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想,安苗就越觉得沈志杰可怕。
同时,她也恨透了沈志杰,恨得牙痒痒,恨得浑身止不住发颤!
她攥紧拳头,加快脚步朝沈家跑去。
她的恨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所以半道上,她还捡了一块石头。
沈志杰害死她两个儿子,沈东拿着她的血汗钱去青楼挥霍,回来后还要打她!
凭什么?
她安苗活该被欺负吗?
不!
她重活一世,是为了过好日子,为了把曾经瞧不起她的人都踩到脚下,而不是换一家人来欺负她!
回沈家的路上,安苗满腔怒火,杀气腾腾。
她发誓,绝不能让沈家父子好过!
可等她真正回到沈家,站在沈家院门口,她又冷静下来了。
不!
她不能跟沈家父子翻脸!
沈志杰去年已经通过县试和府试,已经是童生了。明年八月,他就会参加院试。
一旦院试通过,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
她安苗辛辛苦苦当了这么多年的老黄牛,用血汗钱送沈志杰去读书,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沈志杰能跟上一世一样,考中举人,外派做官,再步步高升吗?
是。
她是恨沈志杰!
可再恨,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跟沈志杰撕破脸啊。
否则,她过往所有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她重活一世,又是自毁名声去换亲,又是辛苦供养沈家父子。眼看着马上就要培养出一个秀才老爷,绝不能半途而废!
忍!
她一定要忍!
忍到沈志杰带她去京城享福!
哼,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对付沈家父子。
等她在京城有了宅子,被封为什么乱七八糟的诰命夫人,手里又有了大把的银钱,她就下药把沈东和沈志杰都毒死!
对!
都毒死!
怕什么?
又不是没毒过,这事她熟。
江家那个短命的,不就是她毒死的?
至今十几年过去了,她还好好的咧!
想到这,安苗丢掉了手里的大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心里还是默默下定了决心。
就算现在不跟沈家父子闹翻,沈东也休想再去学堂读书。
她不会再供养沈东了。
沈东必须跟她一起,下地种庄稼,供养沈志杰!
另一头,江家。
看着安苗失魂落魄地离开,安禾知道,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安苗都不会找上门了。
自家起了大火,哪还有心思去找别人的麻烦?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接下来七八日,安禾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也是。
没有干不完的活儿,也没有讨厌的人上门找骂。耳边听到的是乖孙孙的朗朗读书声,一切重活儿脏活儿,都有新晋大孝子江天山来做。
这换了谁,谁能不舒坦?
终于,在五月下旬时,安禾的脚彻底养好了!
她行动自如。
别说是走路了,就连跑啊跳啊,都没有一点问题。
这天她想去杨家看看唐翠花,盯上了家里最肥的一只鸡。
她关上院门,追着那只鸡跑,三两下就把鸡给逮住了。
找来绳子将鸡脚捆好,她一脸得意:“小程,你看阿奶恢复得怎么样?够灵活吧?这脚就跟没伤过一样!”
江锦程正蹲在地上挖蚯蚓呢,他跟杨巧月几人约好了,要去河边钓小鱼和小虾米。
听见自家阿奶的话,他头都没抬,便应了句:“灵活灵活~阿奶的脚是被扭伤的,又不是断掉了,当然能恢复好啦!”
安禾一听,也是哦。
她这伤又不重,只是扭伤了脚而已。
嗐。
到底是太久没能好好走路了,瞧把她激动的。
“走,小程,咱们到你翠花奶奶家玩去!”
安禾锁好院门,一手牵着江锦程,一手拎着鸡,高高兴兴去了杨家。
唐翠花也好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结痂,能简单扫扫地,收一收衣裳。
但像做饭啦,端菜啦,洗碗啦,扛锄头啦,这些活儿还是干不了,会痛。
因此,安禾便让唐翠花安心休息。
反正店里有柳芙蓉在,她的脚伤也好了,能忙得过来。唐翠花这边,等什么时候好彻底了,再回去上工就是。
安禾是歇不住了。
这段时间过得是挺舒坦,但她本身就是闲不住的人。
于是,在探望过唐翠花后,她第二天就带着江锦程去了县城。
安禾有半个月没来馄饨店了。
她一出现,老齐两口子和张大姐刘大姐,便立马围上来,对她嘘寒问暖。
老齐他媳妇儿:“安大妹子,你这脚没事了吧?”
刘大姐:“哎哟,妹子啊,有一阵没见你,你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老齐:“安大妹子,吃不吃烧饼?刚烙好的,热乎着咧!”
张大姐:“吃什么烧饼?吃肉粽和鸡蛋!好好补一补!”
许久没见这群可爱的‘搞钱同伴’,安禾也惦记得紧。
她笑盈盈跟众人打招呼,并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
“脚都好了,你们别担心。看,我现在跑跑跳跳都没问题。”
“最近这段时间啊,我在家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睡,什么活儿都没干,气色能不好吗?”
“烧饼要吃的!酸菜馅的有吗?给我来两个酸菜馅的。好长时间没吃齐大哥齐大嫂的烧饼了,想得很呢。”
“肉粽和鸡蛋也要吃,还有刘大姐家的肉粥,都给我整上!”
孟巧儿也很久没见安禾了。
她每天都在馄饨店忙个不停,都没时间回村里看一看。
如今见安禾的脚恢复如初,她立马红了眼眶:“娘,您终于好了。”
“哎哟,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掉小珍珠,也不害臊!”
安禾嘴上如此说着,一只手却宠溺地摸了摸孟巧儿的头:“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我只是扭伤了脚而已,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天河的腿也好了一些,可以自己拄着两根拐杖走路了。只是受伤的那条腿还不能着地,也不能发力。
这不?
他本来在后院包馄饨的,听到安禾的声音,赶紧拄着拐杖来到前厅。
见安禾好端端站在众人中间,他没有喊娘,生怕打扰了安禾跟众人说话。
只是咧开嘴憨笑,真好啊,娘的腿没事了!
而他,似乎也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