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 沈孟峥情不自禁喊她。
赵舒晴从自己沉浸的世界中抽身,回头疑惑望他。
她的眼睛里还充斥着未散尽的光彩,亮亮的,望向他时,仍在闪光。
沈孟峥知道,那是她见到舞台的激动和愉悦。
看着如此神采奕奕的她,想要问的话到嘴边,终究又咽了回去。
他也怕。
怕她的一句“会”,会将他这些年所有的执念与期盼,尽数碾碎。他只愿当她是为了梦想放弃他。
沈孟峥将手插进口袋,故作轻松地问:“喜欢这里吗?”
“喜欢。”赵舒晴目光重新望向中央的舞台。
柏林剧院的设计,与明琼发来的设计稿如出一辙,处处透着别出心裁的巧思。
只是图纸再精妙,终究是平面的描摹,此刻她置身实地,真切触摸到那份跃然于钢筋玻璃之上的灵动与立体。
这座剧院,彻底颠覆了明琼标志性的穹顶设计,以利落的线条架构起独树一帜的风骨。
建筑通体呈规整的方形,四面墙体由无数块方形玻璃拼接而成,玻璃幕墙之后,是一方依墙而建的小型湖泊,澄澈的水面与玻璃相映,朦胧间竟生出几分虚实交融的韵致。
舞台是棱角分明的方台,没有丝毫冗余的雕花装饰,只以简洁的线条勾勒出舞台的边界。
观众席的座椅亦循着方正的阵列排布,层层递进,朝着舞台的方向缓缓收拢。
这般打破圆弧形常规的设计,摒弃了所有柔和的迂回,以一种近乎凌厉的规整,在视野里铺展开来,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冷峻与大气。
作为一名阅遍舞剧、见识过无数剧院形制的舞者,她曾在明琼的设计稿上窥见过这座建筑的雏形,却从未想过,当图纸上的线条化作触手可及的实景,竟会带来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
比起圆形穹顶所代表的温柔与包容,她更喜欢这所剧院棱角分明的震撼。
赵舒晴控制不住踏上舞台。摒弃杂念,旋转,跳跃,用肢体表达心中所想,将舞剧的主旨用无声的语言重现。
沈孟峥看得投入。
明琼赶来,同样远观了这一幕。这段时间的疑惑担心全部瓦解,彻底从心里认可,赵舒晴就是最适合为她剧院首演的舞者。
她身上所展露出的,敢于撞碎所有平庸的勇气,不是所有人能做到,而这一点正是她想要的。
舞台上的人,跳得投入,舞台下的人,看得入神,明琼走向沈孟峥,真心道了句谢:“这一次,真心想谢谢你为我寻了一位这么优秀的舞者。”
非常真挚的一句感谢,沈孟峥却听得刺耳:“我以为你是真的欣赏她的才华。”
尽管听出了他言语里的不悦,明琼还是选择诚实相告:“她有才华不假,但不值得我赌,你知道的,这座剧院是我离婚后的首秀,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笑话,我怎么敢把赌注压在一名连一部代表作都拿不出的舞者身上。”
她从始至终赌的都是沈孟峥的资源,她想要沈孟峥欠她人情,想要他出手帮她。
她足够了解沈孟峥,清楚他不是热心的人,也通过郝宁知道许多有关于他的事,所以从他带着赵舒晴来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在赌。
不难看出沈孟峥想要帮赵舒晴争取机会,而赵舒晴确实也是一名不错的舞者,于是她便顺水推舟,邀请赵舒晴加入这一场演出。
赵舒晴接受了她的邀约,但她背后的团队,却没有能力达到她想要的演出效果,她赌沈孟峥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他来了。
比起明琼的算计,沈孟峥更讨厌她的说辞:“没有代表作,不是她的能力达不到,而是有人不想让她出头。”
像曾经的他一样,为了独占她,费尽心思将她禁锢在身边。
沈孟峥目光重新凝注到舞台。
他坚信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以后的日子,他都希望她能像此刻一样,在本该属于她的舞台,尽情挥洒汗水,振翅翱翔,肆意展现自己的才华。
这一次,他会为她保驾护航。
明琼正是看透这一点,没再说让沈孟峥不高兴的话,带着几分希冀,憧憬着:“相信这一次,她会被很多人看到。”
他们三个人,本质上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明琼想要证明没有前夫的帮衬,她依旧是一位无法取代的建筑天才。
赵舒晴需要这次演出向资本和观众证明自己,她有能力撑起更大更好的舞台。
沈孟峥需要赵舒晴看到,他有能力为她创造更大更好的舞台。
他们都希望演出顺利。
一舞完毕,赵舒晴身上挂满汗珠,回头看到明琼时,飞快地抹了抹脸,兴冲冲地向她飞奔而来:“我想尽快进行第一次正式排练。”
沈孟峥的回答比明琼来得还要早:“我会尽力。”
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一擦汗,别着凉了。”
当着明琼的面,被他这么照顾,赵舒晴不习惯,没有去接他递来的手帕,自己用袖口蹭了蹭脸,循着他刚才的回答,问了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舞台搭建,你负责吗?”
沈孟峥点了点头:“明天华织的设计团队会到位,Qunne’s的营销团队和雷诺的智能团队都会来协助作业,有什么想法,随时告诉我。”
他凝视她的眼睛,语气温柔,“你想要的,都能实现。”
沈孟峥说的是舞台的搭建,可她总觉得他还在指别的东西。
和他交流,赵舒晴总是心慌,不想和他多说话,只是装作不懂地点点头:“那就辛苦沈总了。”
沈孟峥的嘴却像抹了蜜一样:“不辛苦,能和赵老师这么优秀的舞者合作,是我的荣幸。”
大概是没有人不愿意听好话,赵舒晴也不例外,工作场合能得到伙伴的一句夸赞,她难掩开心。
怕他识破她的小心思,于是扭头看向舞台,靠打量剧院来转移注意力。
等看得差不多了,沈孟峥再次提议:“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赵舒晴犹豫一瞬,摇了摇头:“不了,还有一些想法想要梳理,沈总约别人吧。”
沈孟峥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那就等你想逛了再去。”
次日,她工作室的人顺利抵达柏林,沈孟峥邀请的团队,也抵达柏林。
跟他请来的人一比,她工作室那点人实在寒酸,也难怪明琼听说沈孟峥会帮忙的时候会那么兴奋。
华织的设计团队,自是不用提,每次亮相都惊艳四座,布置剧场,实在大材小用。
Qunne''s的营销团队更是不用说,Qunne''s一个靠棉花娃娃起家的品牌,这些年能把生意做到全球,靠的是贩卖情绪价值,营销手段可谓是厉害,就连她这种自认冷静清醒的人,也是其中的狂热粉之人,沈孟峥能请动Qunne''s的营销团队为演出造势,可见他和Qunne''s创始人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雷诺团队的含金量自是不用提,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再复杂的舞台效果,到他们手中,也是小孩子把戏。
有这些人做后盾,舞台效果根本不用担心。她现在要做的是竭尽全力把舞蹈排好,让他们的舞蹈配得上这些团队的辛苦付出。
接下来的日子,赵舒晴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看她那么努力工作,沈孟峥心里跟吞了柠檬一样。
他来柏林,陪她一起准备演出,想的是能和她形影不离,能让她看见他的真心和他在一起……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一头扎进排练室,完全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
他想见她,还要打着舞台搭建的幌子,正儿八经地和她交流,不然她就要嫌弃他打扰。那副皱眉望他的样子,活像在看不懂事的熊孩子,窦娥都没他冤。
郝宁看着沈孟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忍不住想笑:“好歹你也是被无数少女追捧的世家公子,怎么非要上赶着去当那烦人精。”
沈孟峥一句话也不想说。
赵舒晴这个女人打小就与众不同!想给他甩脸子就甩脸子,舒雯骂她都没用,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不过也只有她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想到她哄他的样子,沈孟峥又不气了,瞥了郝宁一眼:“你很闲?”
“你看我哪里闲?!”
他这些日子都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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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孟峥折磨死了,原本他以为来柏林会轻松些,毕竟这个男人要追妻,应该没什么精力压榨他。
可事实和他想得完全相反。
沈孟峥每天顶着一张欲求不满的脸,把从赵舒晴那里省下的精力,全用来压榨他了。
华织股权收购刚结束,又有无数场侵权官司派给他,从收集证据到准备上诉,过程烦琐无比,沈孟峥却要求尽快打完,好让对方支付版权费用,搞得他很缺钱一样。
沈孟峥可是孟家的掌权人!说他缺钱,谁信啊!
他更愿意相信他是从赵舒晴那里受了气,找他撒气!
沈孟峥才不管他想什么,颐指气使:“不闲就别多嘴,给你小姨投的钱,你负责赚。”
郝宁:“……”
沈孟峥明明是在给赵舒晴铺路!反过头来账全算在他头上了!真是黑心资本家!
沈孟峥不理会郝宁的想法,看他在跟前转,总是能看到他目光里流露出对赵舒晴的欣赏,不想让他和赵舒晴碰面。
沈孟峥丢下他,去排练室一侧的休息室静候。
这一方小天地,是纪盈盈等幕后工作人员办公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地方。
每次隔着玻璃看她挥洒汗水,他的心都会感觉踏实。
这距离很好,不远不近,触手可及。
经历了春晚后台撞见他们相拥的尴尬,纪盈盈不敢揣测赵舒晴和沈孟峥的关系,只能在视线最好的位置给沈孟峥安排了一套桌椅,方便他在这一办公,以及……“陪她”。
除此之外,纪盈盈什么也不敢做。
这个男人太冷了,和他说话,需要极大的勇气,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他。
倒是丁兰,大大咧咧的性子,休息的时候经常凑到他跟前说话,问他一些幼稚问题,纪盈盈听得都捏了一把汗。
可男人自始至终都面色平和,有时甚至会微笑回应,给人的感觉并不难相处。
午饭时间到,排练结束,丁兰第一个冲出排练室,坐到沈孟峥面前,笑嘻嘻地问:“沈总是在等我们赵老师一起吃饭吗?”
沈孟峥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祝你们用餐愉快。”和以往一样,丁兰说完便和其他舞者一起离开了。
工作室的其他人也识趣地离开。
偌大的空间只剩赵舒晴和沈孟峥两人。
排练室的人没有一点要出来的意思,她倚在窗前,看着排练的视频,手舞足蹈,似乎在寻找新的灵感,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沈孟峥不敢贸然打扰,耐心地等着她。
可等舞者们用完午餐,等所有人都去午休了,她依旧在原地,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纪盈盈吃饭回来,看沈孟峥还在等,硬着头皮上前去劝:“沈总,您别等了,看赵老师的样子,今天的舞蹈应该出了问题,她不会去吃饭了。”
“遇到问题就不吃饭吗?”沈孟峥不理解,什么问题,能比她的身体更重要。
男人脸色瞬间阴沉,纪盈盈不敢再多言,缓缓后退:“我去给赵老师准备午饭。”
纪盈盈对赵舒晴忽略午餐的行为,习以为常。
沈孟峥越想越火大。
想到那段没有他的岁月里,她定有无数次像现在这样,遇到问题就把自己闷在排练室!真该死!
什么问题能比她的身体重要!
重逢后,她生病住院的种种重现眼前,沈孟峥终于忍无可忍,径直走进了排练室,握住她汗湿的手腕:“赵舒晴,如果这支舞跳好的代价是燃烧你的生命,那你告诉我,我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手将她握得很紧,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汗湿的皮肤烫进她的腕骨。
赵舒晴被迫停下动作,诧异地转头。
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沈孟峥顺势一拉,他们的距离骤然缩短,她踉跄半步,撞进他怀里,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近乎失控的暗火。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锢在她腰侧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眼下的脸颊:“你这么逼自己,到底是怕跳不好,还是怕停下来就不得不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