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有话,秦知聿敏锐地看向一侧莫清冉。看着莫清冉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知聿恳切道:“清清,你不可信他。”他自知他骗了莫清冉多少次,不再恳求她信于自己,可是……
“清清,那日之后的事我往后再道于你。你不要信了他的话。”
见她无动于衷,秦知聿慌了神又道:“师姐,你听我讲……”
“师妹……你知晓吗?”薛书文向前一步,插进话来。
他声音低下来,似说悄悄话般,“重明鸟有书载录,它们一族可听自纯之人心声。你一向玉松高洁,曾道秦小师弟最懂于你……你猜为什么?”
风卷过林内满地狼藉,扬起梧桐叶烧过的气息。火色里,莫清冉握剑的手不知觉收紧,她面上仍是一副平静模样,可心里却早已烫成一片。
“秦知聿,他说得可是真。”
“……是。”
昨日种种,百般迁就,却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在他人掌中,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他人预判之下。
这算什么……
微微一笑,薛书文继续接道:“师妹,你可还知晓?秦小师弟自焚时悄悄分了一缕心神一同回来。”
面带可惜,薛书文温声细语道:“可他的好友却不知情,怕他此生无记忆,还求我将记有前尘的话本一并带来。我自然改了它。”
“只是没想到,改过的话本被一位山脚凡人拾了去,又辗转落回我手中。我读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我醒来时,山脚的那桩命案是你而为。”莫清冉忽然颤声开口。
真话掺假,最是害人。薛书文点点头认下,眉眼一弯,“所以后来,我让师妹离秦知聿远上几分,可都是肺腑之言。他能够读你的心……这还不可怕吗?”
“师妹,秦小师弟可骗了你太多次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着秦知聿和莫清冉两人浅浅一笑。
“我带着断断续续的记忆回来,看见他那逍遥的模样便恨得牙痒。师兄是一个俗人,他不兑诺,我自然只能自己谋划。”
“自焚一次非五百年不可再启。”莫清冉淡声道:“你应该比我清楚。”
确是如此。薛书文低声念语,身后四周开出大过他身的血莲来,几分认真,他义振言辞道:
“师妹。你看,凤火,血莲皆在。”
那又如何。
“五百年未到。”
“师妹是忘了吗?”薛书文卖了个关子,笑吟吟接道:“秦小师弟有一缕心神是五百载后。”
莫清冉摩挲剑柄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看向身侧,“你要杀了他?”
“我与他恩怨情仇还未分明,你暂且杀不了他。”
目的达成,薛书文莞然一笑。“好,”他收回目光,浅浅向着身侧示意,“沉雪,好歹也是师门一场,我们便给师妹一点时间。”
他声落下,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一只只凤鸟恢复幼体,乖巧立在树枝间。
鸟声嘶哑,它们看着凤火熏天的家园依依哇哇地乱叫起来。齐凤青堪堪伸展鸟脖,仰天叫出两声安抚着它们。
“莫师姐。”瞧着周围混乱,闻花笑小心翼翼向着中间二人走来,方才那一遭,她疑惑也不敢询问出口,只缓缓递过两道断裂的剑锋。
“……莫师姐,你的剑。”
“恒诀。”小心接过放在手心,莫清冉轻唤一声,承诺道:“待我回到洺山,我替你寻最好的剑墓。”
被她捧住的一瞬,恒诀颤抖起来,闪过一道靛蓝色光芒。
“扑通。”
莫清冉掉进地水间。柔柔的水托起她起身,莫清冉看着眼前熟悉的星子,无言片刻。
远处的天际再次传来空灵声,“小凡人,你来了。”
那片梅林应着这声出现再次引着莫清冉前行。将远不远,莫清冉的脚步一顿,再不愿往前走。
“仙人……小辈走不动了。”
“是吗?”女子轻笑一声。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问心,连步都不愿迈。
寻声而来,女子荡着一只红紫鸢而下,落到了她面前,眼也不眨地看她:
“小凡人,你怎么了?”
不意与她多谈,莫清冉眼眸平成一片。无波无浪间,她轻抬眼,淡漠道:“仙人问吧。”
她情绪看着太不对,女子掐指将那只纸鸢幻回面前,拿在手间。
“你看着很不高兴。”
轻挥手,女子将莫清冉幻成了一朵浮云跟在她身后。她煞有其事道:“小凡人,问心需到我所管的神域里。”
那处梅林不再。莫清冉见着单单只有一棵孤苦伶仃呆在其中,情绪不高询问半句:“仙人神域里为何只有一棵梅树了。”
“哈哈哈哈,哪里只有一棵。”女子勾唇一笑,“你看见一棵却不只是一棵。”
“好了,来吧来吧。”挥挥手唤风,女子卷着莫清冉一起进了其中,浮云几起几落,就在这声里,女子道:“小凡人,我观你心有得。我便问你——”
“秦知聿构祸逆行,当何以处之?
知是这个问题,莫清冉深吸口气,再悠悠吐在风声里。
就在女子又要笑出声时,莫清冉默声道:“我杀之。”
笑声传遍这片空间内。不知为何,风声里再次传来一声重复道:“秦知聿构祸逆行,当何以处之?”
“小辈杀之,仙人不必再问。”莫清冉轻道。
似是未听到般,仙人幻形成人,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秦知聿构祸逆行,当何以处之?”
“……小辈杀之,秦知聿命因小辈而起,小辈灭之,也该是罚。”
百年因果,谁是因,谁是果,早已分不清。莫清冉看着不知何时变成原形的自己,忍不住皱眉。若是因自己而起,她随了他愿,再自我了解就好。
终是听清了,女子夸道:“好。”
她身落到地上,认真打量片刻,女子轻笑道:“我再予你一道恩泽。”轻抬起手,莫清冉面色的面纱悠然落下。
女子似女娲捏人般,轻叩莫清冉眉眼间,“这窥天灵本就是他人所留,我替你解下。”
“美人面上不该留此花物。”
本留于这处的那棵梅树修然倒下,就在这声声话语里,天色与地水混合成一片,拉过莫清冉。
女子音落下最后一道:“小凡人,你大道已成,恭贺小辈。”
丹穴山悠然烧至云端,莫清冉就在这火色里睁开了眼。林内烧光了,只突兀地显出光秃秃的山丘。
山丘上修补祸事的是她的小师弟。
他们二人身侧再无他人。
细细盯了片刻眼前人的背影,莫清冉幽幽起身。
这处有山阶梯往上,恰似当年。
莫清冉握着剑,一步步走上染黑的山阶。剑尖在灰烬里拖出细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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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刻意压低声响。
秦知聿若是听见也该明白她要做什么。
他身仍旧,等到莫清冉的声音就在背后,他才转过身来。见到她,秦知聿眼眸一亮,甚至笑了笑。
“清、莫师姐。”他唤她,关切道:“你醒了。”
他知晓她要做什么,她也知晓。可莫清冉的剑还是有些握不住。
亲人斩于剑下,如今,她的小师弟也要如此。
“你从前便道我若是知晓真相,不高兴便不高兴。知聿。”她开口,声音干涩道:“你既心悦于我,就该知晓我会如何处理。那你呢,你为何要以此番劫数救活于我?”
满山的灰烬就那般飘飘洒洒落在两人之间。秦知聿看着她,眼底的那点怯意终于袒露了出来,“因为我不敢告诉莫师姐。”
从前一样的话语被道出,秦知聿眼底显出一丝真实,“莫师姐是神仙姿,燕鹤骨。”
“你该活着,我愿你活着。”他说得轻,却字字落在莫清冉心上,“无论代价。”
“代价?燕鹤骨?”莫清冉念出声,“那你的惩罚呢?我起死回生的惩罚呢?”
“以己之欲谋宗门之害。我昏睡三载对你是惩罚?还是身死一载是?又或者我亲手了结这桩因果,才是?”
秦知聿向前一步,低声道:“这与莫师姐并无关系。”
手腕一扣,剑尖抵上他心口。
莫清冉将视线落在那点衣料裂开的缝隙间一字一句道:“知聿,我以为你明白。”
她那日在话本故事里就想告诉他的,终是道了出来,“若我身活的代价是如今这个情形。我不愿活的。”
“可我想你活着。”秦知聿吭声道。知晓她要做什么,他一步步凑近到了莫清冉眼前。
“……莫师姐。”他诺声道。
“师姐。”他又道。
“清清……”秦知聿扬起点笑,接着道:“清清。我求你一事……师姐。”
他执拗着向前再向前,不知要道什么话。
莫清冉忍不住一退,“秦知聿。”
“你曾为救我死过一次。”秦知聿又近一寸,剑身没入血肉,他轻道:“这次,就不要了,师姐。”
莫清冉怔在原地,眼见血顺着剑槽蜿蜒而下,留到地上。莫清冉回过神,缓缓摇头,“这一切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秦知聿费劲扯了扯了嘴角。他极慢地抬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却又在看见手腕间那点血色停在半空中,只慢吞吞肯定道:“师姐,这一切不是因为你。”
“是我本就是个坏坯子。”
他心机,演得一出好戏。所以,无论是是初见还是百年后的重逢,他都将莫清冉算了进去。
刹那间,天素剑光落下,不愿莫清冉再听得他的话。秦知聿也没有躲,他身本就将近身死,不过是更快更慢。
他身坠下的同时,莫清冉便听得他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声被凤吹散。
可莫清冉还是听清了。
他道:“清清,秦知聿本就是个坏坯子。”
灰烟和火光混成一色,莫清冉抱着他缓缓坐在地间。
许久,她缓缓抽出剑。
鲜血就那样淌着边留下,顾不住衣袖洗不干净,莫清冉一言不发地擦着剑身。
半响,她停了动作,又盯着剑身看。
……
“天素,这不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