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迎着左边的保镖冲过去，在对方拳头到来的瞬间，矮身滑步，左手手肘精准且狠厉地撞在对方的肋下脆弱处。
同时右手如电，五指并拢成刀，借转身之力狠狠劈在右边保镖的颈侧动脉处。
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个保镖还没有来得及格挡，就一个捂着肋部踉跄跪倒、脸色惨白，另外一个直接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时雨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她的脚步不停，瞬间移到书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与正要按下警报按钮的苏擎山对视。
“你……你想怎么样？！”苏擎山又惊又怒，手指悬停在警报按钮上，却又不敢真的按下去，生怕自己被侄女威胁的事情传扬出去。
“小雨！你冷静啊！”苏婉急忙道。
“不干什么。只是告诉你，我不会任你摆布。”
她看了一眼苏擎山手边的警报按钮和他惊惶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带着不留情面的嘲讽，“另外，提醒表舅一句，苏家这点基业，恐怕不够填他们的胃口。”
她后退一步，重新将护腕戴好，遮住了烙印。
书房里紊乱的电子设备逐渐恢复正常，但倒在地上的保镖一时半会是起不来了。
“给我站住！”苏擎山吼道。
“父亲，别……”
“苏婉，快退下！”说着他就要找来更多保镖。
“今晚打扰了，表姐，再见！表舅，再也不见！”时雨转身，打开窗户，风将窗帘掀起。
她留下一句话，便径直从窗户跳下去。
沿途的佣人、保姆没有一个上来阻止，守在门前的老管家也只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她平静的目光下默默让开了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却又死气沉沉的苏家老宅。
真是可笑。
时雨坐进林雾提前安排好的车里，拿出备用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已确认。苏氏集团旗下三家离岸公司，近半年来与星寰科技旗下研究所有多笔异常资金往来，数额巨大，名义上是“新能源研发投资”，但是资金流向不明。
另外，周景扬的父亲周永昌上个月与苏擎山秘密会面两次，内容不详。
对了，我们换了一个医疗设施比较齐全的安全屋（地址：xxx）。迟溯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是仍然检测到了异常信号。
苏婉接触过周景扬的私人助理，内容加密，正在破解中。】
时雨快速恢复道：【收到。
和苏擎山闹翻了。苏婉立场态度不明，但估计是别有所图。我马上就回去。】
安全屋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能量过载的焦糊气味。
各种监控仪器贴在迟溯的身上，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图显示的他的身体正在缓缓恢复。
时雨坐在医疗舱旁的椅子上，手上的烙印在特制护腕下安静蛰伏，只有在靠近迟溯时，才会传来一丝微弱但奇妙的共鸣。
迟溯醒了。
他靠着升起的床头半坐着，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线，脸色依旧苍白，但是那双幽的双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旁边的时雨。
“醒了？”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迟溯点点头，但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视线从脸颊滑到手腕处，那里依旧缠绕着绷带。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一些，胸膛在病号服下微微起伏。
“感觉怎么样？”时雨走到小桌旁，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温水。
“疼……”迟溯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用砂纸磨过喉咙，“哪都疼……”
“要不是你眼神快在我身上挖洞了，我就真信了。”
“好了，不说笑了。你被不明能量冲击之后，失血感染了，还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时雨将水杯递过去。
“能自己喝吗？”
“没力气了……”
时雨早有准备，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吸管，直接伸到了迟溯嘴边。
迟溯缓缓抬起手，一把抓住时雨的手腕，指尖刚好压在那圈烙印的位置。
时雨的手腕肌肉瞬间绷紧，她能感受到指尖细微的颤抖和掌心灼热的温度。
“怎么了？”
迟溯将她的手腕拉近，压低声音道：“有烟味……到底是在哪里沾上的？”
然后，他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时雨，急道：“到底是在哪个狐狸精那里沾上的味道？你快说！”
时雨：……到底是在哪里学来的话啊……
“刚刚去了远房表舅家，估计是在那里沾上的吧。
抱歉，我急着来见你，忘记处理身上的味道了。”
“哼，下次注意。”迟溯的嘴角却咧起一个弧度。
“这里，还在跳动吗？”带着探究的语气问道。
“偶尔。”时雨实话实说，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将水杯放在柜子上，“比之前好，林雾给我用了抑制剂。”
“抑制剂……”迟溯低声重复道，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腕间绷带上摩挲着。
那是一种什么感情呢？似乎是一种狎呢的眷恋。
“没用的，只要它还在那里跳动，只要我还能感觉得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你还戴着，它就不会停止。”
“说点有用的。”时雨没有被他带偏话题，“你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西郊实验室的地下，到底有什么？”
迟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尖快要嵌进皮肉。他的眼底瞬间掠过一片冰冷、痛苦的阴影。
“罐子……有好多。泡在绿色的水里的东西，有的还能动，有的已经烂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罐子上面，有眼睛，红色的，一闪一闪。就好像，那不是灯，是祂的一部分，通过那些眼睛，监视罐子里的东西。”
“我一直想问，祂到底是谁？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迟溯摇摇头，脸上露出厌恶和茫然的扭曲表情，“是别的东西，在更下面，那些罐子和生物，只是触须。实验室的人似乎在用其他什么东西来喂祂……我说不准。”
那些所谓的实验体，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寒意顺着时雨的脊背爬升。
迟溯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又要陷入那种混乱的状态。
两人的手腕相接的地方，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锁链。
他疲惫地躺下去，指着自己。
“同一个？还是连接的？
那个叫严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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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把祂的一部分塞进了这里。”
迟溯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抬眼望向时雨，翻滚的情绪难辨，庆幸、后怕，还有满足。
“没想到，使用这种能力，居然能够自救，还有……”
“还有，让你看见。”
良久之后，她抬起一只手，轻轻覆盖在迟溯的手背上。
“那种东西，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用了。除非你想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傀儡。”
迟溯看着她覆上来的手掌，又看看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却又异常认真，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还愿意管我？”他问道，眼底深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然呢？”时雨松开手，重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管你，还有谁管你？让你再随便乱来，然后躺在某一个角落里，等人来救吗？”
“你会救？”他追问道，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色。
“看情况吧。”时雨拿起刚才的那杯水，直接递到他的嘴边。
“自己喝吧。这次总不能瞒着我了吧，把一切都给我交代清楚。”
迟溯这次乖乖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温水流过干裂的唇瓣，让他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但视线依旧定格在时雨身上。
他回味地舔了口嘴唇，才开口道：“严澈的实验，嘴上说是为了满足迟黯那个家伙的愿望，再次见到我的母亲，但实际上……咳咳咳……”
“轻点，不着急。”时雨轻轻拍他的胸脯。
“实际上，估计是利用像我这样的……来打通时空通道。
那群家伙的脑回路，真是难以理解。”
“打通时空通道？为什么？”
“不知道。”迟溯摇摇头，“只是偶尔听到严澈的碎碎念，‘净化’、‘新世界’之类的。他还真是不小心。”
隔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时雨，出来一下，有进展。”林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时雨低头对着迟溯道：“你先休息，别乱动，记着我说的话，别试图连接祂了，我很快就回来。”
迟溯反握住她的手，这次力道很轻，“时雨，我……”
“就在外面，谈个事情就回来。”
“别太久，我会一直等你。”他有些不安，却只能低声乞求。
她郑重地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
得到承诺，迟溯才缓缓松开手指，目光追随着她，直到身影从隔离室消失。
门外，林雾的脸色凝重，手里是一份报告。
“两件事，”她快速说道，“苏婉给你的手机，我们只破解了一层外壳，是一个动态坐标和倒计时。倒计时还有……”她看了一眼手表，“还有38个小时，信息附件只有两个字，礼物。”
“还有一件事，”林雾将报告递给时雨，“里面那位先生的身体报告出来了，除了已知的蚀能量和神经毒素残留，我们还发现了一种未知的生物标记，像是‘纳米信标’，目前不知道该如何祛除。”
“连时管局也拿这个所谓的标记没办法吗？”
林雾叹了口气，道：“我可是特意找关系，去找了熟人帮忙，最后只破译出几个指令——”
“锚点定位，样本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