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和梁采芹一番交谈,简略说了自己为何自己经验不足还独自在外行走,以防万一,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含糊称回桐川父母家小住,闹了矛盾后就擅自跑了出来。
梁采芹得知了陈妙之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她又比之年长了十多岁,难免有些苦口婆心:“你心法固然学得不错,可外家功夫却不行。和家中即便有了天大的矛盾,也该先想法联系师门,请师兄师姐前来护送你一道回去才是。如此这般莽撞,今日是侥幸遇到了我,若是没有我,你当如何?”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陈妙之,顺手把手指在墙壁上抹了抹,沾染了不少灰尘后,又尽数抹到了陈妙之脸上:“你这个年纪,长得又好,便是不会易容术,也得把脸藏起来,知道吗?”
陈妙之有些悻悻地摸着自己被抹了墙灰的脸:“多谢阿姊教导,只不过事急从权,我也是没奈何,才这样一个人跑出来的。”
“你呀,”梁采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趁现在无人,我送你回客栈,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幸好溧河的城门寅初就开门,如今不剩多少时间了。待城门一开,我就送你出城。你赶紧回凉城要紧。”
陈妙之问道:“何苦如此着急?我还想和阿姊你多说些话,好好谢谢你。”
梁采芹又叹了口气:“你果然是个心大的。那些人一击不中,难道就会善罢甘休么?再不回去,我怕他们已经在客栈里守株待兔了。”
陈妙之深知梁采芹所言在理,可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却难以按捺,忍不住愤愤:“这些人,当真的是没有王法了。等我学好了武艺,一定要好好惩戒他们!”
“我劝你趁早打住,”梁采芹又忍不住提点她,“女子孤身在外,身如浮萍,即便功夫再俊,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不然总有马失前蹄的一天。”
她这么说,陈妙之难免不服:“可姊姊你不正是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救了我么?”
梁采芹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也是思前想后良久,才做出如此决定的。江湖险恶,即使是为救人,也说不好要把自己搭进去。”
陈妙之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才说:“也就是说,阿姊来搭救我的时候,已经做好自己也遭遇不测的准备了么?”
她复又看向梁采芹,再度道谢,这一次语气更加诚恳:“采芹阿姊,多谢你,不顾自身安危,救我于水火。”
梁采芹本还有一肚子唠叨要交代,听到陈妙之如此说,一时间熄了火,沉默了一瞬,才说道:“不必道谢。只是同为女子,眼见你落难,我实在不忍置之不理。”
此时两人同时不再说话了。
梁采芹的表情再次变得肃然,而这一回,连陈妙之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寻常处。
还未等对方做出噤声的动作,她就点点头,闭嘴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
一片寂静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陈妙之的听力也变得极好,虫鸣猫叫,清晰可闻,甚至隔着两三道门,也听听见屋中居民沉眠的呼吸声。隔了一会儿,她隐约听到了两三声嗖嗖声,极其轻微,似纸张落地那种微不可闻。
尔后又归于寂静。
她转头看向梁采芹,后者正一脸思索。
沉吟了一会儿后,梁采芹才压低声音说道:“今夜怕是不妙。”
她一把拉起陈妙之的手,带着她走入一条小巷,随手就推开了巷底一户人家的门,走了进去:“此屋无人居住,暂且在这里躲一躲吧。”
“是那歹人还在追我们?”陈妙之问道,但也有些不确定。尽管苏醒过来和那泼皮只见过一面,可她却觉得和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绝对不是一个人。
梁采芹回身关了房门,这间陋室没有窗户,一瞬间变得漆黑无比:“不是来追我们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陈妙之看不见一切,只能听着梁采芹刻意压低到极致的声音缓缓道来:
“这城中范姓大户,明面上只是个寻常富户,实际却是东南这一片最大的□□头子,私底下专做些下九流的生意。今日来抓你的那几个,不过是范家下面最不起眼的走狗罢了。”
“范家也养了些了不得的高手,不过都在府中好酒好菜招待着,平常绝不外出。”
“也不知是为何,五日前开始,范家内的高手纷纷出动,到了夜晚,会在城中穿梭巡视一番。”
“这几日我在茶馆等处,也听见他们的交谈,这几日似乎折了几员干将。”
“刚刚我们躲避的,就是这些范家派出的好手。逮你那二人的身手,着实不必如此隐藏。”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陈妙之一时间思绪纷乱:她固然知道自己该着急离开。可自从和花山派诸人一道去了云笈宗参与大会后,她再无和江湖有半点瓜葛。此番骤然又遇到这样大事将来的境况,内心难免有些雀跃,十分想亲眼见证。
不等她说话,梁采芹已继续开口:“今夜往来巡查的人,比前几日又多了数倍,多半是有事发生。你在客栈中的行李,贵重的多半被那两人掳你时私吞了。剩下的应该只有些衣物,依我看,就别回去拿了。如今之计,赶紧先出城躲避才是。”
陈妙之心头一惊,赶紧摸了摸胸口:那叠十万两的银票,还好端端藏在贴身的荷包内。她知道这是要紧物,即便洗漱也未曾拿下来过。幸好无赖们为了卖个好价钱,没在她身上动手动脚,否则准被发现。
可陈宣给予她的那枚印信,多半是落入贼手了。
想到这里,陈妙之不禁暗暗叹息懊恼。
可她也知道如今的情况,实在不宜回头再去找那两人,只得扼腕。
见她一直不说话,梁采芹只当她是默认了,说道:“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回住处给你拿件衣裳,立时就走,就在城门口等着。当着官兵的面,他们也不敢明着乱来,待城门一开,我们就跑,我先送你回凉城。”
“采芹阿姊,我实不知该如何谢你,”陈妙之说道,这一路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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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梁采芹的帮助,她怕是早已落入不堪境地了。
黑暗中虽见不到对方表情,可陈妙之听到她轻笑了一声:“这一路上你已谢了多次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好啦,快别说了,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可好?”
随后房门被推开了,月光和星光同时撒入室内,陈妙之再度看到了梁采芹的身影。她回过头,朝陈妙之的方向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随即迅速掩上房门,空间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陈妙之摸索着靠墙坐下,抱着腿,安静地等梁采芹回来。
无法视物后,她的听觉变得更加灵敏。周遭的一切,远处睡梦中居民的鼾声梦话,近处野猫走过瓦片踩踏出的细微响动,都进入了她的耳朵里。
不知不觉间,她的呼吸又切换成了睡眠中小白教她的那一套,人也改为盘膝而坐,渐渐地,外界的声响仿佛逐渐远去,又仿佛被纳入一个更宏大精微的感知体系中。
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骤然开启。
一刹那间,四野仿佛都笼络进了她的视野。不再受困于这具躯壳,方圆数十丈内的景象,竟如水中倒影般朦胧地映现在心湖之上。
不远处民宅内躺在一起的一家四口,趴卧在大门口酣睡的大黄狗,豆腐铺里已经起床开始磨豆子的老夫妇……
陈妙之不知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真实的看到了这一切。
随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进入了这片她的空间内。
他大约年近三旬,身上似乎有伤,踉跄却执着地一步步跛行,最终却支持不住,倒伏在了巷子的入口处。
陈妙之吓了一跳,骤然睁眼,从那种俯视众生的视野中退出,又回归到了一片黑暗中。
她依旧不确定方才见到的,究竟是自己睡着后做的梦,还是自己真的看见了这一切。
终究,好奇心战了上风,她不顾梁采芹的告诫,悄悄打开了房门。
先是只打开了一条缝,她朝巷子口那处张望。
可小巷本就光线暗淡,巷口离此地也颇有一段距离,她什么也没看到。
权衡了片刻,她还是咬牙从屋子里钻了出来,蹑手蹑脚往巷子入口而去。
大约走了一丈路,隔了老远,她真的看到了那个倒伏在地上的身影。
此刻陈妙之也无法说清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按理,既然确认了事实,也该马上退回屋子里。
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残余的好奇心,也许是一种对自己的本事的赞赏,她还是一步一步的朝那个人影而去。
直到走至近前,她看到此人身上半身染血,不知死活。尽管如此,她一瞬间确认了,这个男子,绝非寻常人物。
那是她那个家族那个阶级耳濡目染带给她的知识面和技能,只看一眼衣物的料子花样,头上发饰的材质款式,就能确认对方是贵是贱。
这倒卧,不是平民百姓,甚至不是单纯的富贵人家出身,而是来自勋贵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