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着这声前行,莫清冉不疾不徐向着着那片蔚蓝色的天际走去。
不紧不慢的,景象随着她的行动变化开来,如同打开了一幅山水书画,这处平地起了几座山丘,干枝带红的朱砂梅袒露在眼前。就在这梅林深处,遥遥的多了一道身影。
她立在那里,以背示人。一身绯红的彩色衣衫沁着靛蓝衣边,林内此时并无风声,她的衣诀却随风漾到同梅树一般的高度。
注意到莫清冉的目光,女子缓缓转身望了过来。先叫人瞧见的是一副低垂敛目的慈悲相,许是刚从哪处云头歇足了脚下来,她指尖绕着未散尽的雾丝。
一点点地将它们绕成团扔掉,女子待在原地盯着她。
她浑身透露着诡异。莫清冉在几米开外停了脚步,不动声色,她等着这人开口讲话。
就在沉寂里,女子打量莫清冉片刻,眉目的慈色再次显露几分。可待她一出声,便碎了个干净,“小凡人,今日便是你来问心?”
有《言心论》道:“历经俗事三问,可谓本心,可得大道,是为问心。”这番喜悦的大事,却在这时端了上来。
莫清冉指尖一颤,堪堪压住心上苦涩,缓声声开口道:“小辈拜见仙人。”
“你能来这里,多亏了恒诀。”
她手轻轻一挥,刚刚那把断开的玄剑又恢复如初自空中落到她手心。细细看过这把剑,女子似是惊奇,似是怀念道:“我将此剑留于人界,怎会在你手中?”
她言语散漫,甚至带点不经心的懒,像春溪里漂着的花瓣,淌到哪儿是哪儿,随遇而安的很,可莫清冉自知她那双眼睛已经审视了自己不下三次。
莫清冉:“是小辈的师尊赠与我。”
女子像是随意一问,并不拘于她的回答。摇身一变,她成了一片浮云穿过莫清冉身躯。
“你还未回答我,你可知晓问心?”
见莫清冉沉默不语,女子轻笑一声,懒声道:“以我心逆天心。你曾窥天机。”
“……”
再静不下去,莫清冉恭声道:“仙人既是道高者,万物皆晓。若是因窥天机来罚得小辈,清冉认下。只是——”她将眼中复杂的情绪藏起,尽量平静道:“小辈还有未完之事。您尽快罚完,便让小辈回去罢。”
环绕着她走过一圈,女子惊道:“天道如此偏爱于你,它怎会舍得罚你?”末了,她又悠然补道:“我也最见不得美人落泪。”
“……有得有失,才是因果。”
她百载问心百人,还未曾听过这个答案,女子带着欣赏的目光再次打量莫清冉几眼,满意夸道:“不错。”
她抿了抿唇,将快溢出的笑意压了回去,肃声道:“小凡人,你且听好了。”
话落,这女子消失在面前。就在莫清冉微微转身,看向四周时,狂风袭过这片梅林,吹落满树朱砂梅,卷着暗香浮动,风声里遥遥传来问声。
先降下福运,她声飘渺道:“一问,”灵光柔柔自莫清冉脚底停在小腿间,“劫难重涌,道阻且长,其弃乎?”
随着这道灵光隐匿一落,莫清冉察觉到自己灵力再次运转起来。分神一瞬,她专心将心思放回她问的问题上。
是,祸乱复起。她该立马吭声道:小辈必平天下祸事,怀抱鸿鹄之志。
问心、问心。
无法违背本心,莫清冉抬高声道:“小辈自认初心与命同寿。丹穴山一乱,我定竭力而为,若需性命,小辈也在所不惜。只是……天下祸事多之又多,小辈也自顾不暇。”
不知是否满意,人声再次响起,“怀覆族之仇,可不报乎?”
福运再次降下,方才那丝灵力自小腿晃悠悠传自腰腹处,却被人强制压下。本垂眸以示恭敬的莫清冉露出双淡漠眼睛,再不见平常沉静的面色,她一字一句质问道:“凭什么。”
凭什么不报。
满城闭门半载才恢复生机,自己族人单单剩下自己一人,这覆族之仇,她为何不报?
方才狂风中观察她的女子露出身影。她凑近点面容,轻轻招来一朵落梅于她额间。询问被她抛在脑后,她关切道:“你且不要动气。”
不要动气。若是他人,何苦端的一幅冷静模样。记起许恬然倒在假山的声音;想起李兆身死两半;念起侧房里十几双饱含贪婪的眼,莫清冉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思,再次浮动起来。
低声念过几遍清心音,待不再那么昏头,莫清冉目光望向别处,从唇间坚定道:“小辈自认凡缘未断。这个仇,小辈必报。”
“哈哈哈,这非我之事,小凡人。”女子干脆踩花落地,再次站在了最开始的位置,盯着身前的梅林。
思索片刻,她声穿过梅林,带着观望,“三问——秦知聿构祸逆行,当何以处之?”
听清这个问题,莫清冉怔了怔,面上露出不解的面色。《言心论》道问心一劫,皆是询问自身之事,为何会出现秦知聿的名?
“你做何不回答?”
仙人似怒非怒地自云间飞了过来,倚靠在梅树旁。轻点侧边,“吱呀,”她面前的这棵树消失在原地。
方才被她降下的福运传在莫清冉颈间,随着这树倒下,一阵心寂传来。
女子轻笑道:“这是惩戒,你,走神了。”
“小辈有惑。”莫清冉低声道。
“我愿听你道来。”
“问道莫清冉,与秦知聿其人何事?”
“哼哼哼,”掩面长笑,女子抚过莫清冉面,怜爱道:“你本是已死之人,小凡人。如今既然活了过来,自然该将因果偿还。”
至于谁是因,谁是果,仙人走开一段距离。
她便不得而之了。
随意折下枝独梅,女子拖着声数数:“一、二,三……”梅枝一瞬长至与林内它树一般大小,再被挥挥袖种在刚刚那处。
女子似几分提醒、几分点拨,莞尔道:“小凡人,你且回答我便好。秦知聿构祸逆行,当何以处之?”
“知聿生为仙兽,却追求起死回生之道,该罚。”
女子眼前一亮,正待点头,却听莫清冉接着道:“可仙人道因果。我们二人间,因是我。秦知聿所罚,小辈愿代领之。”
“愿代领之?”看她坚定的模样,女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挥袖而去。
衣诀鼓荡间,画卷被人卷起,山平梅消,只寥寥留下刚刚那树新开的朱砂梅。就在这不知觉里,平地再次骤起靛蓝色的怪风,裹挟着梅香一起将莫清冉往外推去。
那女子道出最后句话:
“小凡人,你回去罢。你并未探寻到心道。”
这声刚落,莫清冉便又听得面前传来薛书文的声音。
“师妹当真聪慧,如此险境都能触碰到问心一劫。只是……”薛书文将声放轻,惋惜道:“师妹问心一劫似乎未过。”
未过吗?莫清冉扭头看着一侧裂成两半的恒诀,呢喃唤它:“恒诀。”借着这个动作,她浅浅露出半点笑意,默声与一侧的天素对上视线。
长魂锁也不是非得解。问心一劫也不是非得三道皆过。
至少方才那问心一劫,她过了两道。
单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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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相懂了对方的意思。
劫波重涌,道阻且长,她必不弃。
低声念过一咒,莫清冉悄然在天素身上使出一缕精力。就在那一刻,天素幻成原型,身影突然一糊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早已猜到她不会老实,薛书文招招手,唤回当归。还不忘温声劝导:“师妹啊,你待在此地,等秦小师弟前来救你不好吗?”
虚空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涟漪,当归被他快速反手甩出,追击着那把玄剑。
却看,人影显出,天素在三人周围点过,她每一步落下,莫清冉脚下的那处阵法就越发显现。不去拦住天素剑影,它在漫天的链接中找寻着阵法的破解处。
另一侧的剑影突发显露出一瞬,发出熟悉的铛的一声。
这是阵法初成的前兆。
剑光清冽的像月华一般升起,在这片暮色里划出道亮色,抢先预判到薛书文躲身的地方,天素扬声替莫清冉作答:“不好!我主人该她自己救!”
剑声划破四周,薛书文招招手将当归收回,深感于天素太护主,跃身而起。
不再留手,当归在天边划破一片天河,引下丹穴山北面的河水倾泻而下,将前方躲避身后剑影的天素拦在空中。
这般情形,莫清冉神色一凝,知是关键。手中凭借记忆唤出明符,余光窥到顾沉雪一侧虎视眈眈的面容,莫清冉并指毁约,不太确定地再唤出另一张符来。
光华连闪,七张金色符箓呈北斗的形状悬浮在顾沉雪面前,光幕璀璨里,接连不断地炸开道道光束。
他视线被隔开,天素那处却已是将近竭力。眼见天素快支撑不住,趁此间隙,莫清冉迅速以右手托灵拾起一侧的半柄剑锋。
舔了舔干涩的唇,莫清冉将剑锋对准手腕间的锁链,唤道:“……恒诀,砍。”
长魂锁非天生玄剑不可砍,哪怕她有心以灵力震碎,也是不可行。
见着她动作,不知该说她什么,薛书文笑出一声,“师妹,你可知师兄比你多活了几百年。认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不会知晓吗?”
分出一抹心神,薛书文挥过一道剑影向着身下而去,柔声道:“我本不愿伤你性命。”
他声如此,剑却一点也不含糊。那道剑光穿透密林,直指莫清冉她身。眼见手腕间的锁链还在,莫清冉仰天扫过,将视线定在侧边的梧桐树上。
丹穴山的日头早已过了个时头,莫清冉拖着那一截长魂锁往侧边树影下躲去。却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恒诀“咔嚓”一声,利落斩断最后一处手腕上的长魂锁。
翻身跃到另处枝桠,莫清冉见得那棵梧桐树应声而倒,翩然而至的不只有她预想的那道剑影。
暮色临空,闻花笑手腕一甩,长达八尺的鞭子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准确地扫向一侧使剑的顾沉雪的手间。
她一身粉衣恰阳春日的桃花,正是意气:“莫师姐!我来晚了。”
顾不上她,莫清冉手上得了空闲,迅速在树桠间匆匆腾身,赶往天素处。“天素。”
见此,天素立马自薛书文手中退回。剑柄在她手中翻转,由正握变为反握,一来二去间,莫清冉毅然闪身到薛书文面前。
声起剑起,莫清冉淡声询道:“师兄,你的问心路是否成功?”不等他回答,她接着道:“若是,你修为怎会一直停滞。说到底,你不过比我多了百年实战经验,若比修为——”
莫清冉深吸口气,眼中最后半点情绪也消失不见,她脚步后撤的同时,献出一张新的明符。
“我并非比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