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窥天灵也在丹穴山可解。我本就打算不久带清清去那处一趟。”
他如同闲聊般，丝毫没有移动的模样。
可莫清冉却是肯定他知晓她方才的意思。深知他又在耍赖，莫清冉迎面对上视线，直接点破道：“知聿还在这里做什么？”
“你昨日可还欠我一份解释。”
她话留了一半，秦知聿乖巧向门外走去，屋外响起他声：“师姐在万枫门不是察觉到了我那时是为何？确是受了风寒，压不住求偶期了。”
“世有南山又东五百里，曰丹穴之山。师姐可知晓南山在何处？”
不等莫清冉回答，秦知聿好心情地看过四周，邀功道：“我记得清楚。我带清清去。”
门外那人自顾自讲话，屋内的莫清冉却犯了难。她方才一瞬便已将发丝挽起，这一挽，便见镜内那人脖子间红成一片。
上手盖住一处，莫清冉轻吸口气，眼眸间闪过一丝羞怯。这幅模样饶是带了面纱也可看得出。
屋内静成一片，秦知聿担心地敲过房门，“师姐？”
房门适时被人打开，斗笠之下，莫清冉将在床榻间偶然拾得的东西递了出来。
红珠绕其中，以白细绳串在其中。
莫清冉对它印象极深。
“你幼时宝贵此物，如今怎得就任由它随意落下。”
“师姐带斗笠做什么？”心念糟糕，秦知聿急着要唤鹤唳前来，“若不是昨夜我风寒染给了你？”
他们昨夜不知亲了多少次，秦知聿皱了皱眉，低声懊悔道：“若是如此，我不该非要带师姐回来的。”
短短几句里，秦知聿就已迈到后悔一步，莫清冉将斗笠取下，慢吞吞道：“并非风寒。”
将头微微仰起，她露出那片绯红。
秦知聿一怔，面上笑容愈来愈大，他将声放轻，别过脸承诺道：“我下次听师姐的话。”
……
“你若想笑，不必拘束。”
将手中物交还到他手心。莫清冉将手执于身后，回了他刚刚的话：“我知晓南山所在。”
丹穴山踞于南山脉系的深处，云雾常掩于山脉之间，其下金银财宝与山内梧桐一般繁多。
秦知聿刚刚的话确是没错。
丹穴山太不同。它与被外人所知的预言谷不同，这丹穴山是人人都可去又是人人都不可去。
前者是因只要知晓南山便可进入。
后者则是去过之人皆无归来的消息。于是久而久之，哪怕有凤凰一族和万贯家财的的诱惑，寻常人也不愿再去寻找。
恰好，莫清冉抿了抿唇，唤出天素来。腾身而起，她扭身看向剑下之人，又讲出一句相同的话。
“我知晓南山所在。”
手腕间一晃，不知何时又到了她手上的红珠荡到面前。莫清冉盯了片刻，询道：“你不要了？”
架不住她认真模样，秦知聿附和着点头，忍住笑意道：“是，我不要了。只是……”他将一条同样的长绳挑起，笑着摇了摇头，“师姐既是在你那处找到的，自然是我赠与你之物。”
这个习俗她听过，莫清冉主动道：
“这是定情之物？”
“自然。这是我与师姐的定情之物。”
莫清冉错身落下，难得开口拒绝：“我不要。”
她拒绝得太快，秦知聿一呆，带了些不确定道：“师姐为何不想要？”要不说恃宠而骄，秦知聿话一出口，便心觉不妥，想要解释。
“师姐可是昨夜不舒服？我昨夜意识确是恍惚，我——”
生怕他再讲出些话来，莫清冉自地上再次离开，带了些恼意。
“秦知聿你在讲些什么？”余光见他面色认真，不似假话，莫清冉点点他方向。低声念语，她指尖一抬，那股灵力轻柔地将秦知聿腰间之物掠回到主人手心，
确是物归原主。
莫清冉颔首道：“这块玉佩与我们间经历颇多，它当定情之物最好。”
他从前最是想要送出，如今正到了莫清冉手中，秦知聿眉尖却不知觉皱起，阴声道：“这玉碎了太多次，我觉得它配不上师姐。”
碎玉碎玉，这寓意太不好，秦知聿跃身踏上一侧的阙阳，并肩与莫清冉站于一块。
秦知聿小声道：“清清还是收这颗红棂珠最好。”担心她不喜，秦知聿接着解释道：“这红棂珠是我父母留于我，昔日护了我几百载。在玉静门那次围剿里，也是它保了我一命。”
自他们二人心意相通，这还是第一次再听到这一事，莫清冉俯身望向身后那处静谧的山门，不敢想那日的场景。
“你那时只有一人在？”
“我习惯了一个人。”若不是西柳林离不了人照顾，秦知聿接着道：“师姐，你还是要红棂珠……”
“知聿。”
“我喜欢这个。”莫清冉认真道。
初次见得，她便喜欢。
“……师姐喜欢便好。”下意识开口，秦知聿一瞬瞪大眼，“不是，师姐喜欢，师姐你……
“师姐……”秦知聿诺声半天，到了最后只能无奈道：“那师姐两个都收下。”
“嘘。”以手作势，窥见剑下迷雾，莫清冉唤出张幻音符。
他们二人不知不觉间早已落至山峰之间，这处峰高却不见密林，莫清冉拉着秦知聿落到云雾缭绕中一处。
金光带着邪气袭入这片迷雾中，就在这其中，瞬息间，有凤凰数十只，翩翩然自雾里探出头来，清呜声声，迷雾悄然散开。
“吱呀！”叫声里，一只凤凰敏捷地朝着他们二人俯身冲了过来。
“天素。”
轻声唤出剑身，莫清冉一手掐诀一手将秦知聿一并抓起闪开。
她本能地将他护在身后，秦知聿一路过来已不知这是第几次惊喜。扯住她半点衣袖，他微微一笑，惊叹道：“师姐！这是什么妖兽？”
莫清冉闻言侧过脸来，脖颈绷出一道弧度。掠过他带笑的眉眼，她淡淡移开目光，落回面前。
尾音低了下去，秦知聿嘴角的笑意不变，只将声放得更轻，饶有兴趣地补充后话：“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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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从未见过。”
“你当越发会撒娇了。”
掠林而过，这山林上一轮红日挂至树头，这数十只鸟雀，闲暇着互理鸟羽。原本带着敌意的头凰草草落下到一侧，悄然展开鸟羽。
斑斓的色彩绘成一片，山林之内，这座迷雾山头犹如新生，显露出一派天然灵动的气息。梧桐树叶悠悠落到身侧，莫清冉将声放轻，“知聿。我们到了。”
南山云雾之下便是丹穴山之地。而这山脉如今的主人是凤凰一族，百年前是重名鸟掌管。
并不是他熟悉的模样，秦知聿不愿细看，“师姐……”
“师妹。”
“莫仙师。”
两道人影各从一边跃来，一前一后一同将莫清冉围住。
莫清冉俯身一一颔首，“师兄，顾阁主。”
“我见得它们出去又没鸟声，一猜便知是你来了。对了，”薛书文轻轻抚过一侧的绿枝，温声询道：“你昨日怎么没回音于我？我知晓你一向睡得早，还特意在昏时便传了出去。”
幸得面上带了斗笠，莫清冉被问得面上露出丝腼腆，不知怎么解释，她干巴巴道出一声：“师兄，你何时来得？那蝶妖又在何处？”
没有立马答话，薛书文透着她那半点斗笠的面纱，目光凝在一侧，“是否是师妹脸上的那处异样越发严重了？”
“薛师兄。”秦知聿朗声打断他的询问，他一步挡在莫清冉的前方。
原本抬起的手顿在半空，薛书文不着痕迹与顾沉雪交换一个眼神，似才将秦知聿看到，他恍然道：“秦宗主也来了。今日这丹穴山好热闹。”
目光掠过他们二人，薛书文不赞同地摇头，语重心长道：“清冉带秦宗主前来来，可知今日此地汇聚了多少道门宗主？浣花派、青所派……那蝶妖与几载前莫祈城作乱那只相同手段，皆能操控白面骨。”
他声一顿，柔声劝道：“秦小师弟过去半载所做之事，恐怕会惹得他人今日猜疑于他。毕竟四载前他在，这一载他又在。”
莫清冉：“师兄，若是如此，我也是——”
“不劳薛师兄担忧。”秦知聿厉声打断道。
远处喧闹声猛地提高，夹杂着数道急促的脚步声一同袭来打破几人间的气氛。趁此机会，莫清冉握住秦知聿的手腕，将他轻轻往身后一带：“师兄，我片刻后再来同你细谈。”
单不说秦知聿的身份，莫清冉余光扫过一侧的顾沉雪。
她身上也有灾祸。
晗夫人之死，到如今仍旧没有眉目。
……
瞧着他们渐行渐远，小心避开人群。薛书文柔柔笑出两声，同一侧一直没开口的顾沉雪讲话：“沉雪也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他们二人自是心知肚明的。沉默片刻，良久，顾沉雪轻轻点头，目光仍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秦知聿盯得阿兄的目光似要砍了你一般，我自然看得出来。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瞥过对方一眼，薛书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惜，师妹吃他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