偷偷跑到市集里,趁着那扮演狮头的人休息,偷偷顶替了他。”
“舞狮开始后,家里人追了过来,我便带着那狮头跑,结果那狮尾的人并不知情,不知所措地跟着我跑了一路,将整条街都舞了一回。”
“那掌柜的大发雷霆,转头去找那舞狮队的头目投诉了一番,那头目挨了一顿骂,又带着那一肚子气去找了原本的狮头训斥他,最后才发现是被我顶替了。”
于妙妙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当真是从小就这么闹腾。
“那你给人道歉没?”于妙妙笑话他。
“道了,”伶渊笑道,“不过苦了那狮尾的人,白跟我跑了一条街。”
两人像是当真一起度过了那段时光似的,互相笑着对方。于妙妙垂首看见他的笑颜,心里忽的颤了一下。
“侯爷,”于妙妙看着他,偷偷地用眼睛描着他此刻弯起的眉眼,小声问道,“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呀?”
“嗯?”伶渊神色一顿,回道,“明年……吧。”
“真的?”于妙妙追问道。
“嗯。”伶渊点头,“好好吃药养着,大抵明年就能看见了。”
“真的?那……”于妙妙喜出望外,“那我们、我们明年再来看。”
闻言,伶渊的双眸倏地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舞狮的表演结束了,人群窜动。
疏散的人群不经意间撞过伶渊的肩膀,将伶渊肩上的于妙妙带得晃动。
于妙妙顾着抓住伶渊的肩,全然没注意到伶渊此时的神情。
伶渊回过神来,弯身将她放了下来,把她拥入了怀中。
“那我们说好了。”
伶渊说得很轻,人群喧闹,于妙妙都没听清。
她此时只顾着看周围的人,觉得在人群里抱在一起实在不像话,推推伶渊的肩膀:“侯爷……没事了,可以松开了。”
但伶渊不仅没动弹,也不似平日那般说些戏弄她的话。
于妙妙正奇怪着,伶渊却是终于松开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拿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个给你。”伶渊又复挂上了平日勾唇微笑的表情,示意于妙妙接住,“方才你没买那个簪子,那便换这个给你。”
于妙妙将那玉佩捧在掌心,看着那玉佩眨了眨眼。
那玉佩色泽白净,莹白通透间晕着几缕流云般的淡青絮纹,其上雕刻的竹影栩栩如生,一看就是极为昂贵的东西。
“好看吗?”伶渊问道。
“好看……”于妙妙点点头,试探着问道,“这个是……侯爷身上挂的那个吗?”
“不是,”伶渊坏笑一声,“我问别人要来的,可稀罕了。”
于妙妙听见这话,心头一震,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抬手将那玉佩翻了一面,入眼便是精致的龙纹,吓得差点叫了出来。
“侯爷……!”于妙妙将那玉佩攥在手里,往伶渊手心按,“快还回去!还回去!”
“为什么?”伶渊不解,拒绝,“我可是专程给你要来的,才不还回去。”
“那就更要还回去了!!!”于妙妙急得跳脚。
听见她这动静,伶渊的恶劣性子又上来了,放声笑了出来。
于妙妙看着他这一脸得意的模样,越发觉得不对,追问道:“你笑什么?不会还瞒了我什么吧?!”
伶渊扬起下巴,不说话。
于妙妙一看就觉得不对,果真有猫腻!
“你说……!”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别笑了!你肯定瞒了我什么,不然笑成这样做什么!”
伶渊故意弯下身来,凑到她面前调侃道:“不告诉你。”随即,抬步往前走去。
于妙妙见他这样,更急了,追在他屁股后一直念叨:“你说……!别惹事!快告诉我!”
“不说。”
“说……!”
人烟熙攘,伶渊牵着她走在人群间,听着她的声音,高兴地笑着。
她说明年还来看。
那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一直到明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在他身边,不会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