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自己正拉着对方的手指后,顾承怀不由得愣了神。
他的视线从交缠的指尖向上移,对上了那双依旧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阿若!你在花园里吗?”宁芷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尚未回过神的顾承怀只觉得面前一空,自己的指尖也被猛地一拽。
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他只听见眼前的人用着格外冷静的语调这样说道:
“快跑,我妈来了。”
下一秒,顾承怀就被宁言若朝前走的动作带了一个趔趄。
他不由得用有些惊讶的目光注视着看似纤细的少女,后者却只是一味地拉着他往庭院的深处走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宁言若听见宁女士声音后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不能让宁女士看见她和顾承怀待在一起。
宁言若第一次觉得仅靠双腿也能移动地这么快,跑之前她还不忘蹲下捡起顾承怀的外套。
直到找到了足够两人掩体的大块山石,她才停下步子,转身用气音对顾承怀叮嘱道:
“你不要出声。”
被她拉着跑来的顾承怀似乎还在状况之外,闻言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片刻后才小声提问:
“我们为什么要躲?”
这个问题意外地难住了方才还信誓旦旦往假山后跑的宁言若。
顾承怀从未如此清晰地观察过一个人情绪变化的全过程。
一只手还紧紧地牵着他,宁言若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后知后觉地反问他:“我为什么要跑?”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顾承怀却被另一个字眼吸引了注意力。
“跑?”他有些疑惑地重复道。
刚才不是一蹦一跳地牵着自己散步吗?原来她管这个叫跑吗?
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宁芷晴已经将硕大的庭院找了个大半。
余光间瞄见宁女士快要向这边走来的身影,宁言若听见顾承怀在她耳边重复的字眼,大脑下意识地处理为对方的提议。
“好。”
于是她再次拉着不明所以的顾承怀,和恰巧看过来的宁女士撞了个正着。
*
宁芷晴听了楚毅仁的话后被气了个半死。
她顾不上那些团团围住她交谈的富太太们,一心只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去哪儿了。
自己不受老爷子待见的这件事她是早就知道的,但宁芷晴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心狠到将她的女儿当作联姻的工具。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孙女!
宁芷晴出门得急,早早地就把同样焦急但碍于人多不好发作的楚毅仁落在了身后。
从二楼绕到一楼,直到她不小心撞洒一个小姑娘端着的高脚杯。
“你没事吧?”
宁芷晴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由于摇晃而倾倒下的果汁液体滴落在女孩身上那条白色礼服裙上。
“真不好意思,”宁芷晴有些歉疚地开口,“我带你去……”
“我带你去换件衣服”这句话没能说完,宁芷晴很快意识到自己也并不算熟悉这里的环境。
“没事的,”女孩轻声宽慰她,“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只是恐怕得麻烦您带我去一下洗手间。”
对方的音量原本就不大,说着说着更是变得越来越小。
宁芷晴本想叫个侍应生来,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件事的责任在自己,丢下小姑娘一个人总归不太好。
于是她按捺下自己仿佛无头苍蝇般寻人的着急,耐着性子回答道:
“那你跟我来。”
一楼,洗手间。
裙子上沾了色块的女孩正拿着纸巾小心擦拭着,宁芷晴抱臂倚靠在一旁的漆墙上。
对方衣服的布料大概是丝织品一类的软料,泼上去的果汁污渍像是陷进了针脚内,好半天都擦不掉。
不然我赔你一条新的吧。
宁芷晴欲言又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女孩手上的动作堵了回去。
直到对方将脖颈处的长条绸缎解下,宁芷晴才意识到那是特意搭配的丝巾而非裙子原本的设计。
先前被用作固定的银色别针充当了装饰品的连缀,手打的长条蝴蝶结松松垮垮地垂下来。
就像面前这孩子一样弱不禁风,宁芷晴忽然没由来地想到。
她再次看向面前的女孩,估摸着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年纪。可自己的女儿虽也纤细,却并不像对方看起来那般瘦弱。
难道是自己喂得比较好?
不等宁芷晴细想,女孩已经再次轻轻出声。
这次的话语倒是听起来有了些底气。
“多谢楚夫人,”女孩提起裙子行了个标准的谢礼,“我叫江疏桐。”
多年在外的宁芷晴不清楚A市这些人家的弯弯绕,自然也记不起面前这位就是几小时前那些贵妇太太们还和她嚼舌根说过的,江家被偷换来的假千金。
她对此仅有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是隐约记得似乎不久前有人提过这个名字。
因此她也只当是哪家才华出众的小孩,笑着点点头说:“我听过你的名字。”
在对方闻言后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宁芷晴有些抱歉地道:“我还有点事得先走,回去的路你能认识吗?”
*
试问:在月黑风高夜,看见自己女儿疑似在漆黑的花园里和不知是哪来的黄毛拉小手怎么办?
宁芷晴早就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她怒气冲冲地走过去,话还没问出口,就看见女儿脸上明摆着写着心虚两个大字。
她要说的话也被女儿先发制人。
“妈,你来了。”宁言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说这话时,原本侧对着她的宁言若转过了身,将依旧牵着的那个人带得险些栽了个跟头。
宁芷晴心下了然,她就料到自家女儿不可能这么快开窍。
没等她询问那人身份,对方已经先一步开口。
“阿姨好,我是顾承怀。”
距离有些远的地埋灯微弱的亮光不怎么能照清来人的面孔。
宁芷晴起初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听到名字的半晌后才忽地想起来。
“你是小乔的儿子吧?”
听见原本气势汹汹的宁母在一瞬间转至柔和的语气,顾承怀一时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小乔”是在称呼他这句身体的母亲。
虽然他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顾承怀,但他穿来的时间早,对于这个相处了许久的母亲同样有着实感。
顾承怀的声音也有些激动起来:“您认识她?”
这个明显多余的问题得到了宁芷晴的一声轻笑作为回答。
“何止是认识,”她笑道,“小乔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时,宁芷晴的余光间才扫见宁言若手上拿着件黑色的东西。
她的目光又扫回先前搭话的顾承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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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对方只穿了件白色衬衫。
最近的日均温度不算高,昼夜温差更是大。
宁芷晴虽不知道自家女儿为什么手上搭着别人的外套,但她还是出声提醒:
“阿若,快把外套还给人家。”
在谈话间悄悄隐身的宁言若又冷不丁被宁女士揪了出来。
闻言,她下意识地点点头,有些木木地将手臂上搭着的衣服递给身旁的人。
在宁芷晴的注视下,顾承怀的左臂动了动,最终却用了右手去接。
此时她才发现,这两人的手居然还牵在一起!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盯向自己的女儿,谁料对方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似乎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在她身侧伸手接衣服的顾承怀只碰到衣角,下一秒又很快推了回去。
“裙子。”他开口提醒道。
宁言若这才想起这件衣服真正的作用,又将衣服递去了对方手里,嘴里还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刚刚给我打的那个结松了,衣服掉地上我才捡起来的。”
接过衣服的顾承怀下意识就要帮对方系上。
想要把外套展平的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左手仍在宁言若手里攥着。
考虑到家长在场,顾承怀还是再次开口确认道:“还要我帮你吗?”
对上宁言若的眼神,顾承怀只觉得对方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还要问同样的问题。
于是他清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悄悄提醒:“手。”
宁言若看了看空空的左手,脸上的迷茫还没退去,抬起右手时却遇到了些阻力。
她抬头,捕捉到顾承怀面上那一抹羞赧。
放松自己的手指后,没给宁芷晴反应的时间,宁言若已经张开了双臂。
再次将外套圈过对方的后腰时,顾承怀还是觉得这个姿势像拥抱。
他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的外套袖子打结,只希望那边宁母盯来的视线不要那么灼热,尴尬与羞涩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
连因被长时间握住而变得冰凉的左手都隐隐发起热来。
两只袖子交叉,扣上结。
短暂滑过手指的衣袖并不能因此沾上体温,却让顾承怀想到宁言若手心的温度。
肢体接触的那一刹那,在记忆力所能感知到的情绪锚点只剩空白。
只有掌心传来的,异于自身的体温才让他有些被牵住手的实感。
顾承怀后退一步,宁芷晴的声音适时响起。
“裙子弄脏了?”
听着宁女士关切的声音,宁言若点点头,冷静地回答:“摔进池子里了。”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吓得宁芷晴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
“怎么会摔到池子里的?快过来给妈妈看看,哪里摔破了没有?”
看着女儿颇为乖巧地走过来,宁芷晴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外伤,就听见宁言若道:
“有人推我的。”
语气中没有委屈与愤怒,淡定得仿佛自己不是亲历者。
宁芷晴听完不出意外地火冒三丈:“是谁敢推你?我倒要看看,这可是在楚家老宅!”
好像是这样。
宁言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种程度上,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于是她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我摔进去的时候池子里就没有水了。”
如果这里也算半个她的地盘,那她只是不小心吸收一点水分这种事,应该没有问题吧。